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漫长的告别19
紧接着，焰彩又窥探了其他孩子的灵魂之火。
发现这群孩子灵魂之火全部都很渺小。
这似乎就是病因。
这三十多个孩子的经历都类似。
焰彩猜测，或许正是因为过度使用神之血带来的能力，才导致灵魂之火的虚弱。
焰彩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她知道，她救不了这群孩子。
“多莉丝姐姐。”
疗养院房间内的病床上，满脸苍白的小男孩握住焰彩的手，两只明亮的眼睛闪着光。
“我还能活多久？”
焰彩望着男孩的脸，沉默两秒：
“不知道，运气好的话，或许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听到这话，男孩笑了出来：
“太好了，还有一个月的话，就还来的及给姐姐你庆祝生日了吧。”
焰彩：“……”
她从男孩稚嫩的笑脸上收回视线，同时克制住自己那颗有些不安分微微发酸发疼的心。
“那我呢？多莉丝姐姐？”
旁边病床上另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用稚嫩带些胆怯的声音问道。
焰彩瞥了一眼女孩，淡淡道：
“都一样。”
随后女孩露出了同样欣喜的笑容。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情。
能够在生命的最后，给焰彩过一场生日真是太好了。
虽然焰彩并不觉得自己的生日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也不觉得这几个孩子将生命最后的期许寄托在那一天有什么价值。
“除了给我过生日，你们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焰彩问道。
孩子们摇头。
“那你们还有什么愿望吗？”
焰彩又问道。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摇了摇头。
焰彩沉默数秒：
“你们不怕死吗？”
“多莉丝姐姐，我们的生命是从被你拯救那一天开始的。”
“嗯，只有在遇到多莉丝姐姐之后，我们才真正感受到自己活着。”
“虽然很不想这样死去，但我们的生命本就轻微，能够遇见姐姐你已经很幸运了。”
“所以我们不怕死，因为我们已经享受了足够的幸运了。”
孩子们这样说道。
焰彩听完，有些后悔了。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顺手救下他们就好了。
此刻这颗心就不会那么烦躁和哀伤了。
在年关到来的那一日，天空又下起了雪。
疗养院内很热闹。
克诺宁和米尔恩一起做个很大的蛋糕，足够这里所有的孩子们分享。
身体稍微好些的孩子和迪娜米，碧尔嘉一起在庭院里堆雪人。
而焰彩在大厅内的火炉旁烤火读书，周围还簇拥着许多小孩子。
这些小孩子穿着厚厚的冬衣，跟个小圆球似的。
胆子小的孩子只敢在焰彩旁边坐在地上烤火、
胆子稍微大些的孩子靠在焰彩肩膀上，和她一起看那本放在她腿上的故事书。
即便他们根本不认识字。
有的孩子刚刚入夜便已经困乏，蹲在火炉旁，小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起伏。
孩子们并不擅长熬夜。
但是想要给焰彩庆祝生日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们。
在实在熬不下去的时候，他们会请求疗养院的护工一定要在生日开始的时候叫醒自己。
焰彩将一切收入眼底。
孩子总是单纯的。
他们并不明白生日意味着什么，只是听人说那是于焰彩而言相当重要的一天。
既然重要，自己那一定不能缺席。
终于生日开始了。
克诺宁和米尔恩将蛋糕推进了庆祝新年和生日的大厅。
气氛顿时火热起来。
孩子们围着大蛋糕两眼放光，叽唧喳喳说个不停。
迪娜米也开始了烟花表演。
焰彩走到蛋糕前，所有人围着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容。
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
有人熄灭的大厅的灯火，只留下蜡烛这一个光源。
不知是谁先开始，孩童们用稚嫩的声音开始唱起了歌。
这歌没有没有歌词，只有旋律。
孩子们用啊啊啊的语调哼唱着。
