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异样的花火
从刚才开始，艾丽丝就觉得不对劲了。
为什么王宫里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科莱斯出现得那么及时，为什么只有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现实不是小说，不会有那么多巧合。
排除一切不可能后，剩下的真相即便她再不相信，也不得不承认。
从她步入王宫起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科莱斯串通龙源给自己演的一场戏。
为的就是将自己逼入当下的境地。
再一次面临当初老师的抉择。
当时老师选择了自己赴死，给天堂会留下火种。
而科莱斯了解艾丽丝的性格，知道再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时，艾丽丝会同样作出当初老师的选择。
科莱斯的目的，毫无疑问就是魔王的冠冕。
“你不辩解吗？”
艾丽丝望着靠着墙壁的男人。
玛格丽特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有趣，太有趣了。
倘若一切都按照某一方的计划进行，岂不是太无趣了。
只有这样出乎意料的发展才能够打动人心啊。
科莱斯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伤口缓缓愈合。
果然，他是装的。
依靠魔族的治愈能力，即便是重伤，也能在很短时间内愈合。
“我本来是抱着一丝侥幸，寄希望于你能够直截了当的将魔王的传承给我。”
科莱斯语气里是满满的失望。
“知道吗？对于魔王这种不稳定的力量，龙源的态度始终是若不能掌控，便直接毁灭。”
“艾丽丝，将魔王的力量给我，不然你今天就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一片剑阵。”
“念在往日的交情上，我会向天师求情放你一条生路的。”
艾丽丝已经听不下去了。
科莱斯居然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打算说。
她很失望，更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科莱斯会背叛。
无论是她的记忆，还是老师的记忆中，科莱斯从来都是个坚定的理想主义者。
在老师死后，天堂会内大多数人也是认可他，才将他推举到代理会长的位置上来的。
“老师的死，也是你背叛的结果吧？”
艾丽丝低着头，语气低沉，双手紧握。
“嗯……”
科莱斯点了下头。
“为什么？老师待你不薄，要不是老师，你现在还是一个奴隶。”
艾丽丝低吼，眼角有泪花溅出。
“为什么要背叛老师，为什么要背叛天堂会。”
科莱斯语气哀伤地说道：
“我没有背叛老师，当初我只是想逼老师一把。”
“明明坐拥着能将普通人变成魔族的力量，老师却不肯将这种力量利用到极致。”
“这可是能与整个龙源地抗衡的力量啊。”
“老师的理想太过璀璨和纯洁，可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作为支撑，根本不可能实现它。”
“所以你能明白吗？艾丽丝，老师不是只有赴死这一个选择。我多次劝解过老师，打造一支魔族的军队。”
“只有这样，才能与龙源抗衡，天堂会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不听，最后落得那般结果，这不是我的错，是他走错了路。”
科莱斯脸上满是悲伤，他也在为当初的所做所为后悔。
但后悔没有任何用处。
“那你为什么要在今天背叛天堂会。”
艾丽丝冷冷地问道。
“呵……”
科莱斯冷笑一声。
“背叛？我背叛？分明是你们背叛了老师的理想。”
他忽然大声喊道：
天堂会许多干部都望向了他。
“你们这群软弱异想天开的家伙，真的以为自己哪点浅薄的认知和行动能够实现老师的理想吗？”
“我一直在为你们的的理念感到可笑，没有任何事实作为支撑的的理论，就凭这个就想实现老师的理想？”
“你们的存在只会异化老师的理想，是你们背叛了老师。”
他又说道：
“龙源地有着更为先进的制度，只有像是天师府这样管理各种各样修行者的机构，只有龙源才有。”
“在礼制的约束下，修行者欺压凡人的行为会被视为不义，遭人唾弃，而不是像其他地方那样将这种剥削与压迫视为理所当然！”
