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灾兽与神明
漆黑犹如污泥般的物质从门缝中溢出。
在这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焰彩一边用对自己的身体施加重力操控重力抵抗虚空环境，一边警惕地盯着那扇门。
随着漆黑的物质从门内弥漫，满天的星辰一个接一个熄灭。
周围逐渐陷入黑暗，只有焰彩手中的雷电在发着白色的电光。
那扇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漆黑的空无一物，如同黑洞一般。
但正因如此，无比诡异。
“噔！”
像是琴弦忽然断掉的声音响起。
声音？太空中怎么会听到声音呢？
下一瞬间，焰彩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她被砍成了三段，胸口斜着一个齐整的切口，腰部一切口。
然后几乎是一瞬间，她的身体恢复原状。
她手握白色的雷电，用力挥出。
上千道巨蟒一般的白色电蛇向周遭轰去。
雷光照亮了这片漆黑的空间。
她终于看清了敌人的样貌。
约两米高，整体上类似人形，拥有四肢和背后一双翅膀，四肢健硕，跟常年锻炼的人类男子的四肢很像，背后的翅膀是人类的手臂所组成的，两边翅膀各二十一只手臂，一共四十二只手臂，每只手臂的手心都有着一颗人眼睛，脑袋是类似宇航员的头盔的轮廓，但那是半颗巨大的人眼，拥有瞳孔和眼球，望着上方。
“灾兽。”
焰彩没有犹豫，立刻发动了进攻，
在上一个人类纪元，灾兽毁灭了绝大部分人类。
它绝对是人类文明的威胁。
她信守着与安洁莉雅的承诺，保护人类文明，所以必须要杀死这只灾兽。
那只灾兽也没有动弹，那一颗肩膀上的半颗眼球中的瞳孔移动了一下，看向焰彩。
周遭黑暗中突兀地窜出数十根漆黑的锁链将她束缚住，于此同时，她又被无形的利刃切割，成数十块。
但在不死的特性下，几乎是一瞬间她恢复了原状。
焰彩挣脱了漆黑锁链的束缚，向着周遭释放雷电。
万千根雪白色的雷电从她身体里四散，向着虚无的漆黑空间攻去。
而焰彩抬起一只手，比作枪型，对准那一只灾兽。
………
“可，要按这么说的话，空灾是控制各种力，应该叫做力灾才对吧？”
多年前的一个傍晚，焰彩在篝火旁询问那名金发的精灵。
安洁莉雅说：
“如果仅仅是力的话，就太小瞧空灾了。”
“当时的研究表明，重力就是物质对空间造成的弯曲现象，当质量足够大时，物质就会让空间凹陷，产生重力。”
“而空灾不需要物质条件，直接让空间凹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它击穿空间，轻而易举。”
安洁莉雅说着，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图，指着地图上的一块空缺说：
“这里，是空灾第一次出现的地方，中东，而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海洋。”
“空灾摧毁那里，只花了不到一秒钟。”
“根据后来的研究，当时空灾可能在那里拟造了一个小型黑洞。”
“这种扭曲空间的能力，正是它被称为空灾的原因。”
………
重力操控·黑洞拟造。
焰彩手指发射了一颗空弹。
那颗空弹肉眼本来无法观测，但是逸散的雷光在经过这颗空弹时被弯曲了，让人得以看到它的轮廓。
那是一颗违反宇宙规则，所创造的小型黑洞，没有物质，只有强大的引力。
它向着那只黑色的灾兽飞去。
那只灾兽察觉到什么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黑洞已经将它捕捉。
他的身体开始朝着空弹坍塌，一寸寸破碎。
焰彩看准时机消解了黑洞，留下了那只灾兽的一滴血。
那是一滴漆黑的血，如同石油。
焰彩用重力将那滴漆黑的血包裹，随后服下。
在感受到崭新力量的同时，她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她有些慌张的望向周围，那只灾兽确实被她消灭了猜对，可是这漆黑的空间却没有破碎和消失。
而且漆黑的空间还在不断的攻击着焰彩。
只是那些攻击手段对焰彩而言没有太大的效果。
“怎么回事？”
还没有结束吗？
焰彩疑惑不解。
最后她将目光投向那一扇门。
她靠近那扇漆黑的房间门。
犹豫一下后她准备走进去。
忽然门关上了。
“抱歉啊，焰彩，这扇门里面的世界还不能对你开放。”