三十多个孩子稚嫩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此刻却显得有些圣洁。
焰彩听出了这旋律，是救赎教的圣歌之一。
曲名为《为救赎女神献上祝福》。
想必是克诺宁教她们的吧。
这首歌会在教会布道结束后，由诗唱班的孩子们歌唱。
但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无比合适。
黑暗中，烛光照耀着焰彩的脸。
她左边站着克诺宁，右边站着迪娜米，其他人围成一个圈，将焰彩和蛋糕围在中心。
而在所有人眼中，都点亮着那一朵摇曳的烛光。
在稚嫩的歌声中，焰彩吹灭蜡烛。
孩子们发出欢呼，齐声喊道：“多莉丝姐姐生日快乐！”
随后护工打开大厅的灯光，人们为焰彩献上祝福和礼物。
孩子们也都准备的礼物。
都是些很普通的东西。
一颗好看的石头，一枚白色的贝壳，一只虫子的蜕壳……
在送给焰彩这些礼物时，附带一句祝福的话语。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这是频率最多的祝福。
却也是最好祝福。
就算一年三百六十四天不开心也没关系，但在生日这一天也请一定要快乐。
…………
2814年1月那三个身体虚弱的孩子去世了。
在他们下葬的那一天，焰彩在墓碑旁看见了一朵雏菊。
但诺维雅的雪还没化，这大概是今年第一朵盛开的花朵。
2814年。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不算大，但是很重要的事情。
通天塔管理协会正式开始选拔会长。
克洛宁劝说迪娜米参加选拔。
这自然是有克洛宁自己的考量和目的。
如今克洛宁坐拥互助会，能够很大程度上掌控通天塔内部的情况，如果迪娜米掌控管理协会。
两人一人主内一人主外，相当于完全控制了整个通天塔。
这对克洛宁后续的一些计划大有裨益。
可迪娜米根本不懂克洛宁的什么计划。
只是因为克洛宁请求她帮忙，迪娜米看在克洛宁很照顾自己的份上便答应了下来。
她并没有想那么多。
而如今的通天塔代理会长安米，肯定是很乐于见到迪娜米担任会长的。
她原本就打算将迪娜米推上会长的宝座，这样的话，如今通天塔遇到什么问题，那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求助焰彩这位建立起通天塔的人。
选拔过程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光，结果自然是不出任何意外，迪娜米成为了新一任通天塔管理协会的会长。
她认识的大多数人都向她表示庆贺。
但她很郁闷，因为她除了本职老师的工作之外，又要多一份通天塔会长的工作。
也正因如此，迪娜米变得忙碌起来了。
本来身为管理协会的会长，并不需要处理太多事情。
只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就好。
可迪娜米自打上班第一天起，便把所谓规章制度都抛之脑后了。
她以自己的方式从事会长这份工作。
结果便是第一个月就导致管理协会的接待厅停摆一星期。
最后还是克诺宁去帮忙善后的。
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克诺宁开始间接干预通天塔管理协会了。
最先察觉其中不对劲的人是安米，然后米卡多也察觉到了。
克诺宁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心机倒是挺多。
不过她是一个人类，插手通天塔的事务有违当初诺埃尔定下的规矩。
但米卡多和安米也清楚，如今的通天塔确实需要改变。
通天塔在天使手中，虽然保证了其独立性，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它的开发。
如今的通天塔才打通了四十多层，可它却有两百多层，相当于一百六十多层没有利用起来。
而通天塔只允许学生进入这一点本身就遏制了向高层开放的可能性。
诺维雅学院的学生大多都是初入修行之道的人，实力并不强大，没有能力攻克后续的层级。
如果能把那一百六十多层也利用起来，对修行者也好，对学院也好都是件好事。
可那样的话，就要破坏规矩了。
可无论是米卡多还是天使们都不愿意改变这长久以来的规矩。
米卡多是担心改革会让学院彻底失去通天塔，而天使是单纯不懂。
克诺宁的插手让米卡多有些担忧，于是她决定去找焰彩寻求一个保证。
