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颠沛流离八千年可得相逢慰长生?第259章漫长的告别130%

第259章漫长的告别13

人们欢呼起来。

整座城市就像举行庆典一样高兴。

当亚蜜尔带着小田田回到诺维雅城时,人们将她举起来,高高的抛起来。

他们呼喊着天使的名字,像是在喊着口号,整齐划一。

亚蜜尔满脸灿烂的笑容,被抛上天空时,脸颊上划过的风让她找回了几分年少时依靠翅膀飞行的时光。

她心想,装逼原来是这么让人愉悦的一件事。

她觉得,人的一生应该在这样度过。

当她暮年老矣,回望往事时,不会为碌碌无为而难过,不会因虚度年华感到懊悔,人的一生至少要有一次装逼的经历,这样在回望曾经时才能精神振奋地说:

“我真牛逼!”

狂欢持续到了夜晚。

等到众人的热情消减些许,亚蜜尔趁机逃离时,她身上已经挂满了鲜花做成的花圈。

在最后,她去见了计划这一切的所有人。

在天使学园内。

迪娜米,焰彩,米卡多,安米,小石石和小田田已经在等她了。

亚蜜尔先是热情地冲到迪娜米怀里,给了她一个拥抱,向她慎重的表示了感谢。

随后又向其他人一一表示了感谢,包括小石和小田。

米卡多和安米看到她如此慎与诚恳,原先挤压在心头的那些吐槽也不忍说出口了。

焰彩则是问她:

“你明明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戏,是虚假的,为什么还会这么高兴。”

亚蜜尔这样回答。

“因为我的高兴是真的。”

她很高兴,自己成为了世人敬仰欢呼的英雄。

她会被所有人铭记,这一点已经足够。

2810年十一月份。

亚蜜尔死了。

很突然。

焰彩亲眼见证这个过程。

那一天,亚蜜尔和往常一样与小田和小石一起在天使学园的私人沙滩上玩耍。

迪娜米在岸边点燃了篝火,安米架起了烤鱼。

而焰彩在水与陆的交接处用影子与脚印缝补水路间的裂痕。

可忽然消失的笑声让她们感到几分异样。

她们望过去,只见那金发的天使坐在田傀儡的背上,靠着那一棵苹果树,脸上流露恬静的笑容。

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体里散发,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

当时离她最近的是焰彩,第一时间来到她身旁的也是焰彩。

“你快死了。”

焰彩冷淡地说道。

“是啊。”

亚蜜尔愉悦地笑道。

“人终有一死,我不怕。”

她起身,从田傀儡宽阔的背上站起来,走过它身上种植的蔬菜与瓜果,随手摘下一枚鲜红的番茄,从傀儡身上下来。

小石和小田凑在一起,迪娜米与安米也赶到了。

亚蜜尔望着她们,手中捏着番茄,想着要说什么遗言好呢。

却什么也没说。

身上消散的光芒示意她正迈向凋亡。

这可是天使一生中仅此一次的时刻,怎么可能浪费在告别身上。

于是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我时常会思考,人到底该怎么生活,到现在也没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亚蜜尔语气,面对着夕阳,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番茄。

“但,我这一生过得很开心哦。”