焰彩身躯一震，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她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那人的身影：
“菲莉娅，你给我出来。”
“在你后面。”
焰彩回过头，那一扇门又打开了。
但里面已经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个亮堂堂的小房间。
那一位金色头发的少女就在里面。
她坐在一个茶几旁，端着茶杯，优雅地喝着茶。
焰彩二话没说就往里扔了一颗小黑洞。
可就像往湖水里扔了一颗石头一般，黑洞在进入房间瞬间，只对空间造成了些许波动，并没造成影响。
“别试了，这边不是物理宇宙，物理规则不起作用。”
菲莉娅看向门外的焰彩，露出一丝戏谑地笑容：
“你该不会以为，以你现在的实力，真的能跟我较量吧？”
焰彩走了进去，尝试使用雷电。
但是雷电没有生成，雷电是物理宇宙的规则。
焰彩犹豫一下，采用了另一种手段，漆黑的影子化作利刃，向菲莉娅砍去。
菲莉娅倒也不躲闪，轻而易举的帮助焰彩砍成八段。
但是几乎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原状。
这种情况焰彩在熟悉不过了，跟她一样的不死特性。
而且，似乎不死性比焰彩还要强。
就连焰彩暗自偷取的血液也返回了身体。
并非物理宇宙的地方，物理规则并不适用，而暗影类能力却能生效。
焰彩一边整理着信息，一边不断的对她展开攻击。
菲莉娅安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跷着腿，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
“气消了吗？”
“没有。”
“是么，没事，你可以多砍几刀，我不介意的。”
“这是什么地方？”
“一处屏蔽了大多数物理宇宙规则的地方。”菲莉娅没多做解释。
“先给你说明一下，那一只灾兽不是我特意放哪的，我只是忘了把他收回，它在那里待了好几万年，执行着我给它的最后一条指令，碰巧让你给遇到了。”
菲莉娅轻轻叹口气：
“该怎么说呢，算是个意外吧。”
“为什么要对艾琳下手？”
焰彩盯着她问道直接了当的问道。
“你说她啊…我还挺喜欢那孩子的。”
菲莉娅摇晃着杯子里的茶水，很自然的接上了这个话题，眼神变得深邃：
“单纯，向往美好，意志坚定，拥有着人类一切美好特质的孩子。”
“是她率先向我拔剑的。”
菲莉娅抬起眸子，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焰彩：
“要不猜猜看？焰彩，为什么呢？”
“告诉我。”
“我就不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菲莉娅笑道。
“……”
焰彩沉默了，她现在确实拿菲莉娅没有办法，于是多砍了几刀。
“来，坐。”
焰彩犹豫一下，坐到了她对面。
“怎么样？拥有心的感觉？”
菲莉娅淡笑着问她。
焰彩皱起眉：
“很难受。”
“难受就对了，因为这就是人类，你总算是有点人样了，虽然不多就是。”
“菲莉娅，你到底想做什么？”
距离上一次跟她见面已经过去了快三百年。
这些年里，焰彩的疑惑只多不少。
“你猜。”
菲莉娅微笑着说出这两个字，表示这个问题不做回答。
焰彩嘴角抽了抽。
“你为什么对艾瑞娜下手？”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伤害那个可怜的孩子呢？焰彩，我只是满足了她的愿望。最后那样的结局，是她自己选择的。”
“可是你把‘心’留在她的胸口，这难道不是你的阴谋吗？”
“什么阴谋？借你的手去杀了那个可怜的女孩吗？”
菲莉娅笑道：
“焰彩，我在给予她那份馈赠时，便已经知道她注定会灭亡人类，而你也会将她杀死。这都是注定的事情。难道你会放任她毁灭人类吗？而以当时人类的水平，也就只有你能打败她了。”
“可是…为什么？”
“很有趣，这个理由够吗？”
菲莉娅轻蔑地笑了一下。
焰彩眉头一皱。
心底本能的厌恶。
“魔王的传承什么？”
焰彩又问道。
“就是魔王的传承，魔王的记忆，力量的传承，只是没有那份不死性。”
菲莉娅坦率地回答道：
“一份我给如今人类的一份小礼物。”
焰彩感到了一阵恶寒。
“放心，我现如今也没有对人类下手的必要了。不会像什么幕后BOSS似的筹划肮脏的阴谋，那份礼物很单纯，仅仅只是一份源于我的善意。”
菲莉娅语气很坦诚。