“你们根本不懂，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们只是一群沉浸在老师理想中幻想的空想家！”
科莱斯指着自己胸口，低吼道：
“只有我，整个天堂会也只有我，在为实现老师的理想寻找一条真正可行道路！”
艾丽丝沉默了。
天堂会众多干部也沉默了。
而科莱斯还在继续责问：
“你们真的要是相信自己的理念正确，为何老师死后的这十多年来，没有一人向我证明？”
“你们因为你们也在怀疑对吧，你们都在等对吧？等一个像老师那样的人出现，告诉你们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才能创造出乌托邦！”
“你们从来没想过自己去做些什么，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等天堂会占领的帝国，而后在帝国境内寻找一片土地实践自己的理论。”
“比起你们，那些远去盎格鲁大人实践理想的人更有勇气，呵……当初他们离开时你们还嘲笑他们在做梦……一群懦夫。”
“你们这群无能软弱的人全都是老师理想的蛀虫！你们都该死！”
他语气癫狂，似乎是将挤压已久的怒气宣泄而出。
玛格丽特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他们中有人自愧，有人气愤，有人在沉默中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够了。”
一句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科莱斯的话语。
一位黑发女子从人群中走出。
是上官涟，她身上沾着血，显然前不久发生过进行过一场战斗。
“科莱斯，无论你怎么想，你背叛了天堂会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上官涟清冷地说道，随后甩出一张符箓，封住他的嘴巴。
“你的事情之后再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中正在形成的剑阵。
她知道，她大概是现场所有人中最了解这座剑阵的人了。
天河剑阵，此剑阵从魔族战争时期便有着赫赫威名。
这是前人研究专门应对血塔剑阵。
共需九位三品以上的剑道高手（卓越级），共同维系此阵。
剑阵一旦构成，便会困住阵内所有生灵，同时幻化出上万把源气剑，对剑阵内的所有生物进行无差别杀伤。
普通人在此阵内必死无疑。
而修行者能够支撑一段时间，但要是无法脱困的话，轻则重伤，重则身陨。
上官涟过去便修行过此剑阵。
她望向天空。
那位于剑阵中央，维系整座剑阵之人便是她的姐姐，上官曦。
两人隔着夜空对视一眼。
如今剑阵已经构成，上官曦还没有动手，就是因为上官涟在这里。
上官涟了解自己姐姐。
她此刻留手，并不是因为那点姐妹情谊。
在姐姐眼中，为了家国大事，谁都可以牺牲，包括她的同胞姊妹。
上官曦是在给上官涟一个机会，或者说，一个选择。
选择自己立场的机会。
“将魔王的脑袋献给天师。”
这是上官曦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上官涟望向艾丽丝。
艾丽丝还沉浸在悲伤与背叛中，满脸痛苦的神色。
上官涟走到艾丽丝身前，轻轻抱住她。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似乎来不及了。”
被突然抱住的艾丽丝回过神来。
“涟姐姐……”
“艾丽丝，告诉姐姐，迪诺纳斯他爱过我吗？”
艾丽丝似乎感受到某种情绪。
类似离别，类似分别。
她鼻子一酸。
抱住上官涟。
“涟姐姐，你一直都是老师最爱的人。”
上官涟轻笑：
“呵…他还真是个胆小鬼。”
上官涟放开艾丽丝。
“不过知道这个答案已经足够了。”
她转身离开。
艾丽丝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眼泪模糊了视线。
黑发女子的身影与记忆中老师的身影重合，皆是有着赴死的决意。
艾丽丝捂住胸口，心脏在绞痛，她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又是这样被别人保护着，又一次见证珍视的人赴死。
上官涟漫步走到人群中央：
“各位，稍后我会想办法破坏剑阵一分钟，请各位暂时放下敌意，协力逃脱剑阵的范围。”
