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阳谷城

神秘，强大，美丽，这是上官凌对这位少女的第一印象。

上官凌望着少女愣了好一会，直到焰彩不解地歪了歪头。他才红着脸移开视线，轻咳一声：

“莫姑娘，又见面了，真巧啊……”

焰彩淡淡地说：

“不巧，就是来找你的。”

上官凌一怔，微微睁大眼睛，心都跳快了半拍。

难道说……

既没有选武德司，也没有选天元宗，而是选择我吗？

不！

上官凌旋即警惕起来，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强者主动接近，说不定是有什么目的。

昨日和赵元明喝酒的时候，赵元明透露了一些关于莫姑娘的印象。

实力强大，有些单纯，还不谙世事。

上官凌想起之前与她初见的时候，她对着那卖身葬父女孩说了句大逆不违的话，确实有些不谙世事的作风。

“莫姑娘，找我有何事？”上官凌冷静下来，询问道。

焰彩淡淡地说：

“我想去你家。”

上官凌捂住胸口，只觉得昨天酒意未退，还有些头晕。

“莫姑娘，您一介女子，说这种话不合适吧？”

焰彩歪了歪头。

什么意思？

焰彩这才反应过来，龙源好像有什么礼制的存在。

她当初听艾丽丝讲过一些。

就是作为一个人，应该遵守的一些规矩。

就比如男子为父，应当慈爱子女，为子应当孝敬父母之类的。

挺麻烦的一套东西。

“怎么不合适了？不能去你家做客吗？”焰彩问道。

“啊…做客啊…做客，做客当然可以…”上官凌反应过来，尴尬地说道。

之后上官凌便问了焰彩一些问题。

关于她的长辈在哪？

得知焰彩是独自一人出来闯荡之后，上官凌便大方地摆出了身为主人家的姿态，表示在阳谷城一带，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报上官家的名号。

“上官家很厉害吗？”

焰彩问道。

上官凌告诉她，上官家在北境算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

和许多宗门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在朝廷也有一定话语权，更重要的是，还有钱。

上官家是做北境药材生意的，这可是笔大买卖，无论是修行还是治病都需要药材，所以上官家也算是富甲一方。

焰彩听着，感觉所谓上官家与其他地方的贵族也没什么区别。

“冒昧问一下，莫姑娘你的眼睛怎么了？”上官凌突然问道，盯着她被青色布袋蒙住的眼睛。

“是有眼疾吗？我认识一些有名的医师，或许可以帮你帮你看看。”

焰彩摇了摇头：

“不是眼疾，就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看。”

上官凌微微一愣。

“……好看？”

“可眼睛蒙住的话，就看不见了，不方便吧？”

“没关系，许多事物我并不需要用眼睛看，靠感觉就够了。”

焰彩伸出手，触碰身旁少年的胸膛：

“就比如说，这是你的心脏的位置。我能听到它的跳动，而且好像还跳得很快的样子。”

上官凌脸一红，不远处的侍从看的这副场景，不禁一笑。

被上官凌瞪了一眼后那侍从收敛了笑容。

“咳…”

上官凌后退一步，焰彩也收回了手。

“能不能看一看莫姑娘你的眼睛？”上官凌试探着开口道。

焰彩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

她伸手摘下脸上的青带，露出一双银灰色的眼睛，看向上官凌。

上官凌注视着她的眼睛，愣了片刻。

“莫姑娘的眼睛，真少见啊……”

焰彩将青带重新系上。

“…不过，也很漂亮。”

上官凌由衷地说，看到焰彩将青带重新系上，又觉得有些惋惜。

那双眼睛是真好看，虽然不是黑色，但很漂亮。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焰彩问道。

“啊？”

上官凌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指去上官家的事。

“三天后吧，我在济北城还有点事要处理。”

焰彩点了点头：

“那三天后再见。”

说完焰彩一跃跳上医馆的围墙。

“等等，莫姑娘……”上官凌喊道：

却见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脸上浮现出失落之情。

“还没告诉我你现在住哪…”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刚才被莫姑娘摸过的地方。

心确实跳的有些快。

………

三日后。

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城门口。

上官凌站在马车旁边，细数着时间。

这几日他睡得不安稳，每天晚上眼睛一闭便是莫姑娘的模样。

作为上官家的公子，他与许多人打过交道，但还是第一次结识莫姑娘这样的人。

咚！

他听到马车车厢上传来声响，抬头望去，看见那少女站在马车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糖画。

