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回程

自诞生起，它便面对着这无尽的白雪与荒芜的冰原。

那位创造它的神明只为它留下了只言片语，随后便永远地离开了它身边。

虽然脑海中有些许诞生时所灌输的知识，但它对整个世界还是一片茫然。

在很长一段时间时内，它都如同一片雪花一般，在这片冰原上释放着自己的能力，维持着数万里的低温和冰封状态。

直到某一天，一张照片从遥远的地方随着风飘到它身边。

那是一张风景照片，记录着一处港湾的白色小镇，海港上的小帆船上挂着渔网，远处的低矮平房的窗户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

它对那张照片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情，就像是在每年的极昼，数个月都不落的太阳温暖自己，便年复一年期待极昼到来，它对那张照片产生了类似的感情。

于是它离开了自己的冰原，去寻觅那张照片所记录的风景。

在这冰天雪地看不到任何别样地色彩，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直到有一天，它找到了一座城市，

寂静的城市，被冰雪覆盖了万年，街道上停满了车辆，有的还完好，有的已经受损，在低温环境下，它并没有腐败，还保存着万年前的样子。

有些车里装着人，他们穿着厚厚的衣服，却也变作了冰雕，有的人像是在酣睡，有的人像是在祈祷，有的人像是在哭泣。

城市的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像，是一位女子抱着婴儿的模样，在雕像周围散落人们的肢体。

它望着那尊雕像良久，看不出那尊雕像的女子笑没笑。

之后她在城市的一间房子里，看到了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坐在沙子上。

女人脸上露出笑容，孩子在她怀里睡着。

冰雪凝结了时光。

它伫立良久，感受到了一份来自万年前的温暖。

像是一场极昼般温暖。

………

焰彩望着眼前的异兽，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她将手中的冰花折了一片花瓣下来，放进嘴里，尝试这样能不能吸收它的能力。

结果是成功了。

“你是灾兽，在万年前毁灭了人类文明的元凶之一，安洁莉雅嘱咐过我，要守护人类，所以我不能放过你。”

焰彩语气平静地说道。

“可我什么也没做啊，自从我有记忆起，我只是按照祂的指示行动而已。”灾兽说道。

“那你今后会对人类出手吗？”焰彩问道。

灾兽沉默片刻：

“我的回答能让你满意话，你会放过我吗？”

“我需要确定你的立场。”

焰彩说道。

灾兽摇头：“不会。至今为止都没见过活着的人类，又怎么可能与他们为敌。”

“那如果你的造物主回来了，让你攻击人类呢？”

“在此之前我会询问她这样做的理由，然后再行动。”

“你会守护人类吗？”

灾兽再一次沉默了很久：

“会。”

焰彩思考片刻后，得出它对人类没有敌意的结论。

“我可以暂时放你一马，但有几个条件。”

焰彩将一颗共鸣石递给它：

“如果你的那位造物主回来，就用它通知我，我会立刻赶过来。”

灾兽将共鸣石收下。

“好的。”

焰彩往冰花之内注入了一道闪电，然后还给灾兽。

“但凡你有危害人类的举动，我都会毫不犹豫引发闪电，将你消灭。”

灾兽接过冰花，望着冰花里的白色闪电，有些害怕，但也无可奈何。

“好的。”

“然后我需要你解除这里的冰封。”

灾兽愣了愣：

“不行，这是祂下的命令。”

“那你想死吗？”

“不想…”

焰彩拥有温灾的能力便知道她随时可以解除这片冰封。

温灾的能力是调控温度，不止是调控低温，还能调控高温，想要让这片冰原融化成大海对它而言并不难，但焰彩只是让她解除冰封而已。

这样不至于对地球环境造成破坏。

此后冰川慢慢融化，海平面慢慢上升，也有一个适应过程。

温灾将冰原上的低温解除，短时间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好，那就这样吧。”

焰彩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温灾叫住她。

焰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它。

“你能带我走吗？”

