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初见亦是永别

从未来而来。

焰彩走到那道虚幻的身影面前，蹲下身子。

面前的身影很模糊，焰彩看不清对方的脸。

焰彩伸出手试图触碰它，可手直接穿过了这道影子。

站在远处的艾丽丝眯起了眼睛。

“真是可悲啊…”

她轻声低语道。

焰彩将手收回时，那道影子突然动了。

它抬起头，望着焰彩。

似乎在努力看清焰彩的表情。

一道声音从焰彩脑海中响起。

“好久不见，或者说，初次见面…”

声音似乎是直接传入她脑海中的，那是焰彩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

焰彩出声问道。

那道灵魂抬起手，轻轻触碰焰彩的脸颊。

“焰，向前走吧…直到和我相遇…”

说完这句话，那道灵魂便从焰彩眼前消散。

焰彩望着眼前消散的灵魂，茫然无措。

她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艾丽丝。

“艾丽丝…”

艾丽丝说：

“你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关系，在未来你会知道的。”

焰彩眉头一皱：

“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抱歉，我不能。”

艾丽丝弯腰从地上折下一枝彼岸花，走到方才灵魂消散的地方，轻轻将彼岸花放下。

“它从未来回溯到过去，如今已伤痕累累，但它的旅途仍没有结束，她还在时间轴上向后前进，但再也没有力量支撑它在现实世界了出现了。所以，焰姐姐，于它而言，这是她最后一次与你相见了。”

焰彩望着地上的彼岸花，那细长的花瓣飘落，她意识到方才在眼前消失之人，或许在未来与自己产生了深厚的羁绊。

它怀揣着各种感情来到了自己面前，而现在自己却是对它没有任何记忆的空白。

自己与它是初见，而它于自己却是永别。

一想到这，焰彩那颗心就有些悲伤。

这悲伤不多，更多的是不解。

“它叫什么名字？”

艾丽丝想了想，说：

“你可以称呼它为艾，不过它和你一样，有许多不同的名字。”

“不同的名字？”焰彩疑惑：

“你的意思，艾，是它的姓氏？”

“差不多吧，焰姐姐，更多的等将来你遇到它再说吧。”

艾丽丝说道。

她不愿意提及太多，尤其是知道对方将来会获得焰彩的爱的时候情况下。

“在未来，你会再见到它的。”

艾丽丝转身就要离开。

好像艾丽丝出现在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她遇见它这一面。

“艾丽丝。”

焰彩叫住她：

“你说她是穿越时间而来的……穿越时间回到过去，真的可以吗？”

艾丽丝脚步顿了顿，点头道：

“可以。”

“不过，焰姐姐，代价会很大。”

焰彩又问：

“什么代价？”

“回到过去是个不可逆的过程，哪怕你回到了过去，见到了你想见的人，也只会看着她逐渐忘记关于你的一切，然后一直沿着时间线倒退，直到一切的起点，或是灵魂彻底湮灭。”

艾丽丝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焰彩不会去尝试的这条路的。

如果焰彩在未来真的成功的回到了过去，那么艾丽丝一定会与未来的焰彩相见。

既然艾丽丝没有遇见来自未来的焰彩，那就说明焰彩没有尝试回到过去。

这是因果上的必然。

艾丽丝离开后，焰彩又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渐暗，星空浮现。

焰彩才带着满心的不解与疑惑离开。

来自未来的问题只有未来能够解答。

艾丽丝虽然看到了未来，但是什么也不肯说。

焰彩对穿越时空一事很好奇，但凭现在的她是做不到的。

焰彩走进彼岸花海，独自在花海中躺下，望着星空，思索着将来的方向。

如今她走完了这条勇者之路。

与百年前的艾琳重逢了，又初见了来自未来的“艾”。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些什么？

焰彩思索着，想了很多。

如果硬要说的话，她能做的事有很多，比如回诺维雅学院肃清校风，或者去寻找艾琳提到的死灾，或者去乌托比尔去帮一帮克诺宁，她曾多次寻求过自己的帮助，或者去打听一下关于光界的消息。

