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客卿
关系很乱…
许瑶玉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身子摇摇欲坠,若不是有身旁的侍女搀扶,恐怕已经跌倒在地了。
许瑶玉双眼失神,嘴中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会…凌哥哥怎么会对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下手…”
“怪不得凌哥哥一直躲着我…原来…原来他喜欢小的…”
焰彩歪了歪头,这人在说什么啊?
“你是上官凌的未婚妻?”
许瑶玉一愣,回过神来,重新看向焰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我才是凌哥哥的正妻!这是在我们出生之前就定下的婚约!你别想着抢走凌哥哥!”
焰彩心想这人好奇怪。
“先不说这个。”
她看向面前的房门,淡淡地说:
“上官凌现在正在里面挨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许瑶玉一愣。
“你说什么?”
焰彩眉头微皱,抬起手,推开房门。
没推开。
她又稍微用力。
砰的一声,门被破开。
门内,上官凌正跪在地上面朝着一面写满字的墙,赤裸着上半身,后背有数条鞭痕,他满头大汗,紧咬牙关。
而在他背后,一个中年男子手持皮鞭站着,向上官凌抽去。
正当皮鞭落下时,焰彩出手,抓住了皮鞭。
上官悬正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少女。
焰彩握着鞭子,淡淡地说道:
“上官凌,这是怎么回事?”
“凌哥哥!”
许瑶玉见到门内的景象,推开一旁的侍从冲了进去,跪倒在上官凌身旁,看着他身上的伤,浑身颤抖,满眼心疼。
上官悬正脸上的诧异收敛下去,轻声说:
“客人,这是上官家的家事,还请回避一下。”
“我不太明白,解释一下吧。”
焰彩松开手里的鞭子。
上官悬正看了一眼上官凌,淡淡地说:
“此番凌儿去济北城商谈生意,犯了错,自然要受罚。这是我们上官家的家规。”
上官凌满头大汗,向许瑶玉笑了笑,对焰彩说道:
“莫姑娘,的确是我做错了,在济北城,我先是目无尊长,触犯了姚,赵两位前辈,而后不知礼数又与莫姑娘不清不楚。父亲罚我二十鞭,合情合理。我并无怨言。”
焰彩眉头一皱,语气平静道:
“以前我曾经去过一座城市,那座城市有个规矩,将人分为三六九等,最低等那群人会自己所有受到的伤害,当视为理所当然。”
“而我一位朋友告诉我,这是不对的,规矩,法律,制度存在的意义不是将痛苦和苦难合理化,而是减少痛苦和苦难。”
上官凌听到这话,身子不由得一僵。
焰彩顿了顿:
“我不如我那位朋友聪明,不知道什么样的规矩是合理的。也对你们上官家的规矩不了解,既然你们都觉得这样没问题,那我也无话可说。”
焰彩说完,后退一步:
“你们可以继续了。”
上官悬正看着焰彩,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莫姑娘,多谢。”
他扬起手中的鞭子,但许瑶玉却跪在上官凌身后,拦住了他。
“要打就打我吧!不要打凌哥哥!”
上官悬正看了一眼许瑶玉,叹了口气,将鞭子收回。
“也罢,凌儿,打了你十二鞭,剩下的八鞭且记下,您送瑶玉回去吧。”
上官凌点了点头:
“谢父亲。”
他穿好上衣,起身,扶起许瑶玉,离开了。
焰彩看得出上官凌是练过武的,这点伤大概除了些疼之外并无大碍。
上官悬正走到门口,打量了一番被焰彩弄坏的大门。
焰彩说:“这门,我赔。”
上官悬正摇摇头:“是我教子无方,怎么能让客人您赔呢?”
他招呼下人上了茶水,让焰彩在一旁坐下。
“凌儿跟我说过你。”
上官悬正笑道:
“方才的家事让你见笑了,介绍一下,我是上官悬正,凌儿的父亲。”
焰彩反应过来:
“你就是家庭关系混乱的那位?”
