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漫长的告别5
冬天已经结束，春天，俨然是下一个冬天的开始。
等下一场雪落下，还有三百多个日子。
于那片平静而狂欢的湖面上为冬季落下句点后，焰彩又返回了地下图书馆，恢复了平静地日常。
三月中旬，诺维雅学院开学后，迪娜米来找她的频率低了很多。
2807年4月。
估算着艾丽丝的生日快到了，焰彩在四月初的一天搁置了手头研究，与迪娜米商议着出门挑选礼物。
却从迪娜米那里得到了她已经准备好礼物的消息。
“你打算送什么？”
焰彩问道。
迪娜米抱着胸神气地说：
“当然是我亲手打造的…”
“羽毛笔？”焰彩挑眉。
迪娜米错愕：“你怎么猜到的…”
“随便一猜。”
“能被你猜到，这份礼物也算不上惊喜了…”迪娜米思有些不高兴。
焰彩没有理会，反正迪娜米不管送艾丽丝什么礼物，她大概都会笑着接纳的吧。
至于焰彩要送的礼物，一时没想好。
以往艾丽丝过生日的时候，她送的东西都很随便。
“关于送给艾丽丝的生日礼物你有什么建议吗？”
焰彩向迪娜米询问意见。
迪娜米上下打量她，忽然眼睛一亮：
“用你头发做成的饰品怎么样？”
“……”
焰彩莫名想到百年前在神降大陆的神殿里见到的各种人骨首饰。
艾丽丝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东西。
于是焰彩又向别人询问一下。
首先是安米。
找到安米时，她正在和亚蜜尔一起办公。
听到焰彩的询问，安米说：
“送礼物的话，用你头发做成的饰品应该可以吧？”
亚蜜尔说：“用自己血液为颜料画成的画也不错啊。”
“你们天使的意见都出奇相似…”
焰彩又去问了一下米卡多。
米卡多直接扔给她一包茶。
“送这个，没有人能拒绝它。”
焰彩出门就扔垃圾桶了。
焰彩想了想还能问谁，下意识的便走到了新生茶店。
米尔恩听到了焰彩的苦恼，有些好笑。
“要是想给一位朋友庆祝生日，礼物倒是次要，更重要的是亲自为她送上祝贺。”
焰彩恍然大悟。
“你是说将自己当成礼物对吧？”
米尔恩嘴角微抽，说道：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问她呢？多莉丝小姐。”
“有道理。”
“记得一定要在生日那天去见她，这才叫惊喜。”
从诺维雅学院到马尔代城有差不多半个月的路程。
焰彩的话可以很快就赶到。
算着艾丽丝的生日将近，焰彩出发了。
迪娜米还有教学任务，不跟她一起去，让她把自己的礼物和祝福带上了。
焰彩花费三天时间抵达了马尔代城。
只是过去五个月，整座城市都大变了样子。
离开之前还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如今却很是破败。
断壁残垣，城内四处都是废墟。
焰彩找了人问了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
得知了一月份一位大领主带着一万人军队征讨马尔代的“逆王”艾丽丝。
逆王殿下提前得知了消息，以自己和王座作饵料，请君入瓮，而后瓮中捉鳖，生擒了那位领主，俘虏了大半军队。
城市的废墟就是那场战役中留下来的。
领主的部队得知自己获得一座空城后，发了疯一般洗劫城内的每一家店铺，每一座房子，甚至王宫都被毁损大半。
好在居民和军队大多都已经撤离。
那场战斗逆王艾丽丝也只是用了一个超凡小队，渗透和骚扰，花费半个月的功夫取得了胜利，双方几乎没有伤亡。
焰彩打听完消息继续向王宫走去，却被人告知逆王艾丽丝并不在王宫。
“那她在哪？”
“她可能在街上为贫穷的难民施粥，可能在帮助居民修建房屋，也有可能在城外的农田播种。但绝对不可能在王宫。现在的王宫已经被改造成为公益的居住所，收容那些无处可去的流民。”
焰彩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一趟王宫。
王宫确实成为了收容流民的场所。
穿着破衣的流民在昔日王妃精致的床榻上安眠。
脏兮兮的孩童在国王精美的王座上嬉闹。
