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时代的落幕23
镜头摇摇晃晃，最后定格在一片白色的沙滩上。
大海水波粼粼，海风徐徐，一位天使走在沙滩，面朝着无垠的大陆。
群山，森林，城镇。
“天使，一种注定虚无的生命。”
漆黑的背景填充着字幕。
这是一场默剧。
“天使的生命只有两种结局。”
“第一种，赢下圣神的战斗，为了繁衍而死去。”
“第二种，失败，在流离中凋亡。”
“她放弃了圣神的战斗，只为向记忆中的神明寻求一个答案。”
冰天雪地，飘浮的群岛上，篝火燃烧，为千年寂冷的岛屿带来温暖，最初的天使便在篝火旁，注视那位造物主。
金色的长发，尖尖的耳朵，模糊不清的面容。
那位天使张开嘴。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你为何要将我们创造？”
为了向神明寻求这份答案，黑色的天使离开故乡，踏上了旅途。
她看见了人类安静的村子，金色的麦田在微风中起伏，孩童们奔跑嬉闹奔跑。
她看见了城市，看见人类建造起来的神像，与她记忆中神明有几分相似。
她看见了战场，看见长着同样面貌的人类相互厮杀。
最后她在篝火旁停下，靠近了第一个人类。
一位信使，一位逃兵，她不知晓他的姓名。
“你要去哪？”
“寻找答案。”
“你要去哪？”
“故乡。”
信使望着天空，眼神充满憧憬。
“知道吗？我的故乡，有许多柳树。”
信使的尸体倒在篝火旁，鲜血浸染了他携带的信件。
天使将信件拾起，替他继续这一趟旅程。
随后，在另一个篝火旁，天使遇到了另一群人。
一位自称魔王的少女，一位不太可爱的女孩，以及一位沉默冷淡的少女。
“生命的意义在于体验。”
那位白发少女如此说道，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那天的星光格外璀璨。
此后天使便跟着她们一起踏上了旅途。
她们遇到了很多事情。
看到了人类的复杂与纯粹。
但天使仍有许多不能理解的事情。
“人类为何为他人的死亡而哭泣？”
金色头发的女孩告诉她：
“因为不舍。因为遗憾。因为悲伤。”
“因为这世间不存在完美的告别。”
天使也曾去向天外，窥见所谓世界的全貌。
那漫天星辰触不可及，脚下的大地广阔无垠。
光在大地上流淌，将世界分成光明与黑暗两瓣。
“为何我会为这宏大的世界而流泪？”
“因为渺小，因为短暂。”
“因为这世界过分美丽。”
她走了很远的路，但有着结伴同行的人，这趟旅途并不孤单。
她有时会忘记自己踏上旅途的理由。
通常是在她与同伴们玩闹的时刻。
“似乎，答案并不重要。”
“生命除了意义，还有美食，美景，快乐。”
她们来到了一个会下雪的地方。
一座全世界最大的城市。
她喜欢这里的一切。
这里的雪，很像故乡的雪。
这里的食物好吃到吃不完。
这里有许多与她一样的天使。
她喜欢在夜空中点缀烟火，喜欢将黑夜照亮的感觉。
在一个烟火满天的夜晚。
她在白色的沙滩边，遇见了那位她寻找已久的神明。
“你不是有问题问我吗？”
“已经不重要了。”
天使笑了。
神明也跟着笑了。
“恭喜，你已经找到生命的意义了。”
2838年。
诺维雅城一座漆黑的放映室里。
焰彩，迪娜米，克洛宁三人看着荧幕上的画面走到最后一帧。
“果然，很不错呢。”
迪娜米轻声说道，她坐在二人中间，握着两人的手。
她的身体已经有些透明了。
一位天使的凋亡能够支撑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克洛宁，多莉丝，谢谢你们。”
迪娜米望着荧幕，眼中流出泪水：
“我也算是被世界记住了吧。”
克洛宁轻笑：“当然了，迪娜米姐姐。这是全世界第一部电影，你是主角哦，以后不管多少年，都会有人记得你的。”
迪娜米笑了笑。
焰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神明创造天使的意义。”
