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上官凌
“你在羞辱我。”
姚信鸥冷哼一声。
赵元明一脸黑线。
这姑娘什么脑回路，姚信鸥都一宗之主了，还会缺钱吗？
“小姑娘，你有所不知啊。这江湖中就有些自视清高的家伙，将金钱视为粪土。”
赵元明说道：“你这样做，跟往咱们姚掌门脸上打了一巴掌，然后又泼了一瓢粪水差不多。”
“你瞧，姚掌门的脸都黑了，跟喝了粪水似的。”
姚信鸥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把赵元明的嘴给撕了。
不过姚信鸥也看出来了，这小姑娘空有一身本领，但心智方面还是不成熟。
要是把她忽悠进天元宗的话，那今后天元宗可就多了一位绝顶高手了。
他上前一步，露出温和慈祥笑容，让自己显得像个和蔼可亲的老人：
“莫小姑娘，你家大人呢？”
焰彩摇头：
“没有大人，就我一个人。”
“这样啊。”
姚信鸥摸了摸胡须，孤儿，那就好办了。
“既然如此，不妨入我天元宗吧。江湖偌大，你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的，多不好。宗门中也有不少与你年纪相仿的孩子，他们这个年龄都在读书习武。我天元宗虽算不上顶尖宗门，但也不差。绝对能成为你一处容身之所。”
赵元明听完这番话，露出一丝狡黠笑容：
“行啊，老家伙，都用上攻心计了。”
赵元明对焰彩说道：
“天元宗却是个好去处，但小姑娘，我看得出你是有一番志向的人，于整个天下而言，天元宗太小了，若心存高远志向，武德司更适合你。”
焰彩沉默了，望着面前的两人，心想今天自己是一定要加入一方势力吗？
“或许比起这些，莫姑娘更想要的是不受制约的自由吧？”
忽然一个少年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锦衣少年带着一位黑衣仆从走到焰彩身边，向在场的三人行礼：
“见过赵首座，姚掌门，莫小姐。”
赵元明与姚信鸥见到来者，眉头微皱。
他怎么来了？
焰彩看着少年有些意外：
“你是？”
锦衣少年微微欠身：
“在下，上官凌，身份比不上这两位长辈，一介草民而已。就是看莫小姐有些为难的样子，于是便冒昧相助，还请莫小姐莫怪。”
赵元明与姚信鸥心中皆是不悦。
说的好像他们在为难她一样。
“上官凌…”
焰彩微微蹙眉，问道：
“你知道上官涟吗？”
“上官涟？”
上官凌微微一愣，看向身旁的侍从。
那侍从弯下腰，凑到上官凌耳边低语道：
“八十多年前被逐出上官家的那一脉。”
上官凌恍然大悟：
“族中长辈提起过这个名字，莫姑娘难道是上官涟的后人？”
“不是，我一重要的朋友跟上官涟的关系好。听到你姓上官就有些好奇了。”
“原来如此。”上官凌笑道，还有这层关系在啊。
“莫姑娘，我们上官家最出名的就是热情好客，你既然是上官涟的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上官家的朋友了。”
一旁的两位长辈听到这话嘴角一抽。
这套近乎的手段也太拙劣了。
“若是莫姑娘不嫌弃，不如光临寒舍一叙？”
“额…可是…”焰彩看了一旁的赵元明与姚信鸥二人。
上官凌察觉到焰彩的犹豫，便上前一步对二人开口道：
“二位长辈，不妨给莫姑娘一点时间考虑，拜入宗门可是人生大事，相信二位长辈会理解的的吧？”
“此处便是我天云宗山脚，莫姑娘不妨先入宗休息几日再做决定。”
姚信鸥道。
“莫姑娘与我上官家有旧，自然是要去我们上官家休息。”
“有旧？呵，不巧，可听说过当年上官家将一脉血脉逐出家门一事，那事件的主角，似乎就是上官涟吧？一个为了名声连血脉情亲都能舍弃的人，一群伪君子罢了。”
姚信鸥冷声道。
上官凌皱眉：“姚掌门，作为小辈本不该多言，可您如此评价家中长辈，实在不妥，还望慎言。”
焰彩听着这些对话，有些头大了。
好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块金子。
“姚掌门，这块金子便当做赔偿吧。就目前而言，我还不想加入任何宗门。”
“我只是一位斩尸人，若是你们有斩尸的需求，可以来找我。”
焰彩说完，便将金子放下，转身离开。
