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漫长的告别6
虽说获得了很多能力，但长生之术仍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复刻爱之树的计划也在同时进行，焰彩将那些服下魔药变成怪物的人才扔进自己创造的爱之树里。
可能是灵魂数量不够的缘故，仿制的爱之树并没有爱之岛上的那棵拥有窥探记忆与灵魂的效果。
只能在一定范围内让人的感知互通。
长生之法的研究依旧没有进展。
焰彩又陷入了消沉的情绪中。
那颗心又在寂寞了。
迪娜米这段时间来得不勤，也不知道该如何打发寂寞。
焰彩养成了喝茶的习惯，每当没有头绪心情苦闷的时候，喝两口甜茶，心情总能稍微好些。
茶叶用光了就去新生的店铺找米尔恩买一些。
这一天，焰彩去茶店买茶叶。
米尔恩送了她一个便携水杯，可以挎在腰上的，里面装着米尔恩亲手泡的甜茶。
提着茶叶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熟人。
大街上看到一个蓝色长马尾的天使正用光绳拉着一个巨大的泥土造物。
是亚蜜尔，她吃力的拉着田傀儡，阻止它破坏本就破碎的公共厕所。
“小田田！这个厕所已经被你弄坏五次了！校委会才刚修好没两天啊！你现在弄坏一定会被校委会处分的！”
亚蜜尔吃力的喊道。
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议论纷纷
“真是的，那群天使养着这怪物干嘛！”
“上个月把厕所弄坏，整条街的人都来我的店上厕所，我开的是餐厅，不是厕所啊！”
“怎么办怎么办，我朋友还在厕所里面，他上厕所喜欢脱光衣服啊！你们谁带了留影器啊，赶紧借我用一下！”
焰彩停下脚步，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杯里的茶。
真热闹啊。
焰彩在心里感慨。
忽然，焰彩和亚蜜尔对上眼睛。
亚蜜尔如同看到救星，面露喜色：
“多莉丝前辈，快…”
刷的一声，田傀儡忽然发力，亚蜜尔整个人被扯飞出去，硬生生的将不远处的厕所墙壁砸出一个天使轮廓墙洞。
墙洞内一个浑身赤裸蹲坑的男人菊花一紧。
那位天使砸穿墙壁时将男人挂在墙上的衣物一起带走了。
而后田傀儡走到厕所旁，拆开厕所，刨了个坑，俯下身去吃坑里的养分。
那个浑身赤裸蹲坑的男子看着不远处的俯身吃食的田傀儡，又看了看厕所外面聚集骚动的人群，在风中凌乱好久。
在人们都在嘲笑男人时。
只有焰彩在观察田傀儡宽阔背部绿油油的菜。
长势很不错。
“小田田！”
亚蜜尔回来了，白色翅膀上还挂着一条内裤。
这点伤对于身经历百战的天使而言算不了什么。
“坏孩子！不听话！”
她气冲冲的走到田傀儡旁边，用力踢了一脚田傀儡的脚。
“呜！好疼。”
她捂着腿，单腿跳，表情扭曲，泪花都快出来了
而田傀儡吃饱似的抬起脑袋，一脸舒爽，头上一朵紫色的花开的更鲜艳了。
焰彩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悄悄退至众人身后。
不过是一点破坏公共设施的小麻烦而已，在诺维雅学院，炸教学楼都时有发生，这点小事应该算不了什么。
正要悄悄退去，忽然被冲过来的亚蜜尔抓住了。
“等一下，多莉丝前辈！”
焰彩停下脚步，意识到自己恐怕不能轻松脱身了。
田傀儡吃完之后性格温顺了很多。
亚蜜尔给它脖子上拴了个链子，牵着它往天使学园走去。
焰彩走在亚蜜尔身边。
亚蜜尔告诉焰彩，这只田傀儡现在由她，迪娜米，安米一起照顾，今天轮到她看护田傀儡。
可每次她看护田傀儡，它都不听话，像今天这种破坏公共场所的行为时有发生。
亚蜜尔从迪娜米得知这田傀儡是焰彩做的，便询问焰彩有没有办法让它听话一点。
不然她照看起来太麻烦了。
焰彩自然是有办法的。
不过她忽然想起亚蜜尔身份，通天塔管理协会会长。
便想要向她了解一下如今通天塔的情况。
返回天使学园后，她们找个空地，焰彩开始从田傀儡庞大的身体里寻找核心。