一阵风吹过。

被咬了一口的番茄落在了地上,像是一个被啃了一口的句号。

后来,人们自发为亚蜜尔举行了盛大的葬礼和哀悼仪式。

但是只有一些受过亚蜜尔帮助的天使参加了葬礼。

当所有人都哀痛于一位拯救过城市英雄死去时。

只有少部分人在为了单纯的怀念和记忆为死者献上鲜花与祝福。

葬礼举行了足足三天。

第一天人们还在哀悼,第二天便有人开始编造亚蜜尔的英雄故事,第三天就有人在葬礼现场卖起了小零食。

焰彩去看了一眼,葬礼现场很盛大,小零食很好吃,仅此而已。

只是那两只傀儡,还在亚蜜尔死去的那片海滩,像是在等候着什么,日夜更替,从不挪移。

她的死亡无疑在这两位永生造物稚嫩懵懂的心中留下了某颗种子。

而那颗种子将在的岁月中生根发芽,朝着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生长。

安米建议让迪娜米接任亚蜜尔位置成为新一任通天塔管理协会的会长。

迪娜米拒绝了,安米便也不强求。

2811年。

又一场雪落下,宣告新的一年到来。

小田田与小石石在消沉了大半年后,逐渐振作起来了。

它们都学会了说话,喊出的第一句就是亚蜜尔的名字。

迪娜米有些失望自己输掉了赌约,不过好在赌约的另一半已经不在了。

迪娜米开始教小石文字,但又注意到它根本没有眼睛。

于是焰彩再次出手,给他们一傀儡一只可以看到阳光的独眼。

四月份,艾丽丝那边传来消息,受血礼已经推行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乌托比尔近半数国民已经转换为卡洛斯。

艾丽丝告诉焰彩,她发觉自己的魔王之力似乎越来越强大了。

她有一个猜测,或者只授血的人足够多,从魔王冠冕中获得的力量就越多。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六月份,张有凌毕业了。

诺维雅学院的学生们为他举行了毕业典礼。

焰彩收到邀请也参加了。

张有凌面对焰彩时的应激反应小了许多,应该是适应了。

张有凌告诉焰彩,他要回到龙源,去拯救自己故乡的那一方国民。

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叩谢她的教导之恩。

他喊她师傅。

即便焰彩从来没有承认过师徒这种麻烦的关系。

在张有凌离开那天,也就是六月下旬。

焰彩前去送了一程。

此前山高路远,恐怕此生不得再见。

每当焰彩想要回头,便被张有凌拉住,求她再送一程。

直到星光落满夜空,城中的街灯拉长二人的身影。

城外的山桥上,锁链拉着木桥,木桥下是山渊。

焰彩已经送到精灵高原边缘,一程又一程,送至无可送。

张有凌站在桥前,向焰彩拱手。

“师傅,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挽家国于乱世,拯万民于水火。”

“此去经年,生死两难,恐怕再难相见。”

“师傅,保重!”

焰彩也学着他的动作微微拱手:

“保重。”

头一次,焰彩没有说“别叫我师傅”这句口头禅。

于是少年爽朗一笑转身离去,消失在夜里。

同年九月,诺维雅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2811年。

这一年,艾丽丝24岁,克洛宁18岁。

这一年,在艾丽丝风华正茂,带着乌托比尔的人民欣欣向荣。

这一年,克洛宁年轻有为,才华绝代,追随着艾丽丝的脚步,与她同行。

但是因为立场和一些理念的不同,克洛宁不得已走上了分歧的道路。

克洛宁知道艾丽丝想要通过授血计划想要达成的目标。

但她同时也知道,这项计划将会带来整个社会的撕裂。

那些成为卡洛斯的人与那些紧守着自己的风俗与文化不愿妥协的人之间的矛盾。

克洛宁希望能够平稳解决这个矛盾,通过调和的方式。

而艾丽丝想要利用矛盾推进授血计划。

国内的守旧势力看到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并借机挑拨甚至煽动舆论。

艾丽丝和克洛宁都没上当。

但是她们都意识到,必须做出决断,尤其是在当下授血计划推行的关键时期。

领导暧昧不明的态度只会让下面的人认为自己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于是克洛宁主动提出辞呈,选择退一步。