上官悬正一愣,家庭关系混乱?
一定是凌儿在外面胡说八道。
他在心里记上一笔上官凌口无遮拦的账。
“莫姑娘是哪里人?”
焰彩想了想:“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我大概是东边的人。”
“东海洲人士?”
焰彩思索片刻,好像差的有点远,但无关紧要:
“差不多吧。”
上官悬正又问:“那姑娘来北翼州所为何事?听闻你家中没有长辈,现在是只身一人,可有什么难处?”
“为了当斩尸人。”焰彩回答:
“没有什么难处,硬要说的话,就是不知道怎么出名。”
“出名?”上官悬正疑惑。
焰彩便解释了一下斩尸人与扬名之间的关系。
上官悬正听完后在心里想道,这姑娘什么脑回路?
想当斩尸人去天师府就好了,天师府年年都招斩尸人呢,非要扬名做什么?
不过想到这位莫姑娘据说能跟赵元明打个平手的实力,上官悬正还真不愿意将她放走。
“既然莫姑娘没有别的去处,不妨留在这里,当我们上官家的客卿如何?”
上官悬正提议道。
“客卿?什么意思?”
焰彩问道。
上官悬正解释一下。
所谓客卿就是上官家的门客,平时不干活,每月都有银子拿,还包吃包住,但上官家一旦有需要的时候,客卿就得上。
上官家现在就养了很多门客,大部分门客都有多重身份,有的是军队的将领,有的是宗门的长老,还有衙门的官员之类的。
这些门客有的是原本被上官家招揽的,然后通过各种关系和手段送进各个势力,有的是上官家花钱拉拢的势力成员。
也正是养了这么多门客,上官家才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
对于这些门客来说,成为上官家客卿是一件好事,不仅每个月多一笔收入,还能通过上官家和其他势力打交道。
属于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焰彩听完介绍后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上官家的门客还是相当自由的。
随后上官悬正带着焰彩来到一处客房:
“今日就请莫姑娘在此休息。明日我再差遣下人带你去购置房产。”
成为客卿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买房。
毕竟上官家养着那么多人,不能每个都住在府里。
焰彩点头。
随后上官悬正便招呼了几位下人过来,服侍焰彩。
傍晚时分,上官凌前来拜访,带着一些糕点作为礼物。
焰彩便好奇询问起他和许瑶玉的关系。
上官凌道告诉焰彩,许瑶玉本是阳谷城的许家千金。
许家也是大户人家,但和上官家不同,它是书香门第,也是江湖名门,一门出了不少进士,如今当兵部尚书便是许家的人,同时家中也有不少高手。天鸣宗的一位长老,八品武夫便是许家的人。
许家与上官家是世交,他父亲和许家家主交情匪浅,曾指腹联姻,若两家都是男孩便结拜兄弟,都是女孩便结为姐妹,若一男一女便结为夫妻。
而上官凌的两个哥哥都和许家的两兄弟结成兄弟,就到他这一胎,结成了姻缘。
焰彩便又询问他什么时候成亲。
上官凌一怔,有些窘迫地说:“明年春天。”
焰彩见他态度奇怪,便问起他和许瑶玉的关系怎么样?
上官凌说:“许姑娘是个很好的姑娘。”
“那你喜欢她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谈喜欢不喜欢。”
“那就是不喜欢喽。”
上官凌不语,沉默良久后说:
“并非不喜欢,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莫名奇妙,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一直都这么绕着弯子说话吗?”
焰彩也不深究了,换了话题。
她向上官凌,上官家要给她买房的事情。
她不太懂。
上官凌则说:
“我跟父亲提过了,给你买一间离上官府近的房子,方便你出入上官府。”
“我没事来上官府做什么?”
焰彩不解。
上官凌说道:“上官家请了不少先生教我读书和习武,你也可以来听听。”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读书?”
焰彩不解。
上官凌表情有些尴尬,该直接告诉她,她有很多常识都不懂吗?