那就是克诺宁的举动如果在将来导致诺维雅学院失去通天塔，她焰彩要负责将通天塔恢复道原来的样子。
如果焰彩能够对克诺宁接下来的行动善后的话，米卡多是完全不介意克诺宁插手管理协会的。
焰彩和米卡多见面后，得知克诺宁正在试图干预管理协会，并没有直接向米卡多给出保证。
因为她也不知道克诺宁想要做什么。
焰彩对通天塔的事情也不是很在乎，只是如果克诺宁真的惹出什么乱子，感觉善后很麻烦。
焰彩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就是。
她决定先搞清楚克诺宁的想法。
至于米卡多所需要的保证，得在弄清想法之后才能给出。
焰彩直接去找了克诺宁。
克诺宁也是个聪明人，三言两语便知晓了焰彩的来意。
她说：
“多莉丝姐姐，你想得没错，我确实想得到通天塔。”
“在艾丽丝姐姐的计划中，未来需要一场变革，至少是世界性的变革，改变如今修行者与普通人的关系。”
“乌托比尔作为一个国家，想要执行这个计划，所面临的阻力太大。”
“而诺维雅学院，作为整个世界最有影响的势力，与各个国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的学生更是广布各地，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
“所以让它来推行这项计划是最合适不过了。”
“我的野心并不只是通天塔，其实整个诺维雅学院也在我的计划内。”
焰彩还是不太明白。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在为……大概十年后吧，要完成的一些事情做准备。”
克诺宁没有告诉焰彩她详细的计划。
只是说，目前并不会对管理协会进行大改革。
焰彩只觉得克诺宁这小姑娘没以前可爱了。
以前那么单纯善良，现在脑子里却是各种各样心思。
就连十年后的事情都计划好了。
焰彩连今晚吃什么都没想好呢。
和克诺宁交流完后，焰彩最后还是决定给予米卡多她想要的保证。
有焰彩担保，米卡多自不必担心什么，对克洛宁的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年六月时，碧尔嘉从诺维雅学院毕业了。
克洛宁送了他毕业礼物，一把源能剑。
克洛宁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剑。
碧尔嘉接过剑，感觉沉甸甸的。
可看着金发少女那银灰色的眼眸，碧尔嘉在心中起誓，要手握持剑，一生为了她的理想挥剑。
九月份，迪娜米带着一筐苹果找到焰彩，在向她述说这段时间生活工作上苦恼的同时，也为焰彩带来几个消息。
疗养院中的孩子又死了两个。
田傀儡背上的苹果树成熟了，苹果很甜，如果亚蜜尔知道一定很开心的。
克洛宁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最近跟迪娜米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米尔恩头上的白发多了起来，像是雪花融进了头发里。
迪娜米很羡慕，因为天使不会老去，她很羡慕时间能够在人类身上留下痕迹。
焰彩也向她分享了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
她发现灵魂之火与人类的性命息息相关。
灵魂之火越是渺小，人类的生命越是虚弱。
比如说老年人的灵魂之火就宛如风中残烛。
但要论起灵魂之火的强弱，并非年轻人的灵魂之火最强。
焰彩发现，那些虔诚的神官，亦或深陷痛苦与煎熬中的人，灵魂之火最为强烈。
更加笼统一点，就是经常陷入某种情绪的人，灵魂之火更为强烈。
焰彩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这种异象甚至让她开始思考灵魂之火的本质。
但思考一会她便放弃了。
这跟长生之没什么关系。
焰彩在对灵魂有一定的研究后，产生了一个猜想。
如果灵魂之火与记忆共同构建了人的灵魂。
如果两个人生来便拥有同样的记忆，那么是否也会拥有同样的灵魂。
迪娜米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
焰彩言简意赅的将总结性的话语告诉她。
“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验证我的一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