焰彩拒绝了，她需要这只灾兽作为诱饵，在这等着海耶。

“你想要去哪？”焰彩问道。

“去有人的地方。”

灾兽说道：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了。”

焰彩听到这话莫名想起了当初艾瑞娜请求自己留下的场景。

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

焰彩想了想说：

“我不能带你走，但是可以造一些小玩具陪着你。”

焰彩见过这只温灾后，心里开始有了一个猜想。

所谓灾兽，实际上或许并不是以怪物的形式存在的。

就像这只温灾，本体是一只水晶花。

这就让焰彩联想到海天之树与白银之树。

它们该不会也是灾兽吧？

而海天之树与白银之树都有让他人获得力量的能力。

焰彩想看看眼前这只温灾是不是也有这种能力。

海天之树创造了海族，白银之树与天使为伴。

那眼前的温灾呢？它能创造什么？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给你取个名字吧。”

“名字？什么是名字？”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名字。”

“你也有吗？”

“我有很多名字，你可以叫我焰彩。”

焰彩想了想，看了一眼它手中冰花：

“那我叫你冰华吧。”

“冰华…”

它喃喃道：

“这是我的名字…”

“是的。”

焰彩便在此处冰原停留下来，研究灾兽。

2828年

在这片冰原上历时七年。

在消耗大量实验体后，焰彩终于研究成功。

灾兽确实可以赋予人类力量。

具体的方法表现为定向变异。

只要将含有灾兽基因的物质稀释后注入人体，就能使人体发生定向变异。

这和当初海天之树创造海族的方法类似。

不过更像是魔王创造卡洛斯的手段。

最后的成品为一种浑身低温，通体雪白的人类亚种。

他能在低温环境下生存，拥有让周围环境降温的能力。

焰彩称这种人类为冰人。

冰华在拥有这些族人后非常高兴，每天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有他们给你解闷就不怕孤独了吧？”

冰原上，雪白的冰人孩童们在玩耍着，发出悦耳的笑声。

冰华惬意地望着他们。

“感谢你，焰彩。”

“不用客气。”

焰彩淡淡地说。

“冰人虽然在你的影响下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但他们终究是人类，不能一直待在这冰天雪地里。”

“在往南边走，有一处人类基因库，里面有些种子，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在这片冰原上开辟出一片绿洲，将那些种子培育出来。”

冰华不太能理解：

“绿洲是什么？”

“就是，这片雪原的春天。”

焰彩给它做了一个示范。

焰彩一小片冰原融化，将其内部的温度升高到适宜植物生长的程度。

冰原融化后地面露出了黑色的土壤。

冰华很是好奇。

“白雪下面居然是黑色的土壤吗？用它就可以种植物了？”

“是的，不过你要控制好温度。少开辟几个绿洲可以，但不要将这片冰原全部融化了，不然地球气候会失控的。”

焰彩告诉它，将植物培育出来后，他们这些冰人就能吃饱饭了。

此前这些冰人都是靠吃冰原中冻了几万年的的动物为生。

焰彩将一些事情嘱咐给它后，打算离开了。

冰华有些舍不得她：

“焰彩，一定要走吗？”

“嗯，我还有事情要做。”

“那我们还能再见吗？”

焰彩点点头道：“一定会的。”

在离开那一天，焰彩种在冰原绿洲里的希果成熟了。

冰华和她的冰人们吃着希果，向焰彩告别。

“焰彩，一定要回来啊！”

他们挥着手喊道。

焰彩没有回头，身影渐行渐远，隐入这漫天风雪中。。

冰华停止对这片冰原释放能力后气温在数年后上升了不少。

但也有将近零下五十度的低温。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更何况这是片冰冻了数万年的冰原。

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片冰原都是无人踏足之地。

离开极北冰原后，焰彩没有越过冰原前往神降大陆。

她返程了。

算算时间，她已经离开诺维雅学院将近十年了。

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2828年6月。

焰彩回到了格里格琳丝特戈壁的西至尼雅城。

如今的西至尼雅城与她离开时大不相同。

这座城市成了一片绿洲。

城墙上还刻着焰彩的雕像。

焰彩不知道在她离开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于是变换了容貌，入了城，打听消息。

“这当然是神明大人的恩赐啊！”