“主要是学习一些礼数。”
上官凌轻咳一声道:
“莫姑娘…年纪尚小,不懂礼数也正常,可不懂便要学习不是吗?”
“我能不学吗?”
“只要你在外犯了事,不报出上官家的名号便可。”
“……”
焰彩沉默两秒,这话怎么感觉像是要让上官家跟她划清界限:
“有空的时候我会去的。”
随后她又提起让上官霄那一脉认祖归宗的事。
上官凌表示爱莫能助。
这种事只有家主做主。
焰彩闻言点了点头,反正她也不急,慢慢来就好。
次日。
一位随从便登门拜访,自称是上官悬正安排的人,带焰彩去买房的。
焰彩询问上官凌为什么不来。
那随从道:“上官公子什么身份,岂是我们这些人想见就能见的。”
焰彩无语,不过也随着那随从出了门。
一路上随从给焰彩讲了许多府中的规矩。
比如有些路不能走,那都是府中的公子小姐走的的路。
有些地方不能进,就算靠近也不行。
看到上官家的人要行大礼之类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规矩,焰彩听了一阵头大。
说着,两人便走到了门口。路上没有遇到上官家人。
出门时,看到一辆马车,一位身穿白色锦衣的女子,扎着马尾,腰间挂着,从马车上下来。
焰彩身旁的侍从连忙把焰彩拉到一边,然后下拜行礼。
“见过大小姐。”
焰彩没有行礼,只是盯着那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也没看他们,径直入了府,随后,那白衣女子又从府中退了出来,望向焰彩。
“你就是昨个凌儿带回来的姑娘吧?”
焰彩一愣。
那白衣女子笑道:“果然跟瑶玉说的一样,一脸呆相。”
“昨天瑶玉还写信跟我告状来着,说你跟凌儿的关系不一般呢。”
焰彩问道:
“你是?”
白衣女子道:“我叫上官云,凌儿的姐姐。”
“哦,你好。”
“凌儿说你很厉害,回头我们切磋一下吧。”
“啊?”
“那就一言为定了,再见。”说罢上官云便走进了府门。
这姑娘也太自来熟了吧。
上官云离开后,焰彩身旁的随从先是指责了一番焰彩不知礼数的行为,随后便说起了上官云的事情。
上官云自幼便展现出了极高的修行天赋,六岁起便拜入剑云宗,在宗门修行成长,也因此不懂人间礼数,家中的长辈也看不惯她,便也就放任不管了。
但她和几个兄弟关系还是极好的。
下午。焰彩便买好了房子。
在上官府旁边的一处小院。和上官府就一墙之隔。
院子虽小,但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随后那随从又带来了六位下人进来,说是上官悬正安排的佣人。
焰彩有些感叹,这上官家的待遇也太好了,入职就送房子佣人。
焰彩忽然注意到那六位佣人中的一位面相很有些眼熟。
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姑娘,才认出来:
“你是前几天在城里卖身葬父的姑娘吧?”
那姑娘点了点头:“我叫隋安,小姐叫我小安就好。”
“你父亲埋了吗?”
隋安点了点头:“托上官公子的福,父亲已经入土为安。”
焰彩点了点头,让她做自己的贴身丫鬟,原因无他,眼熟。
隋安看着年纪不大,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焰彩又问起他们的工钱。
隋安说:“工钱是三两一个月,上官家给的。”
焰彩好以为会让她掏钱了,没想到上官家直接给了。
这工资水平比武德司还要高啊。
也就是上官家有钱才给得起这个价吧。
大大小小的事情整完,时间也不早了,天也黑了。
焰彩吃完饭往卧室的床上一躺,片刻后猛的起身,想起这院子中央可是空的。
于是拿出了火柴,在院子中央点燃了篝火。
随安看到这一幕很是不解,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生火。
焰彩没做解释,拉着随安在篝火旁坐下,轻笑道:
“我喜欢这样感觉。”
随安望着篝火,又看了看身旁的女孩,不知为何随安从身旁女孩的脸上看到一丝忧伤。
“对了,随安,你会烤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