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前往马尔代
“越是靠近老师的陨身之地，我越是能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责任。我不得不直面它…”
艾丽丝的语气愈发沉重。
上官涟看着她好一会，轻笑道：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艾丽丝，过去的我曾认为，只要跟随着迪诺纳斯的脚步努力，沿着他所选择的道路向前就够了。”
“可当他离开后，我才明白，我需要面对一些难以想象的问题和困难，没有迪诺纳斯站在我面前指引我，我必须独自面对理想与现实的鸿沟。而支撑起我面对它们的事物，并非只有信念那么简单。”
“光是意识到自己将要踏上无人指引的道路，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艾丽丝，我们不能永远都是个孩子，我们必须长大，终有一日，我们会像迪诺纳斯那样，走在最前面，指引着后人。”
艾丽丝的表情依旧复杂：
“我明白…只是我没有准备好…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仍不全面，即便有着老师的记忆作为补充，我对许多地区都情况也不了解。”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脑袋，轻轻的抚摸着。
“没关系，艾丽丝，慢慢来就好。”
上官涟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地说道：
“你只需要明白，终有一日要担负起他的责任，这就够了，在你长大之前，还有我呢。”
“涟姐姐…”
艾丽丝看向眼前的女人，杂乱的心绪平复了许多。
“艾丽丝，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走完你该走完的旅途，我会等你的。”
上官涟收回了抚摸她脑袋的手。
艾丽丝冲她露出一个笑容。
“嗯。”
上官涟又问起她们这段旅途中发生的趣事。
艾丽丝跟她讲了很多有意思的经历，并试图将自己的其他同伴找介绍给上官涟认识。
上官涟也想去认识一下她的朋友，但是她有要事在身，马上就要离开德福内城了。
这次能抽出时间与艾丽丝见一面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涟姐姐是要去哪？”
艾丽丝问道。
上官涟犹豫了一下，思考了一下行程说道：
“我接下来要押送一批物资去国都，路上还要经过索拉城参加天堂会的行动会议。”
艾丽丝眼前一亮：
“真巧，我们也是这个路线啊。”
“你们也是？”
“嗯，我们接下来也是要前往马尔代城，然后翻过山脉去精灵高原。”
艾丽丝兴奋地说：
“正好能同行一段路呢。”
上官涟并未对此感到高兴，反而有些担忧。
天堂会高层已经知道了魔王继任者已经出现，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对她表示欢迎，甚至有相当一部分排斥魔王。
其实也能想明白，迪诺纳斯建立了天堂会，但并不意味着每一任魔王都有继任天堂会的权利，更何况在迪诺纳斯死后，天堂会许多人都为了组织的延续和壮大付出了许多努力，这时候艾丽丝如果出现，难免有点夺权争位的意识。
尤其是在当下这个敏感且重要的时间点，魔王的回归会打乱天堂会很多布置。
“涟姐姐，你什么时候出发。”
艾丽丝热情地声音将她从思考中唤回。
“一小时后。”
上官涟说。
确实是半个小时后，上官涟的行程真的很紧。
她要赶在德福内城城门守卫换班的时间出城。
在这个时间，守卫不会搜查货物，会安全很多。
“一小时？”
艾丽丝也意识到了时间很紧迫：
“那我现在就去做准备，涟姐姐，一会我们在哪里汇合？”
上官涟皱着眉斟酌一下。
她也想跟艾丽丝多相处一段时间，可如果让艾丽丝的身份暴露在天堂会面前会很麻烦的。
“艾丽丝，你能保证，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要暴露自己魔王的身份吗？”
上官涟将自己的顾虑告诉艾丽丝。
艾丽丝也是立刻理解了上官涟的意思。
她现在也没有返回天堂会的想法，倒不如说涟姐姐的邀请正合她的意思。
“嗯，我保证！”
在艾丽丝的自作主张下，焰彩她们选择与上官涟同行一段时间。
在过去的旅行中，搭载商会的车队暂时同行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因为上官涟是艾丽丝的故人，所以这次有些特殊。
上官涟对她们都很好，给予她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心。
在多日的相处下，焰彩等人也接纳了上官涟。
上官涟不仅对她们很好，对待手下的人也是相当不错。
她在天堂会内部的职位是地方主事，负责所属地区的联络和地方分会的建立。
上官涟的属地目前是在碧蓝丝亚海沿岸地区，手下的人大多都出身贫苦，目不识丁，在遇见上官涟之前的人生都是灰暗与凄惨。
是上官涟拯救了他们，教会他们文字与生活，让他们拥有了理想和信念。
每当上官涟与手下的人交谈，商议事宜时，艾丽丝脑海中总会浮现老师的身影，并与上官涟相重合。
这段时间，与上官涟相处最为融洽的是克洛宁。
上官涟很喜欢这个孩子，总是力所能及的去帮助身边的人，并且有着虔诚的信仰。
更重要的是年纪还小，前途不可限量。