依靠着能力，她很快就找到了核心位置，并将其取出，换了另一个核心。
第二个核心与第一个核心不同，它是具有灵魂的，也就说可以交流。
现在虽然灵智较低，但比起完全靠本能行动要好上不止一点。
在此过程中，亚蜜尔向她说起如今通天塔的情况。
现在的通天塔和过去没什么区别。
依旧是贵族子弟霸占着通天塔绝大部分资源。
通天塔内部的恶性事件时有发生，但这不在协会的管理范围之内。
协会除了保障通天塔的安全和日常运行，就是尽量保证进入通天塔刷怪的学生的安全。
可毕竟人员有限，她们能做的也只是为每个学生免费发放报名的道具。
焰彩又问起现在协会有多少人。
“一千多位天使吧。”
亚蜜尔有些得意地说：
“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我手下可是有一千多人呢！除了学生会，整个学园就是我手下的人最多。”
“原来你们不是学生会的下属机构吗？”
焰彩对天使学园的构成不太了解，当初亚摩斯也没跟自己仔细聊过。
“通天塔管理跟学生会是同级的！别看我现在被学生会管着，在通天塔的范围内，就算是学生会会长也要向我低头！”
“不过说起来，这段时间有个学生挺厉害的，一个人打到了十二层。好像是叫什么张有凌吧，是个龙源人。”
焰彩没有在意，稍微了解一下后便回去了。
想着找个时间去一趟通天塔看看。
2807年6月。
精灵高原春意盎然，阳光明媚。
研究仍旧没有实质性进展，爱之树同感能力有所增强，这让焰彩认定当前的路线是正确的。
而心灵魔药似乎只能让人觉醒十二种能力中的其中一个，之后焰彩再也没获得过新的能力了。
看来觉醒魔药觉醒神之心的路径终究有限。
焰彩想着还是得去寻找那些自然觉醒的神之心能力者。
迪娜米还是和以前一样，偶尔来找自己喝喝茶，学习文字，分享日常。
迪娜米学习的进度很慢，上一周学的内容这一周就忘了。
但焰彩也不着急，很有耐心的教导一遍又一遍。
反正比起复杂的研究，教人文字反而比较轻松和简单。
而且每次看到迪娜米面对文字困惑着皱起眉头的样子，焰彩都会想起自己。
当初安洁莉雅教自己文字和语言时是否也是同样的心情。
2807年7月。
夏天到了。
诺维雅学院又到了为期两个月的暑假。
学院所有的课程都停止了，但学院并没有因此停下运转。
教师和学阀们趁着这个时间专注研究，学生们要么去通天塔刷怪，要么在诺维雅城内谋份兼职赚取生活费，很少人选择回家休息。
夏天也是整个诺维雅城事故最为频繁的时间。
迪娜米每次到来都会说起几件比较大的事故。
某条街突然失火，那火好像是特殊的火焰，一般的水魔术无法剿灭。
某个学生走在街上好好的突然发生变异，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现在都不知去向，天使们正在推测是某种伪装的异兽，正在搜索去向。
一位学阀首脑的女儿突然失踪了，正在各处寻找。
焰彩听完后，感觉都不像是什么大事。
“对了，我种的菜好像成熟了，过两天给你带点吧。”
迪娜米说。
这件事倒是很大嘛。
毕竟她和迪娜米都不会做饭。
2807年8月。
天气炎热。
好在地下还是恒温。
焰彩本就是个宅女，这天气一热更不想出门了。
可一连两个星期迪娜米没有来找她，让焰彩感到有些奇怪。
于是她久违的出了一趟门，去看看情况。
找到迪娜米时，她正在天使学园的广场上，站在田傀儡背上种树。
迪娜米见到焰彩很是意外。
“你这是在种什么？”
焰彩看了一眼那棵树苗。
“苹果树，等它长大了，就成为了一棵可以移动的苹果树。”
迪娜米骄傲道。
焰彩不明所以，也没细究，询问她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不过是我一个学生快死了，我在帮忙照看她而已。”
“菲琳娜，你应该认识吧？”
焰彩回忆了一下，想起来是学生社团人生伦理部的一位部员。
在今年一月的时候她还问过自己怎么锤爆的流星。
迪娜米带着焰彩前往疗养院。
这里有着很多寿命将尽的天使。
她们坐在轮椅上，头顶的光环暗淡，但仍旧年轻漂亮，看不出任何虚弱。
在疗养院的花园里。
