第132章 恶之种24
圣洁的歌曲在教堂响起，作为这场布道落下的帷幕。
人们井然有序离开了教堂。
“主教，这…不合规矩啊。”
“就是啊，让这群贱民和恶种踏入教堂，简直就是侮辱了女神的光辉。”
“我建议立马逮捕那群擅闯教堂的人，贬为恶种以示惩戒。”
“同意！”
“必须这么做！”
当人走了大半，几位枢机就带人围在了主教身旁，表示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布道的反对。
而当事人艾丽丝还没离开，枢机派人暗中封锁了教堂，艾丽丝虽然察觉到了，但也没打算走，至少不能现在离开。
她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一开始枢机们向特里维康谏言逮捕艾丽丝，而道尔蒂和她带领的年轻神官们以艾丽丝并没有触犯教规为由，要求放过她。
随后两派人吵了起来了。
特里维康从始至终保持着沉默。
直到一位少女的到来。
焰彩走进教堂大厅时，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
她还对里面那群吵轰轰的神官感到奇怪，但并没有在意，往艾丽丝的方向走去。
“艾丽丝。”
焰彩向艾丽丝打了声招呼。
随后，整座教堂都安静下来了。
所有人都目光都投向焰彩，有的人瞳孔微微颤抖，有的人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她，居然是她。
只是用跪下两个字就让所有神官跪倒在地。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她的脸，只是在雷电击中他们前牢牢记住了这个声音。
所有神官都拿出法杖或信标，骑士拔出了剑。
“特里维康，你最好解释一下！”
布兰登满脸错愕的低吼：
“她到底是什么而人！你为什么把她带在身边！”
很多人都知道特里维康身边多了一位白头发的护卫。
但关于她是什么人，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一是因为马上要到立剑节，教内诸多事务，二是艾丽丝的活动吸引了教内高层的注意力。
焰彩一头雾水地歪了歪头。
艾丽丝则是皱起了眉。
特里维康缓缓开口：
“她叫多莉丝，是你们方前谈论要逮捕的艾丽丝的好友，她，很强，比我们所有人都强。”
“她们来到谢菲莉亚城参加这次的立剑节。很快就会离开。”
“我将她留在身边，只是想向她传授救赎的信仰。并无他意。”
“以上，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仅仅是听完第一句，他们方才愤怒的情绪便已经消散大半。
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在规则之内进行斗争，这是因为他们虽然具有力量，但称不上强者，只能收起锋芒耍嘴皮子。
而绝对的强者可以碾压任何规则，甚至不需要跟他们讲理，一句跪下，他们就得跪下。
今天所有事端的罪魁祸首是她的朋友。
听到这些事情后，神官们觉得自己既荒谬又可笑。
“我觉得，艾丽丝所说的救赎教义并非没有道理。”
一位枢机忽然说道。
随后话题的风向顿时改变了。
从怎么逮捕艾丽丝变成如何招待她们这两位贵客。
甚至有人提出她们是女神的使者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来。
艾丽丝眼神黯淡，牵着克洛宁的手，往教堂外走去。
两名神官跑过来，提议让她们留宿在教堂内。
艾丽丝婉拒了他们，再没有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她们与焰彩擦肩而过。
“艾丽丝？”
焰彩回头轻轻叫了一声她。
艾丽丝脚步顿了顿，语气低沉道：
“那个…谢谢你，焰姐姐。麻烦不要跟过来，我想稍微想一想接下来的事情。”
焰彩停下了脚步，目送她们远去。
随后几名神官来到了焰彩身边，向她献媚。
焰彩只觉得他们吵闹，便让他们滚开。
神官们面面相觑，随后趴在地上滚开了。
焰彩眼角微微抽动，抬起头，看见不远的特里维康正一脸玩味地望着自己。
………
办公室内。
特里维康淡定的喝了口茶，瞥了眼站在窗户前的少女。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白发少女仍然透过窗户眺望着一个方向。
城中灯火通明，街头巷尾都在讨论今日的事情，谈论艾丽丝的救赎之道。
“三十多年，救赎教的军队来到这座城市时，城内超凡势力也是如今日这般，面对不可战胜的伟力，摇尾乞怜献媚讨好。”