他面露喜色：

“莫姑娘！”

“刚才在集市上看到有人卖这个，第一次见到，就买了一个，耽误了一些时间。”

焰彩扬了扬手里的糖画，上面画着的是一只蝴蝶。

“久等了。”

上官凌笑道：“也没等多久。”

“那就好。”焰彩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在上官凌的带领下进了马车。

随后马车缓缓离开。

上官凌不断询问焰彩坐着是否舒服。

焰彩吃着手里的糖画，敷衍地回答。

上官凌见焰彩没有说话的兴致，便不再多言，静静地看着焰彩享用完糖画。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你也想吃吗？”焰彩忽然开口道。

正痴望着焰彩的上官凌吓了一跳，连忙将目光移开。

“没有，就是不经意……”

焰彩也不在意。

上官凌干笑两声缓解着尴尬：

“话说莫姑娘真的看得见呢。”

“是感觉到。”

焰彩淡淡地说道：

“周围人的气息我基本都能感觉到。”

“那还真厉害啊。”上官凌赞叹道，不愧是九品高手。

在见证她与赵元明的战斗后，他便下意识认为她是九品高手了。

“话说这马车地下藏着的人，也是你的人吗？”

焰彩随口问道。

上官凌微微一怔：

“什么？”

他旋即反应过来，喊道：

“停车！”

马夫勒住缰绳，马车在一声马叫中停下。

上官凌连忙跳下马车。

周围骑着马的侍从们也纷纷停马。

上官凌指了下马车下方。

一个侍从跳下马，拔刀走了过去。

随后下一秒，一个人从马车下爬出来。

是个中年男子，五品武官修为。

侍从们一拥而上，围住了他。

那武官不慌不忙，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递过去。

上官凌接过令牌一看：

“原来是武德司的探子。”

探子道：“上官公子，在下奉首座之命前来监视公子的行踪，还请公子恕罪。”

上官凌盯着手中的令牌，思索片刻后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您和赵大人分别后就开始了。”探子回答道。

上官凌微微皱眉，居然跟了自己四天，而且自己护卫都没有发现。

若不是莫姑娘提醒，估计都要把这探子带回家了。

“你就这么暴露自己的身份，你家主子知道了不会责罚你吗？”上官凌问道。

“任务失败，如何责罚是赵大人的事。”

上官凌皱眉。

抓到了探子，如何处理是个问题。

杀了吧，以赵元明那小心眼的性格，将来肯定会报复回来。

可放了吧，将莫姑娘去上官家的消息泄露出去，也会给上官家带来麻烦。

上官凌沉吟片刻：

“你们武德司的待遇如何？”

探子一五一十回答道：

“每月四两银子，足够养家糊口，赵大人于我恩重如山，我绝无二心。”

“呵，我给你一个月四十两银子。”

探子拱手拜谢：

“上官公子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不知上官公子有何吩咐？”

“这几日莫姑娘的情报你上报了吗？”

“前几日那姑娘来找过你的消息已经报上去了，但你们具体谈了什么，我还不知道，赵大人让我继续监视公子您。”

上官凌颔首思索数秒：

“我知道了，那你继续跟着吧，以后汇报给武德司的情报先给我过目再报上去。”

“是。”

上官凌起身离开。

不过想到什么，他又停下脚步转身问那探子：

“对了，就你一个人监视吗？”

探子的目光投向马夫。

几分钟后，马夫道：“公子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

两天后。

阳谷城。

阳谷城是北境的一处重要关隘城市，周边驻扎有重兵。

马车入城时，便被士兵拦下接受了检查，远处能看到营地士兵操练的身影。

“军队？”

焰彩有些好奇：

“这里的军队是做什么的？魔族战争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上官凌解释道：

“战争结束是没错，但长城之外并不太平，有些类人部落会南下劫掠百姓。”

上官凌望向窗外的军队，眼睛微微眯起：

“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威慑北境的宗门势力。”

“嗯？”

上官凌继续说道：

“在魔族战争后期，北境的宗门之间便开始为了争抢地盘和资源开始了内斗和厮杀。扰得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后来朝廷出手了，拉拢了天师府，开始整顿北境乱局，耗费了数十年时间，期间有孔圣制定礼法，教化百姓，韩夫子制定刑律，整顿吏治，百家争鸣，为太平人世寻一个长久的根基。”