天堂会的干部在统计人口，以做下一步安排。
焰彩询问了一位天堂会的干部，艾丽丝的所在。
“她或许在正在筹备的军械厂吧。”
“军械厂？”
干部告诉焰彩，艾丽丝正在筹备建设一系列产业。
例如纺织厂，食品厂。
焰彩向着干部所说道军械厂所在地赶去。
军械厂是一个类似大型铁匠铺的场地，四处都是铁砧和锅炉。
因为是晚上，军械厂内没人。
军械厂二楼的一个小房间内还亮着灯火。
焰彩刚走到门外，还没说话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门没锁。”
声音清冷平淡，是艾丽丝的声音。
焰彩推开门。
里面的蓝发少女正背对着她，在拿着笔在黑板上画着什么。
焰彩第一时间发现艾丽丝有些不一样。
最明显的就是她的头发，末端呈现着红色。
“你的脚步很陌生，是哪位大贵族派来的刺客…”
“是我，艾丽丝。”
艾丽丝微微一愣，手中的笔掉在地上，缓缓转过身。
确认真的是她后，大步走了过去，狠狠地抱住了她。
“我不是在做梦吧？”
焰彩被她抱得心口有些闷闷的。
“不是做梦。”
焰彩把她推开，望着她。
她发现艾丽丝原本蓝色的眼瞳现在变得有些泛红。
“现在应该没过十二点，生日快乐，艾丽丝。”
艾丽丝哽咽地说：“原来你记得，还特意来见我。”
“我怎么可能忘记。”
焰彩将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这是迪娜米托我转交给你的生日礼物。”
艾丽丝收下，打开看了一眼，莞尔一笑：
“替我谢谢她。”
“艾丽丝，你想要什么礼物？”
焰彩直白的问道。
“焰姐姐能来见我已经是对我而言最好的礼物了。”
艾丽丝说道，然后又把焰彩抱进了怀里。
“呜…好闷…”
“焰姐姐，稍微忍一下。”
艾丽丝将脸埋在她头发里：
“稍微充一下电。”
焰彩便停下了将艾丽丝推开的动作，任由她抱着自己。
一段时间后。
艾丽丝情绪稍微缓和。
焰彩拿出了事先购买的生日蛋糕。
今年，艾丽丝二十岁了。
当初还是一个刚到焰彩腰高的小孩子，现在已经亭亭玉立了。
“克洛宁呢？”
焰彩询问。
“她带人去南边跟各大贵族交涉了。”
艾丽丝说：
“不过她已经提前为我庆生过了，今天的话只有你和我哦，焰姐姐。”
空气中莫名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氛。
但焰彩显然没察觉，她点燃蛋糕上的蜡烛。
艾丽丝双手合十，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焰彩没有询问她许下了什么愿望，只是在她睁开眼后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在切蛋糕时，艾丽丝将第一块蛋糕喂到焰彩嘴边，看着她吃一点点吃下去，脸上带着笑意。
焰彩吃完蛋糕后，向艾丽丝汇报一下长生之法的研究进度。
同时将自己这段时间都困惑向她讲述。
“艾丽丝，我将人类作为耗材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艾丽丝思索片刻，说道：
“焰姐姐，对你而言什么是人类。”
“跟人类一样的生物就是人类。”
“当初安洁莉雅也是将人类视为一种资源加以利用，焰姐姐我觉得你没必要有太多心理负担。”
“可是安洁莉雅没有拿人的生命当做实验材料。”焰彩说。
“她只是没有直接那么做。”
艾丽丝并不是在诋毁安洁莉雅。
她说的是事实，在尊重人权方面，没有人做的比安洁莉雅要好，她在那个物资不算充裕的时代，将大部分的肚子都填饱了。
但安洁莉雅也没有把所有人当人，在她眼里巴别塔的人类不过是振兴人类文明的人材。
“如果焰姐姐还是介意，不妨用这样一种理论说服自己。”
艾丽丝说：
“所谓人类，是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当一个人是拥有亲子，朋友，父子这些关系的时候，才能是人类。当一个人生在这世界如同无根之水，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孩子等一系列社会关系时，那它便不是完整的人类。”