她们找到了那位名叫菲琳娜天使，粉色的头发，淡蓝色的光环，还有雪白的翅膀。
她坐在轮椅上，看着不远处树上的繁花。
看到迪娜米，菲琳娜笑了笑：
“老师，您又来看我了。”
“嗯，今天感觉怎么样？”迪娜米走了过去。
菲琳娜望着那棵树：
“感觉我离开的日子就快到了，或许就是今日。”
“是么？”
迪娜米没有露出似乎悲伤的神色：
“那今天我就陪在你身边好了。”
“谢谢老师。”
菲琳娜笑着，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个送给老师。”
“这是什么？”
“老师你教我做的羽毛笔。”
迪娜米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一只精致的白色羽毛笔。
“真漂亮。”
“老师你喜欢就好。”
菲琳娜望着那棵繁盛美丽树，神色有些怅然。
“要是能早些遇到老师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啊。”
“老师，你说，天使到底为什么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呢？我们既不能像人类一样留下后代，也没有精灵悠久的寿命可以沉淀知识给后世。我们，到底为何而存在。”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我想只要过得开心，就算不负此生了吧。”
“是啊…开心，要是能早些遇到老师就好了。”
天使眼中流下热泪，身上开始散发出点点光芒。
她忽然抱住迪娜米，脸贴在迪娜米肚子上：
“老师，我不想死…我还没给世界留下什么东西…我的一生大半时间都在为此迷茫…碌碌无为…”
“我既不开心…也不幸福…”
“我…不想就这样死去…”
迪娜米一言不发，抱着菲琳娜脑袋，轻轻抚摸着。
听着天使的哭声逐渐平息。
“老师，人类的一生究竟该如何度过？”
“这个问题老师也不知道。”
“老师…”
天使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化作光芒消逝。
“老师…你一定要，幸福的活着，直到死去。”
“嗯，你的祝福，老师收到了。”
菲琳娜最后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彻底化作透明，从两人眼前消失。
什么都没留下，仿佛她从未活过。
这就是天使的凋亡。
迪娜米看着手中的羽毛笔。
天使喜欢将羽毛送给别人并非是因为癖好，而是在凋亡之后，这是为数不多能留在世上证明自己活过的东西。
天使的墓园在诺维雅城外一片专门设立的区域。
那是一片花园，刻着天使名字的墓碑生长在花丛中。
每年都有上近万名天使经历自然凋亡。
雪白的墓碑满山遍野。
黑发的天使弯腰在崭新的墓碑前放下一支花。
“我记得，天使应该是没有这种习惯的。”
焰彩说道。
在她印象中，天使们鲜少会为同伴举行葬礼和树立墓碑。
在白银群岛，天使死亡后都是回归白银之树。
“好像是只有这里才有这个习俗吧。”迪娜米说道看着这满山遍野的墓碑：
“这里将来也会有一块我名字的墓碑吧？”
“或许吧。”
焰彩道。
“那还不错。”
迪娜米坦然道：
“将来你们看到我名字的墓碑，也会想起我吧。”
“就算不看到墓碑也会想的。”
“克洛宁告诉过我，这种情绪叫做思念。”
迪娜米撩了一下耳朵旁边的黑发：
“多莉丝，你说为什么偏偏只有天使那么奇怪呢？”
天使拥有亲人，却没有亲情，拥有族群，却没有归属，珍爱生命，却不忌惮死亡。
“可能，造物主天生缺陷吧。”
焰彩眼帘微垂，低声喃喃。
2807年9月。
夏天的余温尚未退去，诺维雅学院依旧热闹。
一位天使的凋亡仿佛只充当了夏日的注脚，给这一年平静地暑假染上一抹不深不浅的悲伤。
在夏日的朝阳里，一位老人从云鲸长长的阶梯上走下来。
他浑浊的眼睛望着这座城市，苍白的发丝上有着晶莹的汗珠：
“诺维雅城，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