“再后来，乱局平息下来，呈现了如今龙源格局。”

“为了威慑北境的宗门，朝廷在北翼洲屯有重兵驻守，以防生变。”

焰彩问道：

“可那些士兵大多都是凡人吧？凡人能够威慑宗门吗？”

上官凌笑了笑：

“当然不能，但一群修炼有素的士兵却可以做到。一介武夫再强，也强不过军队。”

“百年前兵家为了对付这些修士，专门制定了对策战术。三人一组的凡人战阵，便可对付一名一品武夫，十人的战团，可以对付二品武夫，以此类推下去。”

焰彩说道：

“那对付一名九品武夫岂不是要上千人？”

上官凌摇了摇头：

“不，一百名五品武官足矣，别忘了军队中也有武官存在。而且近些年来，军队中也批量装备了各种新式武器和符箓，战斗力不容小觑。”

上官凌又给焰彩讲解了一下周国的军队架构。

周国的军队军权属于皇帝，但由兵部进行管理，制定了很多的制度和规定来约束和管理军队。

焰彩点点头。

原来龙源是这个格局。

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在其他国家，国家与军队的关系是很复杂的。

有的国家没有军队，全是修行者进行上层管理，中层则是贵族阶层，底层则是神殿管理，万一爆发战争，通常是由贵族阶层组织私兵进行作战，其战斗力参差不齐。

有的国家则是贵族联盟的形式存在，军队则是由几个大贵族掌控。

还有的国家，则是神权统治，军队较少。

像龙源这个规矩格外多的军队还是第一次见。

上官府。

马车缓缓停下。

上官凌下了马车，随后伸手想搀扶焰彩下车。

焰彩没有理他，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

在入府前，上官凌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家的情况。

上官家是个很大的百年世家。

主脉在阳谷城，但支脉遍布各地。

如今的家主是上官凌的爷爷上官震宇，上官凌的父亲是嫡系长子，如果不出意外，会是下一任家主，上官凌还有两个嫡出的哥哥和一个姐姐，三个庶出的哥哥，两个庶出的弟弟，九个庶出的妹妹。

焰彩听这些介绍，有些头晕。

“嫡出和庶出是什么意思？”

上官凌解释道：“就是我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生的孩子是嫡出，其他的都是庶出。”

焰彩恍然大悟：“庶出就是私生子的意思吧？”

上官凌想了想：

“其实也不算吧，庶出大多都是父亲跟妾室生的孩子，哦，也有几个是婢女所生的孩子。”

焰彩眉头微皱：

“感觉……你们家好乱。”

“大家族都是这样的。”上官凌笑道。

“你稍等，我带你去见我父亲。”

………

不愧是大家族，宅邸也很大。

焰彩入了府，跟着上官凌兜兜转转，见了不少人。

上官凌把她带在身边，逢人便介绍一遍：

“这位是莫姑娘，我寻到的一位武道高手，是我的贵客。”

像是在炫耀什么宝物。

有几名护卫看到焰彩小小年纪，居然能得到上官凌如此重视，便想要试试她的实力。

但都被上官凌拦下了。

最后焰彩跟着上官凌来到了一间厢房前。

上官凌率先进去，让焰彩稍等片刻。

焰彩等在门外，无聊的看着四周的风景。

“听说凌哥哥今日引来个姑娘，到处炫耀，想必就是你了。”

焰彩闻声望去，只见一个一位身姿曼妙，容貌娇美的少女被几个侍女簇拥着走了过来。

在焰彩面前停下脚步，挺着胸部居高临下道盯着她：

“没想到竟然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焰彩歪头：“额…你是谁？”

少女轻哼了一声：

“我是凌哥哥的青梅竹马，许瑶玉。”

“你好。”焰彩礼貌道。

“你跟凌哥哥什么关系？”

许瑶玉逼近一步，气势汹汹地问道。

“关系…”焰彩思索了片刻。

焰彩的朋友是艾丽丝，艾丽丝的朋友是上官涟，上官涟出身上官世家的支脉，和上凌是亲戚，所以焰彩和上官凌是……什么关系呢？

焰彩认真想了一下，没想出来，便犹豫道：

“…关系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