特里维康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
“可当军队离开，他们便立马露出原本狰狞的相貌。”
焰彩转过头，望向老人：
“你想说什么？”
“一个很有趣的悖论，剑与救赎。”
特里维康语平淡地说道：
“一个且良善的绝对强者，可以给多少人带来救赎呢？”
焰彩眉头紧皱。
特里维康继续说：
“即便是强者，她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时，能够处理的事件也不过一百来件，治理的地盘顶多也不过五十座城池。”
“只要是人，也会有疏漏，也会在不经意间照成他人的苦痛。”
他顿了顿，微微叹口气：
“拿着剑的人，无论是多么崇高，多么强大人，也无法解救世间所有苦难。因为总有她看不见的地方，剑挥不到的地方孕育着苦痛。”
焰彩闷闷地说：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多莉丝，你作为强者，终结这座城市的苦痛可以说轻而易举，但当你走后，这座城市依旧会变成原来的样子，除非你永远留在这里。”
特里维康说道。
“我不会留在这里，立剑节过后我就会走。”
焰彩说道。
“你想让我留下？”
“不，我只是在阐述如今城内的形势。”
特里维康也望向窗外，放下手里的茶杯：
“你的那位朋友选择了另一条路，不依靠绝对的力量，而是动员弱者进行抗争，在抗争的过程中产生人们彼此链接，产生了救赎。”
“这也是剑与救赎悖论的另一层意思，拥有力量恶徒为祸一方，在他所触及不到地方，也会萌生反抗与救赎。”
“当有一座至恶之城存在，相应而生的便会是十座良善之城，最大的恶会萌生细小如同星火的善，而这些善会使整片大地稍得安息。”
“当一座至美至善之城建立，便会有十座苦痛之城存在。”
焰彩眼眉低垂：
“你说得好复杂，能说人话吗？”
“我认可艾丽丝的救赎之道。但将救赎教中些许败类当做对象，显然有些不够格。”
特里维康走到焰彩身前，盯着她：
“多莉丝你很强，所以你有的选，摆在你面前有两种救赎，成为至善，不断的向苦难者伸以援手，或者成为至恶，让苦难中萌生反抗与救赎。”
焰彩摇了摇头：
“我都不选，也对你说得这些没有兴趣。”
“那你今天为什么选择去帮助艾丽丝？难道不是因为你也想帮助那些恶种吗？”
“不，只是因为艾丽丝想做这些事情，我稍微帮一下她而已。我并没有那么好心。”
“是么？”
“就是这样。”
特里维康叹了口气：
“好吧。虽然你们能带来一时的改变，但等你们离开后，这座城市还是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知道。”焰彩点点头。
特里维康慢悠悠地说：
“那位叫艾丽丝想改变如今平民和恶种的现状，可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的思想可以说正确，行动也没问题，但她想帮助的那群人手中始终少了一把剑。”
“即便他们有了反抗的意识与追求，也没有相应的力量去支撑他们行动。”
“如果今天没有你暗中帮助他们，恐怕他们都走不到教堂前。”
“力量强弱，才是一切矛盾的根本问题。”
焰彩沉默了，心中思索着什么。
………
一把剑。
是的，光有思想和指引是不够的，还需要一把剑。
而艾丽丝手中正好有一把剑。
贫民窟内。
一间还算完好的房子内。
近十位年轻人坐在篝火旁。
他们都是艾丽丝经过考察认为可以肩负起理想的人。
他们接受了艾丽丝的思想，也不畏艰险。
但他们手中少了一把剑。
没有力量，什么也做不到。
而艾丽丝手中恰好有一把剑。
“接下来的事情，请你们一定要保密。”
艾丽丝语气严肃地说。
“当然。”
“尽管相信我们。”
年轻人们纷纷回应。
艾丽丝微微一笑：
“接下来麻烦闭上眼睛，过程稍微会有些痛苦，不过相信我，经历这些后，你们就有与教会中人抗衡的力量。”
年轻人们纷纷闭上双眼，心情忐忑中有些激动。
艾丽丝从地上站起，一头蓝发缓缓变成红色，瞳孔也变成红色。
她随手划开手掌，将自己的血融入面前之人的身体中。
很快整个空间传来痛苦的哀嚎声。
…………
另一边，深夜，焰彩来到城市中央的广场前。
望着广场中央的那柄插在黑色石台上的勇者之剑。
她伸出手，触摸圣剑的结界。
数分钟后，随着咔的一声。
那一柄笔直插在石台里数百年的勇者之剑，忽然歪斜了。
但是结界并没消失。
焰彩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这个消息传遍了城中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