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时代的落幕1
焰彩被肘飞,砸在路边的水果摊上。
不过她很快缓了过来,在水果摊主错愕的目光中爬了起来。
迪娜米气势汹汹的向她走来。
“迪娜米,听我解释…”
焰彩正要开口,迪娜米在她面前停下,蹲了下,直勾勾的盯着她。
“为什么不告而别?”
焰彩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
“我不想带着你一起走。”
“为什么?”迪娜米不解问道。
“因为…”
焰彩沉默片刻,移开视线: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留在这里当老师,比跟着我好。”
“你这家伙也太过分了!”
迪娜米指着焰彩说:
“那至少跟我说一声啊。”
迪娜米眼帘低垂:“艾丽丝死的时候我不知道,你离开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们什么都瞒着我。”
“你们…是不是都讨厌我?”
在艾丽丝和焰彩相继不告而别的后,迪娜米都有些自闭了。
她将她们当朋友,可她们却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焰彩不想让她跟着去旅行,明明直说就好了,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焰彩望着眼前的天使。
十年没见,这位天使变了许多。
从前冷傲笨拙的她,如今却变得感性了许多。
或许这十年她也经历了许多吧。
“对不起……”焰彩向她道歉。
“你只会说对不起吗?”
天使撅起嘴,不满道。
真要道歉的话拿出点诚意来啊。
焰彩想了想,说:
“我请你吃蛋糕吧?”
天使盯着她,不说话。
焰彩说:“那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生气。”
“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我不知道。”
焰彩从地上爬起来:
“那就去吃东西吧,吃饱了心情就好了。”
“好吧。”
迪娜米生气是生气,但也不知道拿焰彩怎么办。
赔了水果摊主的钱后,焰彩准备带迪娜米去吃点东西道歉。
迪娜米也去跟她朋友们告别。
两人汇合后,迪娜米像是想起什么,对焰彩说:
“差点忘了,多莉丝,欢迎回来。”
焰彩微微一愣,露出一丝笑容。
………
迪娜米确实变了很多,没有以前那么冷傲了,但在某些方面依旧单纯。
焰彩请了她一餐饭,迪娜米暂时忘了生气的事了。
吃饭的过程中还向焰彩展示她这些年研究的光束表演。
迪娜米还骄傲的表示她现在已经是天使学园排名第一受欢迎的老师了。
焰彩也讲了一些自己旅途上的见闻。
气氛融洽了不少。
焰彩又问起克洛宁的近况。
“克洛宁啊,她在打仗呢。”
迪娜米说道。
迪娜米和克洛宁这些年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
2823年时,乌托比尔便在西南亚地区进行了规模庞大的战争,战事目标是征服西南亚所有国家,彻底统一西南亚,解决西南亚长期存在的战乱问题。
“打了多久了?”
“主要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迪娜米吃着水果,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她说仗已经打完了,但很多问题还没解决,她好像要做什么大清洗什么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大清洗?”
焰彩皱起眉头,想起当初与克洛宁在西南亚旅行的经历。
当时见到了不少战乱的惨状,尸横遍野饿殍载道,当时克洛宁露出的表情焰彩还记得很清楚。
时常怀着怜悯之心的克洛宁,居然会搞大清洗。
焰彩觉得难以置信。
打定主意过段时期就去乌托比尔看看她。
“对了,你交代的那些事情都办好了,主要是米卡多出的力。”
迪娜米说:
“你要去看看他们吗?”
迪娜米指的是焰彩安排的那两批学生。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焰彩问道。
其实她并不怎么关心那些孩子的情况。
希培都的那批留学生自不必说,德娜米帮忙护送的那些孩子在米卡多的安排下,肯定要比以前当奴隶过得好。
“在学院读书呢,米卡多说你回来了要补上他们的学费。”
“这样啊。”
焰彩点点头:
“有空我去看看他们吧。”
“对了,小田田走了。”迪娜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说道。
“小田田?”