“其实很简单。”
“那位神明失去了一位很重要的人。”
“她想要弥补，于是创造了天使。”
“我不想继续这样孤独，或许就是神明的初衷。”
迪娜米轻笑道：
“果然是你啊，多莉丝。”
“抱歉，一直瞒着你。”
“其实你当初创造出小田田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
迪娜米说道：
“也就只有神明，才能创造生命吧。”
克洛宁微微动容，但没有说话。
“抱歉。”
“没关系，我已经不在乎答案了。”
迪娜米握紧焰彩的手，望着她。
天使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
“在我所传承的记忆中有这样一句话。”
“如果生命无法繁衍下去，无论数量多少，它们都是孤独的。”
“多莉丝，你说，天使所谓的繁衍，到底算什么呢？”
“再见。”
黑色的天使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
随着电影落幕，放映室一片漆黑。
克洛宁的抽泣声清晰可闻。
她离开的那一天夜里，天使们自发组织了一场烟火大会。
绚烂的光彩照亮了夜空。
迪娜米的葬礼如期举行。
天使的墓碑下埋葬着她们的羽毛。
焰彩与克洛宁分别往墓坑中放了一支羽毛笔。
一只羽兽飞过墓园，松开了嘴中叼着的羽毛。
漆黑的羽毛笔缓缓飘落，落入墓坑之中。
焰彩知道是艾丽丝来了。
许多天使都来参加了迪娜米的葬礼，在她的墓碑前放上了一束束鲜花。
焰彩与克洛斯并肩而立，在墓碑前站了许久。
这场葬礼只有克洛宁一人落泪。
黄昏降临，星光照耀。
焰彩望着墓碑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克洛宁，我接下来要去一趟白银群岛。”
克洛宁微愣：
“是为了迪娜米吗？”
“嗯。”
焰彩望着墓碑，轻声说：
“我要让天使，成为真正的种群。”
克洛宁点了点头：
“这世界上也只有你能做到了。”
对于焰彩神明的身份，克洛宁并不意外。
艾丽丝虽然没跟她透露过，但她早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至于是两位女神中的哪一位。
克洛宁也就不得而知了。
她也没打算去问。
焰彩从来没有向她们透露过自己的身份，自然有她的道理。
焰彩此去白银群岛，估计会离开一段时间了。
不过好在这几年秘境已经修建了六座，足够去应付那些学阀了。
更何况她们还有光之门，如果必要，克洛宁还是会去找她的。
…………
为了播放迪娜米的电影，她们专门在天使学院附近修建了一座电影院。
虽然规模不大，但也足够使用了。
平时会有许多天使来观看这一部电影。
有时也会有人类来观看。
虽然克洛宁不觉得这个电影能够在如今的时代催生电影行业，但她相信，这部电影一定能够流传后世的。
迪娜米的名字，一定会被后人记住的。
2838年。
超凡者管理协会已经展开了数个分部，许多事务都步入了正轨。
学院改革已经基本完成，其中艰辛自不必说。
为了建设将来的天空城，克洛宁一连打造了近十五座新型工厂。
在学院强大的科技支持下，学院自主研发的第一艘飞行艇预计会在明年问世。
亚撒瑟也已经入学诺维雅学院。
并在克洛宁的安排下成为了学生互助协会会长。
他很聪明，也很有立场和能力。
克洛宁打算将他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至于她的弟子戴薇安娜，已经与冰族的族长冰华成了朋友。
冰华与戴薇安娜一个不谙世事，一个懵懂无知。
在某方面相当契合。
克洛宁是打算将戴薇安娜培养成冰族的精神领袖。
冰族的种族天赋克洛宁看来不算强大，但也不弱。
如果培养得当，可能成为支撑人类文明秩序的力量。
克洛宁还通过学阀的力量，帮焰彩找了很多神之血。
这些神之血带来的力量各不相同，有强也有弱。
让克洛宁感到新奇是几项能够占卜未来的能力。