“莫姑娘…”
姚信鸥想要挽留，可焰彩已经走远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
“可惜啊…”
赵元明却眯起眼睛，将地上的金子捡起来：
“啧啧啧，那莫姑娘还真是有钱啊，这么大一块金子，能换不少钱呢，姚掌门，你不要我可就要了。”
姚信鸥瞥了他一眼：
“给你吧，就当今天你出手相助的报酬。”
赵元明闻言一笑，将金子塞到姚信鸥怀里：
“开个玩笑而已，你看我像是缺银子的人吗？这块金子你留着吧。”
说罢二人都目光投向上官凌。
上官凌见状也向二人拱手：
“两位前辈，既然这样，我就先告辞了。”
赵元明一手抓住上官凌肩膀：
“别走啊小兄弟，遇上了就是缘分，咱俩喝一杯？”
上官凌：“额…在下不胜酒力…”
卡…
他的肩膀被捏碎了。
身旁的侍从见状便要拔剑。
上官凌用另一只手阻止了他，满头冷汗，忍着剧痛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就喝一杯吧。”
………
半晚。
焰彩坐在酒楼的房顶上。
晚风徐徐。
她在思索一个问题。
要怎样才能出名呢？
她从怀中摸出一张邸报。
上面印着北地宗门报的字样，由天师府天机堂发行的。
上面印着着这一个月以来大大小小的宗门新闻。
“玄杨门举行了第十二届弟子大比，亲传弟子杨青夺得魁首。”
“北境游侠郭一鸣，自挑战飞霄宗之后，一月之内又战两宗，出道五年以来，只败过两场的男人！他的下一个目标是…”
“渊花宗长老柳如烟再爆丑闻，第十六位情夫竟然是他！”
“老天师身死道消！江湖震动！究竟是谁杀了老天师！”
焰彩看着这上面的江湖新闻，轻叹一声。
目前北地江湖有三大热点。
一是刺杀老天师的神秘女子，二是第一游侠郭一鸣的北境堵门之旅，第三便是柳如烟的风流韵事。
就目前看来，出名最快的方式就是杀个有名的人，或者学着那位游侠去各个宗门堵门挑战。
可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堵门就翻车了。
以强欺弱确实不光彩。
报纸上说的那个游侠郭一鸣，每次堵门挑战，都是挑宗门高手，报纸上描述的打斗过程也很精彩，至少看不出是以强欺弱。
可焰彩不一样，再强的人也接不过她三招。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说到底还是焰姐姐你太强了。”
似乎听到了焰彩心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听到声音，焰彩便知道是艾丽丝跨越时间过来了跟她对话了。
“好久不见了，焰姐姐，最近还好吗？”
“不算好也不算坏。”
焰彩轻声说道。
“你有什么建议吗？”
“焰姐姐想要出名的话，有很多办法，但是，我不建议焰姐姐这样做哦。”
“为什么？”
“因为焰姐姐你并不是普通人，你对于人类而言太强了，会吓到他们的。”
“那又怎么样？”
“会成为异类哦。”
焰彩微微一怔。
“在普遍认知里，一个人再强，也有办法杀死他。但如果一个人强到杀不死的地步，那便是人们眼中的异类和怪物了。焰姐姐你要是想靠实力出名，那可要小心了，会有很多麻烦的。”
艾丽丝说：
“一些势力会盯上你，会渴求你的力量，而另一些势力会畏惧你，会想要消灭你。我知道焰姐姐不惧怕这些麻烦，可，如果能在最初避免这些麻烦，不是更好吗？”
焰彩思索片刻：
“那你知道死灾的消息吗？”
“焰姐姐，你迟早会知道的，只要在这片土地上行走，迟早会找到它的线索。”
焰彩嘴巴撇了撇，不如不说。
“关于焰姐姐接下来的行动，我有三个建议。”
焰彩眼睛一亮。
艾丽丝继续说道：
“焰姐姐你想要出名没问题，但要学会包装自己，首先就不能展现出碾压的实力，像三拳打遍无敌手之类的就不行。”
焰彩：“……”
“我的建议是学一学龙源的战斗技巧，至少跟人打起来的时候要好看，三拳解决战斗什么的太单调了。”
焰彩想了想，点了点头：
“学习龙源的战斗技巧，没问题。”
艾丽丝继续说道：
“第二个建议，就是每隔二十年左右，就换一个身份，龙源和其他地方不同，焰姐姐，你会在这里遇到很多人，进而产生各种羁绊。”