想着想着，焰彩渐渐陷入睡眠。

在红色的彼岸花海中，焰彩给自己造了个梦。

梦里她，艾琳，诺埃尔，里斯特，还有亚摩斯都在。

焰彩知晓这只是个梦，但在梦中也很开心。

那些故人终究是只有回忆与梦可以追忆。

天明时分，焰彩醒了过来。

她从花海中站起，眺望了一下北方。

极北之地她还没去过呢。

她想起自己曾在外太空见过这颗星球的全貌。

亚高大陆的极北似乎是一片冰海，它与神降大陆有一座大陆桥相连。

一百多年前去神降大陆时她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神降大陆没有魔族的踪迹？

既然亚高大陆北部有一座与神降大陆相连的大陆桥，那按理来说，魔族应该也会沿着这座大陆桥跑到神降大陆去。

焰彩决定向北探索一番。

她去过星球的最南的，那片被称为白银群岛的地方。

却从没去过最北的。

上一次打算去北方时遇见了艾瑞娜，因此改变了主意。

她再一次出发了。

………

2820年9月。

焰彩一路向北前进。

这一路气温越来越低，天空渐渐飘起雪花。

焰彩觉得奇怪，如今也不是该下雪的季节啊。

血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片漫无边际的雪原。

她继续向前走。

温度已经到了零下40℃。

地面上的雪越来越厚。

这里没有任何生物的痕迹，没有植物，也没有动物。

越往北走，气温越低，焰彩倒不受影响，只是步伐慢了下来。

2820年10月。

焰彩看到了第一只生物。

那是一只化作冰雕的魔族，焰彩试图融化冰雕，却发现被封入冰雕的魔族也随着冰雕融化了。

接下来到时间，这样被封入冰雕的生物越来越多，不止是魔族，也有人类，动物。

只是这些动物和人类似乎所处的时代不相同。

焰彩甚至看到了一些在血雨降下前，没有发生进化到生物。

2820年11月。

焰彩由衷的感叹这片坎特拉高原的阔大，她已经前进了数个月，却依然没有见到尽头。

但是她看到了城市。

钢筋水泥的城市，焰彩推算了一下时间，估计有数万年的历史。

在极低的温度下，就连分解细菌也无法生存。

城市被雪覆盖，到处都是人类的冰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与绝望。

焰彩猜想这大概是安洁莉雅那个时代所留下的城市吧。

2820年12月。

焰彩来到了亚高大陆最北端。

一片被冰冻的海洋，上面覆盖着白雪。

她踏上了这片冰海。

2821年1月。

焰彩在冰海中找到了一座岛屿，这岛屿上有一座半圆形的白色建筑。

这座半圆形建筑前写着几个大字。

“文明基因库。”

这是安洁莉雅教她的文字。

她走进这座基因库。

这里存放着各种生物的胚胎细胞和植物的种子。

每个胚胎细胞存放在宛如试管的容器中，上面还贴着对这个生物的介绍。

亚洲象，非洲狮，响尾蛇，袋鼠…

这里许多焰彩从未见过的生物，这些生物细胞都已经死了。

“人类…”

焰彩在一个圆柱形的容器停下脚步。

容器内放着一个胚胎，里面有人类的轮廓。

她望着那胚胎良久才离开。

那人类的胚胎也已经死亡了。

这座基因库内有很多房间。

焰彩将每一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有的房间内放着胚胎细胞，有的则存放着植物种子。