焰彩有些听不大懂。
“换句话说，当一个人死去时，无人怀念他的名字，那便相当于他从未来过。”
艾丽丝说道。
“可我记得他们的样子。”焰彩说。
“但是焰姐姐，你不会怀恋对吧？”
焰彩沉默片刻，她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说服了自己。
焰彩询问起艾丽丝的头发和眼睛的异变。
明明以前是蓝发蓝瞳，现在却都变得有些红。
“可能是过度使用魔王之力的缘故吧。
她告诉焰彩，在焰彩不在的时间，她正在利用魔王之血打造一支部队。
而随着转化的人数变多，她觉得自己从魔王冠冕中获得的力量变多了。
她现在隐约有一种本能。
她能通过自己的血脉感受到那些接受她血液的魔族。
“我有预感，如果转化的魔族足够多，一定能获得更多的力量。”
艾丽丝打算依靠着魔王之血，改变这片充满仇怨的大地。
具体的计划还在构思，但已经有了大致方向。
对于艾丽丝的计划，焰彩不太关心，却还是耐心的听着。
艾丽丝对最所要达成的目标非常清晰。
每个人都以魔王的血脉相互链接，人们相亲相爱，忘记仇恨，如同那爱之岛上的永恒乐园。
在她所构想的社会里，每个人从出生起，便不是孤身一人，一个新生的胎儿不仅是家庭的孩子，更是整个种群和社会的孩子。
所有人都会如同爱护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去爱护别人的孩子。
所有人都会如同爱戴自己父母一样爱戴别人的父母。
整个种群由魔王之血构成共同的血缘，所以彼此相爱。
这个理想很美好，也很纯粹。
但在后世，她的这个计划被称为卡洛斯之祸。
这一夜，艾丽丝跟焰彩交谈了一晚上。
关于接下来的天堂会的发展计划，征服帝国的具体计划等等，从深夜一直聊到黎明。
在天色泛白时，艾丽丝意识到自己该稍微休息一会。
于是便靠着焰彩的肩膀，睡着了。
焰彩拿出一个小薄毯披在她身上。
轻轻推开艾丽丝的脸准备离开了。
不告而别。
艾丽丝说了很多她的计划，可在她所有计划里，都没有焰彩的戏份。
焰彩也明白了她不希望自己插手她的事情。
正好焰彩自己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打算尽早离开。
焰彩起身时，艾丽丝的手忽然抓住她的衣角，扯了一下她。
焰彩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素白的手松开滑了下去。
焰彩没有在意，轻手轻脚打开房间门，离开了。
焰彩离开后，艾丽丝睁开眼睛，蓝而泛红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舍的情绪。
“就跟做梦一样…”
蓝发的少女轻喃道，将身子蜷缩，脸埋在薄毯里，眷恋尚且残留的气息。
随着时间流逝，阳光愈发灿烂。
梦该醒了。
2807年5月。
经过艾丽丝的开导后，焰彩稍微消除了些心理障碍，还是进行魔药计划。
服下魔药的那些人造人大多都直接变成了怪物，也有少部分觉醒了能力。
这种魔药所觉醒的神之血力量大多都与感知和情绪相关。
比方说疼痛链接，能够为至多五个目标种下精神锚点，当其中一人受伤感到疼痛时，所有人都会感受到完全相同的疼痛。
还有类似的快感链接和触感链接。
情绪调控类型的能力多类似于心绪之眼，但只能调节一方面的情绪。
比如魅惑光环，对十米范围内的所有人员施加影响，使其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和提高欲望。
焰彩觉得好用的还是一个名叫亲近光环的能力。
能够在一定范围内让人对自身放下防备，产生好感。
还有就是威压气场，让一定范围内的特定目标产生对自身的恐惧。
她总共获得了十二种能力，有些很有用还有一些则非常鸡肋。
鸡肋的比如说梦境创造，跟之前获得的梦境操控很类似，但是它能为别人创造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