“这场战斗，没有赢家，活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没有人说话，当下的局面能有人站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哪怕是虚无缥缈的希望，也好过注定的死亡。
最后，目光落到艾丽丝身上。
在她茫然的目光中，向她轻轻一笑。
“照顾好自己。”
艾丽丝意识上官涟想做什么，眼眶又湿润了。
“不要……”
她的哀求没有人听见。
“不要…”
上官涟望向天空，深吸一口气。
源气在体内流转，白色的雷光缠绕身体。
高空中，上官曦眯起眼睛。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是的。”
“我给过你机会了。”
“抱歉，姐姐，让你失望了。”
“没有，上官家的人，会为自己所相信的事情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谢谢……”
“努力从我手中活下来吧，我不会再留手了。”
“嗯。”
黑衣女子长发飘扬，手中黑剑一指。
周围万千剑气仿佛被控制，剑向下飞去。
上官涟周身缠绕着白色雷电，直冲云天，向着上官曦冲去。
在高空中，惊雷轰响。
万千剑气被雷电缠绕竟然一时停滞在半空。
而后支撑剑阵的光柱忽然熄灭。
地面上所有的修行者都看准时机，带着伤员和往剑阵范围外逃窜。
轰轰轰……
如同惊雷一般的声响传遍整座马尔代城。
正在逃窜的人们回过头看向天空，顿时怔住了。
那厚实的云层中，一颗巨大的陨石正坠落下来，陨石夹杂着摩擦大气成的火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正在半空中交战的上官姐妹看到这一幕更是难以置信。
什么情况？
这陨石哪里的？
为什么越靠越近了！
绝望之际，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们前方，挡在她们于陨石中央。
只见那女子白发长发飘飘，侧脸看向她们时，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怎么有人？”
接下来，让二位上官姐妹更加惊愕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白发女子，伸出手，一只手指点在那陨石上。
骤然间陨石白光闪烁，浑身遍布细密的裂痕。
轰隆隆。
陨石竟然在白发女子面前爆炸开来。
巨大的冲击波将二人吹飞。
…………
天空中绽开一朵巨大且绚丽的烟花。
迪娜米将蛋糕送到呆愣在原地的克诺宁面前。
“哼，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这朵烟花可比艾丽丝送给多丽丝那朵大多了。要大上一百倍。”
克诺宁僵硬的扭过头，望着迪娜米以及她手里捧着名为蛋糕实际上是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思绪很乱。
槽点很多，一时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你管那个叫做烟花？
用那个能够毁灭整座马尔代城的陨石充当烟花的材料？
克诺宁深呼吸两下冷静下来。
“嗯，烟花很漂亮，下次别放了。”
“话说这是谁的主意？”
克诺宁已经很努力的保持脸上和谐的笑容。
但只要细看就能看到她额头跳动的青筋。
“我和多莉丝一起想的。”
迪娜米挺起胸膛，一副邀功的骄傲模样。
“本来多莉丝是想炸一座山的，我觉得炸山的话烟花就飞不到天上了，就问她能不能拉一颗陨石下来……”
克诺宁捂着有些发疼发晕的脑袋。
这两个没有常识的家伙凑在一起，一旦其中一个有鬼点子，一定会闹出大事件的。
“先不说这个，来尝尝蛋糕吧。”
迪娜米把那坨黑乎乎的东西递到克诺宁面前。
蛋糕凑到鼻尖时散发的焦糊气味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克诺宁气血逆行顿时晕了过去。
迪娜米连忙抱住她。
“克诺宁！克诺宁！”
这时焰彩也回来了，看到迪娜米不停的摇着昏死过去的克诺宁娇小的身体，便询问详情。
知道来龙去脉后，焰彩检查了一下克诺宁的身体。
“她应该没事。”
焰彩说道。
“那她为什么还不醒？”
迪娜米满脸焦急。
焰彩摸着下巴思索两秒：
“应该是太高兴了，激动的昏过去了。让她休息一会应该就没事了。”
“真的？”
迪娜米眼前一亮。
焰彩点了点头。
“那你照顾好她，刚才炸陨石的时候有两个人好像被波及到了，我去找找她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