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崇高之城2
………
我讨厌这座城市。
前些天一直给我送食物的男孩变成了怪物。
人们为他举行了盛大的仪式，仿佛这是一件光荣美好的事情。
那男孩在万众瞩目中喝下了觉醒药，变成了浑身肉瘤的怪物。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明明是个好孩子，却在他人的诓骗下变成食物。
更让我生气的是我商队的那群人，居然也参与到那让人恶心的仪式里去。
………
我问日杰夫，那群变成怪物的人是否还有理智。
他说是的。
只有心存想要活下去的信念，他们才能奉献血肉。
他还告诉我，他们经常会去地牢看望那些孩子，让那些孩子们知道，所受的苦痛都是值得的。
那些孩子的亲朋好友都因为他们崇高的牺牲而变得更好。
………
我跟着日杰夫去看望那群变成怪物的孩子。
地牢里安静得跟死掉了一样。
他们在铁栅栏里，真跟畜牲似的，这还算活着吗？
………
略…
………
救赎女神啊。
我祈求你的原谅。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结束这座罪恶的城市。
用崇高粉饰的虚假，跟女神教那群人一样恶心。
我要让这群虚伪的人，自食其果。
………
笔记上记录中断了。
地下室里静悄悄的。
焰彩将笔记本缓缓合起来，看向站在旁边的艾丽丝。
“也就是说，这本笔记的主人就是造成如今惨剧的罪魁祸首。”
“看上去是这样没错，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但这里原先所有的居民都变成了异形的怪物。”
艾丽丝语气有些沉重，似乎在为这片地区发生的悲剧感到悲伤。
“艾丽丝姐姐…”
克洛宁走到艾丽丝旁边，扯了扯她的衣袖：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离开这里吗？”
艾丽丝沉默片刻，望着焰彩：
“焰姐姐，你觉得呢？”
焰彩一言不发，视线从放在桌上的笔记移动到她脸上。
随后视线离开她的脸。
焰彩沿着阶梯走出地下室，来到室外。
红黑色的血随处可见。
在夕阳的照耀下，这座城安静得死掉了一样。
崇高之城？
焰彩停下脚步，背对着身后的二人，发出低沉的声音：
“在以前，大雪吞噬整个大地，为了一部分人存续，必须将另一部分人牺牲。”
“我觉得这并非虚伪，这是必要的牺牲，虽然我并不觉得这有多崇高，但是必要。”
克洛宁点点头，赞同她的说法：
“嗯。那笔记的作者反而是太不现实了，在生活在这种恶劣的地方，还对这里苟延残喘的人指责虚伪，在我看来，他反而才是虚伪的那一个。”
艾丽丝眉头微蹙，没有言语。
她其实并不赞同她们的观点。
“归根到底，都是一群陷入不幸的人。”
焰彩轻声说。
“把他们都下葬吧。”
艾丽丝忽然出声说道。
焰彩与克洛宁一齐望向她
艾丽丝眼神平静，带着些许悲哀：
“这也是我们唯一能为他们做得事情了。”
焰彩觉得这事有些麻烦，不如直接在城里挖个大坑将所有人都埋进去得了。
但艾丽丝偏偏要一个个刨坑，将人一个个下葬。
为了将全城的人下葬，她们在此地逗留了半个多月。
每天吃着焰彩储备的异兽肉。
艾丽丝和克洛宁都有些反胃了，对焰彩拿出来的食物都产生了一些应激反应。
看着就想吐。
“很奇怪啊…”
焰彩在这座城里待了半个月才察觉到异样。
“怎么了？”
艾丽丝看着一脸困惑地焰彩。
“艾丽丝，克洛宁，你们有在这里发现研究记录吗？或者魔药配方一类的东西。”
焰彩问道，眉头越皱越紧。
“根据那本笔记上的叙述，这座城市原先是进行了很久觉醒药的服用，也就是说明，有人在这里研究过觉醒药，然后留下了配方。这里应该是有配方的。”
“这么说…确实没有。”
克洛宁仔细回想，有些不确定地说：
“会不会是不小心遗失了或者被损坏了。”
“焰姐姐，你这一说确实有些不对劲啊”
艾丽丝也皱起眉，思忖道：
“一点很可疑啊，任何魔药的制作都是需要异兽材料的，而且有些异兽只会生活在特定地区…他们是靠什么炼制出觉醒药的？”
越是思索，越是觉得这座城市非同一般。
克洛宁慢悠悠地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座城市是某个人都实验场，专门为了研发觉醒药而制作的人体实验场所。”
“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有人特意制造出这座城市，并在数十年间不间断的向这里暗中输送异兽材料，能做到这些所需要的人力和财力成本，足够去买上千个奴隶当实验材料了，何必大费周章。”