焰彩疑惑,随后想起来是当造给迪娜米种田的傀儡。
“它死了?”焰彩惊讶道。
迪娜米摇头:
“不是,就是单纯离开了。”
“去哪了?”
“不知道。”
迪娜米摊了摊手:
“前几年因为小田田破坏城市建筑的事情,米卡多找了我好几次,不得已我只好把它藏到诺维雅城外,大概有一段时间没去找它,它就不见了。”
焰彩:“……”
“我也去找过它,但是没找到……也不知道它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没有好好吃史。”
焰彩:“……”
“不用担心它,它很聪明的。”
焰彩是真的不担心它,那种傀儡只要核心不被破坏,基本是死不了的。
“但愿吧。”
晚餐结束后,迪娜米询问焰彩回来了还走吗?
焰彩告诉她,暂时应该是不会离开了。
如果要走,一定会向她告别的。
与迪娜米告别后,焰彩回了趟家。
那座位于城市角落的小房子,如今还是那座小房子。
焰彩推门而入。
里面的光景如昨。
狭窄的客厅,餐桌上落满灰尘,橱柜里堆着碗罐,锅里还有几枚十年没洗的盘子。
卧室里的床狭小,床上悬挂的书柜凌乱放着书,
整个屋子落满灰尘。
焰彩在客厅怅然地站了一会,眼前总是不禁浮现起艾丽丝的身影。
她打开房间的窗户,眼眶有些湿润。
涌进房间的风扬起了灰尘,十年的尘埃进了眼睛。
焰彩关上窗户,然后退了出去,将门关好。
太脏了……
想当年焰彩离开的时候,是在一个清晨,随便出了趟门就走了十年。
当年和艾丽丝一起离开前,艾丽丝还忙活了大半夜,给家中的家具都盖上了防尘布,让焰彩回来时就能直接入住。
而如今,房子已经脏了不成样子了。
“要是艾丽丝还在这里,绝对不会让房子变这么脏的……”
焰彩想着松开了门把手。
她也没了在这住下去的想法。
一个家没有等它回来主人,那就只是一个房子。
即便里面藏着许多过往的回忆,那也仅仅只是房子而已。
焰彩看了眼天色,已经黑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诺维雅没有夜晚,入夜之后依旧灯火通明。
行人来来往往,焰彩混入其中,有太多陌生的面孔。
她在一家茶馆前停下脚步,看了看这尚未打烊的茶馆,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心想是不是她回来了。
新生。
焰彩掀开门帘走进去。
还是那几张小桌子,但售卖的饮品已经变了样。
莉丝系列饮料。
焰彩望着悬挂在墙上的菜单有些出神。
“多莉丝。”
有人在叫她。
焰彩回过神,看到了一位有些眼熟的红发女子。
她脸上有一块明显的烧伤疤痕,左臂残缺,看见焰彩时她露出惊喜的表情。
“捷琳德娜?”
“真是好久不见啊。”
捷琳德娜笑着说道。
“嗯,好久不见。”
店内的客人不是很多,除了两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的客人之外,就只剩一个小男孩在靠近柜台的座位上看书。
“你现在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焰彩问道。
“算是吧。”捷琳德娜回答道。
“可你当初不是回家了吗?”
捷琳德娜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看来你还不知道呢,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
她叹了口气,转身往后厨走去。
“多莉丝,你看有什么想喝的,我们坐下慢慢聊。”
焰彩看了一眼菜单:
“来杯芒果莉丝吧。”
“收到!”