艾丽丝同意了,并打算将克洛宁送到诺维雅学院。

艾丽丝很了解克洛宁。

这个女孩理性之中夹带着仁慈,而仁慈会让她犹豫。

倘若她起初能够坚定不移的站在艾丽丝这边,国内的守旧势力也不会将她视为可以操作的目标。

那怕克洛宁主动退让,他们也只会觉得是两人之间分歧越来越大了。

所以艾丽丝要将她送离乌托比尔。

至于为何要来诺维雅学院。

克诺宁有着自己的一番谋划。

克洛宁是九月份抵达诺维雅学院。

焰彩和迪娜米都热情地欢迎了她。

具体表现为两人亲自下厨为她接风洗尘。

洗尘之后克洛宁足足三天才能下床。

克洛宁变了许多。

最明显的便是个子变高了,身材依旧纤细,一头浓郁的金发宛如阳光,一双银灰色的眼瞳更是动人。

她长大了,不再是半人高的小女孩。

但是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理想聪慧。

焰彩向她问起艾丽丝的情况。

克洛宁告诉焰彩,艾丽丝现在很好,只是那头蓝色的秀发与海一般的眼睛已经彻底消失,被鲜艳的红色所取代。

但是,依旧漂亮动人。

克洛宁比了一下艾丽丝的胸围,大概比自己要大上四倍。

这让她那一颗几乎渺小的不可见的少女心生出了一丝嫉妒。

对克洛宁的到来,最感到高兴的还是迪娜米。

毕竟两人的关系从小就非常要好。

这几年没有相见的日子,两人间也保持着书信往来。

在来到诺维雅城的第一个月,克洛宁没有着急去上学。

她先是去了一趟那座被迷雾包裹的地下图书馆。

望着那一座座金色的墓碑,克洛宁不禁为万年前那个辉煌的人类文明而感到惋惜。

迪娜米告诉克洛宁,她可以教导她这里的语言和文字。

克洛宁接受了迪娜米的好意。

她也想窥探一下前文明的财宝。

在九月下旬。

克洛宁正式入学了诺维雅学院。

学院长克洛宁庆祝接见了。

严格来说,克洛宁她算是一个关系户。

最大的关系便是焰彩整个靠山。

焰彩朋友这个身份,就像是一张没有上限的银行卡。

在米卡多的首肯下,克洛宁一天便办完了所有入学手续,第二天就能来上学。

克洛宁在诺维雅城附近租了一间房子。

距离焰彩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

焰彩想要拜访她只需要花个十多分钟。

克洛宁的忽然到来并没有对她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焰彩依旧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实验。

感受着实验带给自己的孤独和寂寥。

偶尔会出门散心,去与相识之人聊谈两句。

只是那可选择的对象多了一人而已。

两个月后,克洛宁告诉焰彩,她被人表白了。

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作为饭后的谈资讲一讲倒也不错,反正焰彩的性格也不会到处乱说。

焰彩微微挑眉:

“是谁。”

克洛宁说出了一个焰彩熟悉的名字:

“他叫碧尔嘉。”

一切都要从克洛宁初次登校开始。

克洛宁从来没上过学,所以对上学一事隐隐有些激动,那一天还特意打扮了一下,希望给老师和同学们留下个好印象。

她专门为此买了个手提包,里面装着教材,但因为没调查清楚今天到底上什么课,将所有教材一股脑给塞进去了。

有些重,克洛宁提着手提包,走一段时间就要休息一下。

就在她在为寻找教师而奔波的路上,与那位少年擦肩而过。

当时她并没有注意到那位少年,可碧尔嘉却宛如被击中心脏一般忽然呆愣在原地。

那金色的秀发,白皙的肌肤,以及银灰色的眼瞳,

碧尔嘉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所见到的少女。

她温柔的话语与手掌的温度至今都历历在目。

“怎么了?碧尔嘉?”

身旁的红发少女对突然停下脚步碧尔嘉感到奇怪。

回头看了一眼方才擦肩而过的金发少女,只能看见一个纤瘦的背影。

捷琳德娜打趣似的用肩膀戳了戳碧尔嘉的腰:

“难道你对她一见钟情了,喜欢瘦的跟竹竿似的,不会吧不会吧?你审美也太差了。”

以往面对捷琳德娜的调戏,碧尔嘉会红着脸反抗,大喊一声我没有,然后捷琳德娜会捂着肚子笑出眼泪。

但这一次,碧尔嘉没有反抗,只是呆愣地说:

“好像是……”

捷琳德娜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得去找她。”

碧尔嘉转身寻着金发少女离开的方向跑去。

捷琳德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找到克洛宁时,对方正在街道旁边的长椅上休息。

他站在克洛宁面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而克洛宁抬起头,望向他,认出了他的面孔,露出笑容。

“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

碧尔嘉的声音有些僵硬。

“你遇见爱你的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