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述及过往
迪诺纳斯死后，上官涟因为其龙源人的身份，逐渐远离了天堂会的核心圈子。
现在天堂会的许多谋划她也是一知半解。
关于这次被称为“革命”的行动，算是天堂会成立以来所谋划的规模最大的行动。
“不过，夺取一座城市就能获得一个国家吗？”
上官涟在心中思索，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天方夜谭了。
或许这只是表面上的谋划，实际上暗地里还有些谋划和准备她不知道。
虽说夺取一座城市这种事情天堂会也没少干过。
可要知道在如今的时代，只要实力上说的过去，在地方上夺取一座城市并不算一件难事。
几年前就有一部分天堂会的势力离开，前往落后地区夺取城市，实践理想。
她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杂乱思绪甩开。
旋即一个面孔又浮现上来。
艾丽丝…
上官涟眉头一皱。
她对身旁的男人说：
“今天晚上把这些货物都装好，我会尽快出发的。”
天堂会的成员在外行动，往往会以商会的身份作为伪装。
就比如上官涟现在的身份就是一家武装商会的负责人，有了这个身份无论是打探情报还是运送物资都是非常方便的。
上官涟又嘱咐完一些事情后便离开了。
她想着艾丽丝，返回了临时的住处。
第一时间便询问手下的人有没有一位蓝发少女来找过她。
获得没有的答复后，上官涟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我知道她在哪。”
玛格丽特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上官涟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精灵，眼中流露一丝柔和。
玛格丽特在天堂会的身份很奇怪，她不接受组织的调遣，但总是会以自己的方式为组织提供帮助。
上官涟跟她的关系很不错，因为相识已久，在诺维雅学院读书那会上官涟就认识她了。
迪诺纳斯的死讯也是玛格丽特带来告诉她的。
天堂会里有很多人都不待见这位精灵，但上官涟却是真的将她视为了朋友。
“要去见她吗？出于一些原因，我不能主动露面，要去见她的话，不要告诉别人我的存在。”玛格丽特说。
“当然，她在哪？”
玛格丽特说了个地址。
上官涟向她道了声谢，转身便要前往。
玛格丽特叫住了她，精灵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说道：
“涟，你是怎么看待艾丽丝的。”
“什么意思？艾丽丝就是艾丽丝啊。”
“我是问，你眼中的艾丽丝是那个继承了迪诺纳斯意志的魔王，还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玛格丽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
“魔王的继任者出现这件事，也目前只有几位高层知道，涟，我想你也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期待魔王复活。”
上官涟不傻，立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玛格丽特是在询问她的态度。
她是期待魔王重新执掌天堂会，还是不希望魔王重新出现。
一时间上官涟有了诸多思索，很快便敲下定论。
“迪诺纳斯的理想，并非只有魔王才能继承。”
上官涟说道：
“艾丽丝年纪还小，我不想让她这么早就面对那些复杂的问题。”
玛格丽特笑着点头：
“艾丽丝能有你这位姐姐，可真是幸运。”
………
小圆柱的爆芯在焰彩手中把玩着，她躺在床上，抬头看了一眼房间窗户外日渐下沉的夕阳，对着一旁的蓝发少女说：
“不去见她吗？艾丽丝？”
“嗯。”
艾丽丝嗯了一声，可依旧没有动作。
“嗯是什么意思？”
“焰姐姐，你希望我去见她吗？”
“我想，你应该觉得那个人很重要。”
焰彩回忆着记忆中看到的那些画面。
年幼的艾丽丝喜欢被那个女人抱在怀里，稚嫩的手抓着那乌黑亮丽的头发。
“焰姐姐，你知道我过去，在我不长的人生中，像涟那样喜欢我的人其实并不少。”
艾丽丝轻声说：
“他们只是下意识把我当做一个可爱孩子，看我比较讨喜，所以才喜欢我，涟姐姐或许有些特殊，因为她知道我是迪诺纳斯的弟子，所以她会将一部分对待老师的感情转嫁到我身上。”
“我早已经从老师死亡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可涟姐姐还没有吧。”
“我并不喜欢别人看向我的眼睛里有着对别人的倒影。”