艾丽丝说道。
“笔记里说，那些年轻人是怀着崇高牺牲的意志服下觉醒药，为了让他们的父母亲人生活更加美好…”
克洛宁深思道：
“…真的是亲生父母吗？还是说…他们都是被诱拐的婴儿，特意在这里抚养长大，灌输着某种思想和信仰。”
“这就算是这样…”
艾丽丝说到半头，突然停下，呆呆地看着克洛宁。
“克洛宁，你…”
“我就是这样长大的，无论是女神教还是救赎教都信奉一种说法，信仰可以成为力量。”
克洛宁说：
“事实也的确如此，往往那些厉害的牧师都有着虔诚的信仰。”
三个人坐在篝火旁思索着这段时间所整理的信息。
而焰彩则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神之血，伽玛，源气。
这些能让人获得力量的事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伽玛似乎和信仰有些联系，还有白银之树。
而源气是神之血与盎格鲁圣水交融而产生的。
在原先安洁莉雅的那个时代，可不存在这种东西啊。
这些到底是什么…
焰彩只是思考了数分钟，便放弃了思考。
她打算下次有机会去问问白银之树那家伙。
它应该知道些什么。
将整座城市的人都埋葬后，她们继续踏上了旅途。
黄沙漫漫，没有边际。
旅途的气氛也没有来沙漠之前活跃了。
炎热，干咳，疲劳，紧绷的神经。
沉默中只有人脚踢动沙子的声音。
焰彩望着漫无边际的沙漠，想起了自己最早的记忆。
她仍然记得在沙漠的寒夜后，温暖的阳光撕破黑暗照到自己身上的感觉。
“艾丽丝，今年是什么年月了？”
“2804年。”
“安洁莉雅已经不在了两千多年啊。”
焰彩感慨道。
艾丽丝停下脚步，望向身后的白发少女。
蔚蓝的眼睛盯着她，轻轻咬着嘴唇。
艾丽丝嘴唇动动了，终究没有说什么，而是发出一声轻叹。
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快了些。
像是跟什么东西较劲一般，把脚下的沙子踢的飞扬。
然后走一段路就得摘下鞋子倒一倒鞋里的沙子。
接下来两天，艾丽丝没有主动找焰彩说一句话。
克洛宁看出些什么，但选择了缄口不言。
而焰彩什么都没察觉到，直到艾丽丝主动向她道歉，焰彩才知道她原来生了自己闷气。
艾丽丝发现焰彩连自己生她气都没察觉到，心中又是窝火。
不过好在克洛宁及时打圆场，才避免了接下来的冷战。
“多莉丝姐姐，你说的那位安洁莉雅，你跟她就没产生过矛盾吗？”
克洛宁挑起了一个话题。
而艾丽丝听到这个话题，放慢了脚步，把耳朵凑过来。
克洛宁也看见了她的这点小动作，没有点破。
她本来挑起这个话题，也是想让艾丽丝开心一些。
“有啊。”
焰彩脚步放缓，眯起眼睛回忆起过去。
她和很多人都发生过矛盾，哪怕是曾经日夜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也被她伤害过。
但最后她们都接纳了焰彩。
“什么矛盾？”
艾丽丝问道。
焰彩忽然停下脚步，盯着艾丽丝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艾丽丝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啊？”两人异口同声。
焰彩指着艾丽丝脚下的沙地。
在黄沙掩埋下半截白骨露出沙面。
焰彩清楚的记得那是艾丽丝两天前吃的一块烤肉的骨头形状。
2804年11月，荒芜沙漠。
如愿以偿的，她们在沙漠迷路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焰彩变成龙，驼了她们一把，直接抵达圣城盎密格斯。
时隔多年又一次变成龙。
艾丽丝骑在龙的脖子上，迎着风展开了手臂，大声肆意的欢笑。
克洛宁在这笑声中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当她们抵达盎密格斯时。
女神教的军队正在与救赎教会的骑士发生了战争。
女神教已经击破了盎密格斯雪白的城墙，将旗帜插在了城头。
而好巧不巧，白色的巨龙落下时不小心踩断了旗帜。
救赎骑士们看到这一幕发出欢呼：
“是女神！救赎女神！我们都被神眷顾了！反攻！反攻！同胞们反攻！将那群恶徒赶出去！”
坐在龙背上的两位少女俯瞰这城中发生的一切，面面相觑：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