在得知她出身盎格鲁大陆后，上官涟对她更是亲昵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天堂会不应该留在西南亚这片地区发展。”
“西南亚…或者说整个亚高大陆，政治形式都复杂很多，而且国与国的摩擦碰撞也比较激烈。想要在这土地上实践理想太难。”
“反而是盎格鲁大陆那片相对落后的土地上，更适合我们去耕耘。”
上官涟对天堂会的发展道路有着自己的一番见解。
克洛宁并不认同她这一份见解。
盎格鲁大陆虽然落后，便于天堂会的发展，但也容易将人困在那片土地上。
就像当初的救赎教，在占领城市后受困于安逸的环境滋生腐败，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
傍晚时分。
天色渐暗，荒野上众人点燃篝火，准备安营休息。
商队一共有四辆马车，除了第一辆作为她们的载具，剩下的三辆都是运载货物的。
面明上的货物只是一些南方特产的矿石，真正的货物被藏在货车的夹层里。
焰彩一行人多少看出些端倪，但并没有深究太多。
进行长途跋涉时，一般一天只有晚上休息前能吃一顿正餐，白日里饿了就用随身携带的干粮填填肚子。
今天的晚餐依旧是艾丽丝下厨，上官涟也是有些厨艺傍身，但比起艾丽丝而言还是差远了。
在艾丽丝收束起头发系上围裙做饭时，上官涟在跟手下的人交谈。
她的下属都称呼上官涟为大小姐，对她很是尊敬。
所谈的事情大多也只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她似乎对每个下属的生活了如指掌。
谁最近结了婚，谁最近有了孩子，谁最近的亲人离世，大大小小的事情记在她心里的一本笔记本上。
在跟下属们聊完之后，她会跟走到焰彩她们身边，跟她们聊上几句，话题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月明星稀。
焰彩捧着一碗热汤蹲在篝火旁享用。
随着热汤下肚，旅途的劳顿顿时消散大半。
而且这几天吃饭的时候，艾丽丝都被上官涟抓住一起吃饭，没有凑到她身边来，让她舒心不少。
因为艾丽丝总喜欢在焰彩吃东西时候说话，以至于一个人安静的享用食物都显得有些享受了。
“呼~”
焰彩呼出一口热气。
“你是叫多丽丝是吧？”
身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发粗犷的声音。
焰彩抬头瞟了一眼，回忆起他的名字，费尔特，一个出身海岛的曼特尔人。
在碧蓝丝亚海上，不是每一位曼特尔人都是海盗，但海盗里总有一位曼特尔人。
“嗯，有事吗？”
费尔特坐到她身旁：
“听说你们是穿越了碧蓝丝亚海来到这的，有没有听说去过一座名叫茜法斯的小岛。”
“去过。”
“那座岛现在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很普通，不过那座岛的沙滩很漂亮，人口不多，听说前些年被海盗洗劫了一番。”
“茜法斯是我的故乡。”
“哦。”焰彩并不感兴趣。
男人一脸怅然地说：
“我过去是个海盗。”
焰彩微微抬眸。
“那现在为什么不做了？”
“因为大小姐。”
费尔特告诉焰彩，在数年前，他们劫掠一座海边小镇时遇到了大小姐。
当时他们一共二十来号人，还有两位修行者，打劫一座小镇不能说绰绰有余，也算是优势在我。
可当时的情况确是他们被上官涟打的落花流水，海盗船长和副手都抛下剩下的海盗连滚带爬的上船逃走。
上官涟也没有去追，而是转身去治疗那些被她打伤的海盗们。
镇民们不能理解，这位强大正义的修行者为什么要对这一群恶徒伸出援手。
上官涟说，每个人都应该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活法，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选择自己的活法，她选择救治他们，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改变的机会。
但是镇民觉得这群海盗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今天要是放过他们，明天他们一定会继续作恶。
镇民们叫嚣着让上官涟杀了他们。
可见证过上官涟的实力后，没有人敢上前，只能原地咒骂宣泄。
而上官涟并不言语，沉默着帮海盗处理伤口。
最后的结果也是如镇民们所言，大部分海盗是放虎归山，但也有如费尔特这样的人选择留在她身边。
“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好人，可我还有两个孩子，虽然很多年都没见过他们了，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爸爸是个坏人。”
费尔特说道
焰彩想到了什么细细打量他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
“有眼睛鼻子和嘴巴。”
“你这不是废话吗？”
“你没有想过回家吗？费尔特？说不定家里有人等你回来。”
费尔特长叹一声:
“想啊。”
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黑发女子：
“但我放心不下她。”
他至今都能回忆起，上官涟目送那些被她救治的海盗回归大海时脸上露出的失望与沮丧。
上官涟是个不多见的好人。
在如今的世道，好人多半不会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