“这对焰姐姐来说是好事，但也有弊端。以前焰姐姐的社会关系薄弱，没几个朋友和熟人，即便几十年容颜不老也没关系，因为认识焰姐姐的人不多，可以后就不一样了，长生不老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个巨大诱惑。”
“我不希望让焰姐姐被信任的朋友背叛，不希望焰姐姐遭受那些难过的事情。”
焰彩听完这些话，心想大概是艾丽丝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吧。
“我知道了，我会的。”
艾丽丝笑了笑，说出了第三个建议。
“第三个建议，我建议焰姐姐去上官家。”
焰彩一愣：
“为什么？”
“上官家在北方是名门望族，焰姐姐若是成为上官家的客卿，首先能够得到上官家族的支持，之后作为斩尸人行动起来也方便很多。”
“再者，便是我的一份私心。”
艾丽丝轻声说：
“当年因为我，导致上官涟姐姐一脉被逐出了上官家，至今都没能入族谱，这在龙源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我希望焰姐姐能帮一下涟姐姐的后人。”
焰彩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但我不一定能做到。”
“没关系的。”
艾丽丝离开了。
入夜了。
焰彩从影子里拿出一瓶酒，仰头喝了一口。
街巷依旧热闹，酒楼喧嚣。
“……话说那突然出现的白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容颜秀丽，定是美人胚子。上台后一拳便打飞了那名弟子，引得台下众人惊呼连连……”
焰彩听着酒楼内说书人的声音，笑了笑。
虽然出师不利，但好歹有了些名声。
…………
次日。
阳光明媚。
昨日那位白袍蒙眼少女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那位少女的身份和来历。
斩尸人，莫问心。
渐渐的人们意识到，这六个字会成为了新的江湖传说。
一间医馆内。
医师正在为上官凌包扎着左臂。
昨天他忍着左臂的伤势跟赵元明喝了一场酒之后，便回到了医馆养伤。
喝酒时，赵元明明里暗里都在提醒他不要多管闲事。
就是因为他贸然插手，导致那位莫姑娘没能留下来。
想必赵元明是将这笔账算在了他的头上。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赵元明本就对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心存芥蒂，借机敲打一番。
这时，一位黑衣侍从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本书册。
“公子，您要的东西。”
上官凌接过书册翻阅起来。
书册上记载着上官涟那一脉的信息。
因为上官霄一家包庇海族一事被逐出上官家，上官涟而后离开了龙源，不知所踪。上官涟有一姐姐，名上官曦，在天师府任职，后与一书生成婚，诞下一子，名陆景。
“陆景？现在人在何处？”
上官凌问道。
“几十年前就死于东海战场了。”
上官凌眉头一皱。
“上官霄这一脉就没有别的后人吗？”
“三十年前，有一位自称上官涟后人的青年带着上官涟的骨灰回来，葬在了上官霄墓旁。”
“那他人呢？”
侍从摇了摇头：“不知所踪。”
上官凌叹了口气。
昨日与那少女分别后，他派人多处寻找她的下落，可都一无所获。
于是便想着从上官涟入手，试着找到那少女的线索。却不想现在线索又断了。
“能够跟赵元明交手的少女，若是能够招揽进家族，定是一大助力。”
上官凌心中暗想道。
那少女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可惜了。
“你在找我吗？”
上官凌微微一愣，只见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天而降。
衣裙飘逸，青丝如瀑。
上官凌呆呆望着从天而降的少女，呼吸都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