“你要是真的具有善意，就不会毁灭上一个人类文明了。”
焰彩冷冷地说道。
“很不错嘛，学会嘲讽了。”
菲莉娅道：“我毁灭文明的原因你不需要知道，也没必要知道。焰彩，你只要在如今的人类文明安然的生活下去就好。”
菲莉娅望向焰彩的眼睛忽然闪过了某种感情，像是在看她，却又像是没有在看她。
“不会有比如今的人类文明更美好的文明纪元了，在源能作为基底的世界，生产力可以轻而易举的超越上个文明，物质极大丰富，生产力也足够高，只要稍稍解决一下源能带来的个人实力差别导致的阶级问题，那梦幻般的乌托邦就会来临。”
焰彩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露出了困惑地表情。
“简而言之，我不会对目前的人类文明下手。”
菲莉娅摊了摊手：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菲莉娅盯着她：
“听到这样的答案，你放心了吗？”
“完全没有。”
“也是。”菲莉娅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勇者传说的消失，是你做得吗？”
焰彩又问道。
“是我。”
菲莉娅直接承认了。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菲莉娅有些怅然道：
“我喜欢那个叫艾琳的孩子，可我不希望人类出现太多像她那样的孩子，勇敢的孩子总是容易受伤。”
“我不明白。”
“我也没打算让你明白。”
菲莉娅将茶杯缓缓放下：
“话说回来，这是我们第几次见面了？”
“第三次。”
“呵…”
菲莉娅轻笑了一声。
焰彩皱眉。
“不对吗？”
“对，又不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菲莉娅看向她：
“还有什么想问得吗？我今天心情好，说不定就回答你了。”
“要怎么样才能杀死你。”
焰彩问得很直白。
菲莉娅眼中流露一丝轻蔑：
“蚂蚁要怎么杀死一只鲸鱼？”
“什么意思？”
“你猜。”
焰彩选择又砍了她几刀。
“焰彩，与其想着怎么弄死我，你还不如想想趁着这个机会多从我的口中套出点有用的消息。”
菲莉娅的身体被不断切断愈合，但她丝毫没受影响。
焰彩停下攻击，思索片刻，问出了一个她当前想要知道的问题。
“人真的有灵魂吗？”
菲莉娅沉默两秒，缓缓开口：
“那要看你如何定义灵魂。”
她没有否认。
焰彩睁大眼睛，心里的某处仿佛抽了一下。
如果灵魂真的存在的话，那就意味着，她有可能与那些离开的人重逢吧？
“重逢和熟人是有可能的。”
菲莉娅仿佛会读心一般，看穿了她的想法。
“但别对灵魂抱有太大期望…”
菲莉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察觉到悲伤：
“毕竟人的灵魂，是最容易腐烂的东西之一了。”
焰彩正要追问什么，却被菲莉娅打住了。
“就到这吧。”
菲莉娅接着说：
“一千年的时间里，我本来打算不跟你见面来着，今天的这场意外反倒是提醒了我，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跟你是提醒你一下比较好。”
“虽然我不打算对如今的人类出手，但上个文明纪元遗留下来了一些问题，可能会对如今的人类文明有些影响，比如灾兽之类的…”
焰彩警惕起来：
“你的意思是如今的星球上有灾兽？”
“是啊。”
“它们在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菲莉娅双手一摊语气轻佻道：
“反正该出现的时候它们迟早会出现，以你的实力对付它们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提醒你下有这么个东西存在，接下来不要又在某个不见天曰的地方一个人宅个几十年，不然灾兽突然出现，把文明毁灭一遍你都不知道。”
焰彩真的有打算在这趟旅途结束后在文明图书馆待个几百年的想法…
“对了，再提醒你一件事。”
菲莉娅道：
“那一位叫做玛格丽特精灵，她是一位觉醒者。”
“她也是神之血的觉醒者？”
焰彩有些惊讶，精灵数量那么少居然也能诞生一个觉醒者。
菲莉娅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而且，那是一个相当有趣的能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