一位卖西瓜的商人说道。

“在十年前，西至尼雅城下了一场大雨，那可是百年不遇的大雨啊，将整座城都淹没了。”

“传说在下雨的那天，春天就来了。”

“是的，春天，没想到吧，咱们这塞外也有春天。”

“千花万花盛开了整座西至尼雅城，别提有多漂亮了。”

“后来雨停了，水退了，不过春天留下了。”

“每年都有一场春雨灌溉西至尼雅城，这座荒城了成了绿洲。”

“城主大人说那是神明的恩赐。”

小贩说着指了指城中树立的雕像。

焰彩顺着小贩的手指望去，看见了她的雕像。

“真丑…”

焰彩找到了迎春楼。

如今的迎春楼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多少变化，依旧热闹非凡。

她向门前的老鸨问道问了一下春姬的消息。

得知春姬如今已经成为了西至尼雅城的城主，已经不再打理迎春楼的事情。

“那现在迎春楼是谁在打理？”

焰彩随口问了一句。

老鸨指了指中的一位婀娜的女子说道：

“是这位。”

那位察觉到焰彩的视线，向她走来：

“客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苏娜？”焰彩认出了她。

“你认识我？”

“一面之缘而已。”

老鸨向苏娜介绍道：“这位客人找春姬。”

苏娜道：“春姬大人平日事务繁忙，不轻易见客，若是你想见她，可入楼等候，她晚些时候会回来休息。”

焰彩点点头入了楼。

入楼前扔给苏娜一枚金币，让她看着安排。

苏娜看着手中的金币，又看了看焰彩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

焰彩在迎春楼看了会歌舞，喝了会酒。

不多时，春姬便到了。

她一进迎春楼便驱散了客人，只身来到了焰彩所在的包间。

见到焰彩后便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莉丝小姐，好久不见。”

焰彩有些意外：

“怎么认出我的？”

“并非是我认出的，是苏娜，她天生对气味敏感，从您的那枚钱币上闻到了您的气息。”春姬笑道。

焰彩也不在意：

“这样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焰彩拿出了一只故乡春。

“这是我在凯萨督姆的火山口找到的，你梦到的宝藏。”

春姬接过故乡春，很快便察觉这是一件源器。

在焰彩的指导下，她向故乡春注入源力。

随后一场春景在面前展开。

春姬站在春江之畔，望着落樱缤纷，有些恍惚。

在源气耗尽后，她将故乡春还给焰彩。

“谢谢你。”

“你不收下吗？”

“这本就是您找到的东西，我无权收下，更何况方才那股春意，我已经放下了。”

春姬望向远方：

“这塞外也有春天，虽不及江南的明媚，但也有它的生机。我的故乡春已经毁灭了，但我打造的春天还在这里。这是我的新的故乡。”

焰彩见她这副模样，便将故乡春收起来。

春姬拿来两瓶酒，与焰彩对饮。

在交谈之中得知，春姬当初靠她给的那笔钱买下了这座城市，并且还有不少富余。

她又找到诺维雅学院的教授，帮忙设计了城市的人工降雨系统，调节气候与生态，在她的努力下，这座城市的生态好了很多。

焰彩听完问了她一个问题：

“已经不想家了吗？”

春姬笑了笑：“早就不想了。”

2828年7月

焰彩回到了诺维雅学院。

诺维雅学院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焰彩回来后直接去了天使学院。

本想去找迪娜米的，却在半路遇到了她。

她正在街上和几位天使一起走着，手里拿着甜点，一边聊天一边吃甜点。

“迪娜米！”焰彩在远处叫了她一声。

那只黑色的天使回过头，看见焰彩后愣了几秒，随后猛地向她冲来。

她们之间相隔二十多米，迪娜米却只用了两秒就冲了过来，然后一记肘击重重地砸在她胸口。

“你这家伙！这些年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