焰彩从窗户外收回视线。
她听不大懂艾丽丝想要表达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不想见她？”
艾丽丝沉默了，半晌，才说出一个字。
“想。”
“正好。”
焰彩看向房间门：
“她到了。”
敲门声适时响起，并带着一声询问：
“艾丽丝在这里吗？”
……
事实是一切并没有艾丽丝想的那么复杂，上官涟投向她的眼神中确实有着看待故人的目光。
但她并没有将艾丽丝视作某人的代替，而是独立的一个个体，一个曾经很亲昵她的孩子。
上官涟邀请她去城中闲逛，就跟以前一样。
艾丽丝小时候在龙源地生活的那段时间，蓝发蓝瞳的人受到当地人的歧视，不能随便出门，上官涟就悄悄隐瞒艾丽丝的身份，带她去街上玩，虽然有几次因为暴露海裔的身份而导致了一些麻烦事，但那段记忆毫无疑问是美好的。
夕阳的余晖照在城市的街道上，她们漫无目的闲逛着，谈论着各自这几年的经历。
艾丽丝告诉了上官涟自己接过老师的责任，成为魔王的事情。
上官涟惊讶，也有些触动。
上官涟也告诉了艾丽丝自己这几年的遭遇，入狱，流放，流离失所……
在得知上官涟这的遭遇后，艾丽丝很是痛心。
这几年，涟姐姐真的受了很多苦。
她们寻了一处高处，在教堂顶部的钟塔上眺望着城市的余晖。
“一转眼你已经这么大了啊。”
上官涟眼中满是温柔：
“时间过的真快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被抱在他的怀里，像是他的一件宝物。呵……你应该不记得这些事情吧？”
“我记得，我全部都记得。”
艾丽丝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老师的那些记忆，以及自己的那些记忆，几乎与她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她都有两种视角不同的记忆。
“哦……是魔王的传承对吧？”
上官涟黑色的眼瞳暗淡了些，仿佛被触及到某些一些伤心事。
“嗯。”
艾丽丝安慰道：
“老师也不希望我们为他伤心，涟姐姐，他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这是他告诉你的，还是他的记忆。”
“老师的记忆。老师觉得自己这一生辜负了很多人，尤其是你。”
艾丽丝语气低沉道：
“如果不是老师，涟姐姐你或许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以你的身份，本应该过上更好的人生。”
上官涟讥讽一笑：
“开什么玩笑，迪诺纳斯的理想，不是为了让更多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一个银白色的镯子，露出一丝笑容。
“他的理想那么璀璨，我怎么能够独善其身。身份…或者说阶级，在他向我描绘的那个未来里，这些都不存在，人与人之间都是平等。我也是如此坚信的。”
“还记得它吗？”上官涟给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艾丽丝沉默片刻，她看见了上官涟的手，手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轻轻的擦拭，也有被针扎出来的血孔，也有被菜刀切到的刀口。
从前，涟姐姐的手都是很干净，洁白的跟天上的云朵一样，柔软得跟地上的棉花一样。
上官涟生来便北翼洲洲牧的女儿，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苦，十指不沾阳春水。而如今却…
艾丽丝心痛道：
“记得。”
“老师送给你的礼物，一把为你量身打造的源能器具…白雷之环。”
“他这辈子就送了我两件礼物，一件是他，而另一件就是他的理想。”
上官涟望向夕阳，晚风吹过她耳边的黑发。
“我从不后悔跟随他走上这条路。”
艾丽丝蔚蓝的眼瞳倒映着她侧脸。
是啊，涟姐姐一直都是这样一个温柔且坚定的人。
“所以，艾丽丝，继承了迪诺纳斯遗志的你，是否跟我一样呢？”
温柔的目光从渐落的夕阳转移到艾丽丝脸上。
艾丽丝撇开脸：
“我曾经无比坚信，同时也相信自己能实现老师的理想。可现在…我有些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艾丽丝。”
艾丽丝沉默片刻，望向遥远的北方：
“我正在和一个很重要的人进行一场旅途，终点在北方的魔王遗址，这一路上我们经历了很多，但总体上是美好且快乐的，我是打算等这场旅途结束，再返回天堂会，完成老师的未尽之事。”
“可我现在忽然觉得，我可能没办法陪她走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