每个房间内都有一个铁制的书架，上面的书籍记载着这些生物的详细信息以及培育方法。

幸好这片极寒之地常年处于冰封状态，不然这些书籍早就在时间中腐朽了。

在看过所有房间后，焰彩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记录这里所有的生物的信息。

2821年11月。

焰彩将所有生物的基因记录下来，并阅读了所有书籍，然后离开了这座基因库。

2822年3月。

在冰原上，一片盛开着蓝色的冰晶花的花海，焰彩找到了造成这数万里冰封的元凶。

一只通体蓝白色的人形生物，身着蓝色的冰晶衣裙在冰原上起舞，两条蔚蓝宽大的水袖在空中飞舞。

温灾。

焰彩听安洁莉雅描述过。

据说这是曾毁灭了安洁莉雅家园的灾兽。

焰彩看到它，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手中白色的雷霆凝聚。

那只灾兽停下了舞蹈，冰晶雕塑的脸庞看向焰彩。

随后下一秒，方圆千里的时间静止了。

雪花悬停在半空，焰彩也停了下来。

但是意识还在活动，身体却动不了。

焰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灾兽向自己走来。

“你是谁？”温灾说话了。

是一种焰彩从未听过的语言，但是焰彩能够与之沟通。

焰彩微愣，这灾兽还会说话？

焰彩没有回答，看了一眼温灾背后的影子。

随后心念一动，她身体消失，出现在温灾身后。

手中的雷霆凝聚迸发，白色的雷光将温灾笼罩。

温灾被击碎了，雷霆将前方千里的大地化为焦土。

时间继续流转。

而被击碎的温灾却又重新凝聚起来，出现在焰彩面前。

“可以好好谈谈吗？”

温灾说道。

“不可以。”

漆黑的影子从温灾身后钻出，影刃将她切碎。

但是她又重新凝聚起来。

“不死之身？”

在击碎温灾数次后，焰彩疑惑道。

“在你面前的只是我的一具躯壳而已。”

温灾说道：

“在我的领域内，你杀死我多少次都没有用。”

“你本体在哪里？”

焰彩问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温灾反问道。

焰彩沉默两秒，随后伸出手：

“那我只能把这片地壳给掀起开了。”

既然找不到对方本体，干脆就把整个冰海粉碎。

重力在手中凝聚，空间在指尖扭曲，周围的冰雪被引力牵引着向她靠近。

温灾见状慌乱起来：

“等一下，有话好好说啊！别冲动啊！”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焰彩淡淡说道，指尖重力凝聚的越来越大。

温灾见状再一次暂停了时间。

可是焰彩手里的重力仍没有停止积蓄。

温灾彻底慌了神，心一横，一枚蓝色的冰花出现在手心。

“别动手，这是我的核心！”温灾喊道：

“不要破坏这颗星球！”

焰彩一愣，停止蓄力。

什么意思？她成破坏星球的坏人了？

见焰彩停下了攻势，温灾松了口气。

焰彩招手，将温灾手中的冰花吸了过来。

“你没骗我？”焰彩问道。

“我怎么可能骗你！”温灾慌张地说道。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焰彩看了一眼手中的冰花，点了点头。

就算她骗自己，焰彩也可以随时将这片冰原给掀了。

“你是什么东西？”

焰彩问道。

“我也不知道。”温灾摇了摇头。

“我只记得我被我的主人创造出来了，祂给我下达了指令，让我将这片大地冰封，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祂了。”

焰彩：“……”

“事实上，你算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活人。”温灾说道。

焰彩沉默：

“你刚才说不要破坏这颗星球，是什么意思？你在守护它？”

温灾点头。

“是的，你的力量太强大，如果爆发，这片冰原会毁灭，整座星球也会被冰原融化后的洪水吞噬，我不能让你爆发。”

焰彩沉默。

原来她真成反派了。

不过她有能力在不造成那么严重后果的情况下将这片冰原摧毁。

不过现在焰彩更好奇眼前这只温灾的立场。

“你想要保护这颗星球？”

“是的。”

“理由？”

温灾沉默了好久。

或许它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吧。

温灾抬头望了一眼这漫无边际的冰原。

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我独自待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时间，在很久以前，我曾短暂的离开过这里，去到一座被冰封的城市，我在那里见到了被我能力影响下变作冰雕的人类。”

那是在不知多少年前。

它在冰封的城市中看到了一对相拥母女，她们脸上露出的笑容，眼眶中流出的泪水也凝固了。

那一幕让它印象深刻，心中因此萌生了别样的情感。

它无法形容这种情感。

之后那幅画面在它心中久久萦绕。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些东西很重要，甚至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我想知道，像那样的拥抱到底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