焰彩找了个空位坐下。
不多时捷琳德娜将饮品端了上来。
她将饮品推给焰彩。
“尝尝,我的手艺。”
焰彩喝了一口,坦诚的夸赞了一句。
“很不错。”
捷琳德娜开心地笑了笑。
焰彩询问她这些年的经历,尤其是她这脸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
捷琳德娜似乎不愿意回忆这段往事。
“是战争。”
捷琳德娜的故乡是西南亚的一个小国。
自从克洛宁发动席卷整个西亚的战争后,她作为贵族也必须上战场,对抗乌托比尔的联军。
她身上的伤便是在战场上留下的。
“战争结束后,碧尔嘉的母亲找到我,给我无处可去的我一个容身之所,就是这里。”
焰彩喝了口饮料,瞟了眼坐在不远处低头看书的孩子:
“你是不是省略了什么事情?比如说,这个孩子。”
捷琳德娜笑道:
“我捡的。”
“可是他跟你长得很像。”
“捡的亲戚家的孩子,我们家族长得都一个样。”
焰彩看对方不愿说,也便不再追问了。
“碧尔嘉呢?他怎么样了?”焰彩随口问道。
捷琳德娜一愣,挪开了视线:
“我怎么知道?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你以前不是喜欢他吗?”
“都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不喜欢了?”
焰彩追问。
捷琳德娜捂住了脸,哀求似的说道:
“别说了。”
大概这些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好吧。”
焰彩点点头:
“那米尔恩呢?她怎么样了?”
捷琳德娜告诉她,米尔恩现在正在乌托比尔,她创立了一家商会,因为凭借着飞行源器的优势,她的生意很好,现在已经是乌托比尔知名的富商了。
就是近些年身体不太好,应该是上年纪的缘故,已经很少到处走动了。
“这样啊。”
听闻这些故人的消息,焰彩有些感慨。
虽然过去了十年,但很多人都还在。
她没有错过太多。
跟捷琳德娜聊了一会,大致了解了现在的情况之后,焰彩起身打算告辞了。
临走前,焰彩把新生茶店的钥匙交给了捷琳德娜。
“这是米尔恩当年交给我的钥匙,如今这间的有了新的主人,这把钥匙还是交给你吧。”
捷琳德娜没有接受。
“米尔恩告诉我,这家店名义上是属于你的,我只是代为经营而已,多莉丝小姐,你还是收回去吧。”
焰彩见状也不勉强,告诉她这段时间自己都会在诺维雅城,有事可以来找自己。
“嗯,这里也随时欢迎您来做客。”
临走前焰彩走到吧台旁的茶桌前,询问正在看书的小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说:“亚撒瑟。”
亚撒瑟。
焰彩记住了这个名字。
离开新生茶店,夜色又浓了几分。
焰彩没有去找落脚的地方,在城中闲逛起来。
偶尔停下脚步向路人打听这十年发生的事。
这十年诺维雅城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倒是相隔云天山脉的西南亚,那里的战火连绵不断,诞生了许多故事。
卡洛斯的军队势如破竹,几乎所向披靡。
在战争初期,一连攻下了六个国家。
这也导致了西南亚其他国家的恐慌,在短时间内结成同盟对抗乌托比尔的军队。
但这依旧不能改变战局。
近四十万的联合军队在长达三月的战争后败给了乌托比尔军队。
此后诸国同盟一蹶不振,很快被乌托比尔征服吞并,贵族们将这场战乱称之为卡洛斯之祸。
期间造成的伤亡不可计数,可以说是百年未有之战。
从这些战争的消息中,焰彩得知了如今克洛斯的消息。
恶魔。
这是民众对她称呼。
这场战争是克洛宁所掀起的战争,她也在其中造成了巨大的杀孽。
人们仇恨她这个战争发起者。
在乌托比尔征服的土地上,有国破家亡的亡国奴们对她进行了一场一场的刺杀,甚至掀起了大规模的起义运动。
然而,就在一年前,克洛宁开始肃清这些反对运动。
手段极其血腥和残忍。
听人称,克洛宁每镇压一处暴动,便将反抗者屠杀殆尽,用反抗者的头颅堆满城墙。
她不仅对反抗者下手,还将各国的王公贵族的城堡,陵墓,书库全都摧毁焚烧,哪怕是教堂也不放过。
她仿佛是要将这西南亚千年的历史,用一场血雨洗刷干净。
焰彩得知这些消息后,想起当年心中想起的预言。
持剑之人终将被命运束缚,成就承载万民仇恨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