诺维雅学院中也有一些关于占卜的资料，甚至有专门的学科与研究机构研究占卜术和预言术等神秘侧学问。
不过太过玄学，克洛宁是唯物主义者。
焰彩能够获得占卜的能力，就说明这并非是空穴来风。
于是克洛宁做了一些实验来测试所谓的占卜的可靠性。
她找来几个对象进行占卜测试，让焰彩占卜他们近期的命运。
然后克洛宁再进行干涉。
结果发现占卜确实具有一定的可靠性，但旁人的干涉也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也就是说，占卜只提供一种可能性，但并不是绝对的。
而焰彩觉得这个实验不太严谨，又和克洛宁做了几次。
发现当对同一对象占卜进行多次，每次结果并非都相同，甚至那些克洛宁进行干预后的结果也在其中。
焰彩得出的结论是占卜只是给出未来的可能性。
想要让未来确定，只有进行一定的干涉才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焰彩才明白为什么艾丽丝会说出锚定未来这样的话。
艾丽丝每一次出现，大概都是为了对未来进行干预吧。
“所以，艾丽丝究竟看到了什么未来？”
焰彩很疑惑，但艾丽丝从来没回答过这个问题。
或许将这个答案告诉焰彩，也会让艾丽丝所成就的未来发生偏移吧。
焰彩又想到了之前在魔王城堡看到那个虚幻的身影。
那个被称为艾的人，从未来而来，也是为了锚定这个未来吗？
感觉很复杂。
除了占卜，焰彩还获得了能够影响自己和他人运势的能力。
名为改运，能让目标变得幸运或者倒霉。
克洛宁让焰彩对一个学阀使用改运，结果那位学阀在三个月内破产。
并给克洛宁的超凡者管理协会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一些地区但分部开发计划也因此搁浅了。
从此克洛宁便警告焰彩不要乱用改运的能力。
因为不确定性太大了。
一个人运气变好，也会影响到别人的运势，毕竟地上不可能凭空捡到钱，一定是有人倒霉掉钱才会让别人捡到钱。
在2837年的时候，克洛宁让焰彩帮忙搭建了一套专门用于超管协会的通信系统。
主要还是利用光之门，在不同分部之间架设传送信件的通道。
光之门展开得很小，只有二十平方厘米左右大小。
而光之门连接着一个名叫信屋的空间。
信件先是进入信屋中，然后再由信屋的工作人员通过光之门转递到目标分部。
克洛宁搭建信屋系统，是认定了这个文明世代很长一段时间都开发不出无线电通讯技术。
虽然龙源也有远程通信的手段，但基本做不到自由通讯的程度，只能跟固定目标联系。
信屋系统的存在直接秒杀当前时代所有通讯手段。
还能进行一定程度的远程物资运输工作。
通过信屋，可以将各地的超管协会联系起来，成为一个整体。
下一个时代的轮廓已经浮现。
焰彩在离开诺维雅城之前，先是给了碧嘉尔一笔钱，让他继续推销自己的作品，还有那批关于星空的书籍。
然后去诺维雅学院跟米卡多辞职。
在教学制度改革后，勇者历史课成为了必修课程。
焰彩之前培养出来的学生成为教这门课的老师。
她每周也会过来上三堂课，毕竟花不了多少时间。
甚至因为她的身份，许多学生都很喜欢这门课程。
焰彩估计很长一段时间要留在白银群岛了，于是便先跟米卡多辞职。
米卡多没有挽留焰彩的意思，现在诺维雅学院师资充足，勇者历史课程不缺老师，也不需要焰彩亲自授课什么的了。
临别前焰彩问米卡多，她做的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米卡多告诉她一定有。
现在的孩子们已经想起了，那个有勇者存在的历史。
这些全是焰彩的功劳。
“诺维雅，你为这个世界添上缺失的勇者历史。”
“这些故事一定会改变世界的。”
米卡多如此说道。
最后和克洛宁告别后，焰彩前往了白银群岛。
她此番前往白银群岛的目的只有一个。
改变天使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