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龙源第一年
似乎只有焰彩这个当事人在状况之外。
他们在做什么？
以及为什么要道歉？
焰彩还一窍不通。
“等一下……”
焰彩打断这两位小情侣的对话。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两位正在拉扯的小情侣，同时看向焰彩。
许瑶玉看有些懵逼的焰彩，破涕而笑。
上官凌无奈向她解释。
先前许瑶玉送给焰彩的那两件礼物，都是不祥之物，会给人招灾引祸的东西。
焰彩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许瑶玉给她送的那钟她挺喜欢的，挂在大门上，每天都能听见它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
“凌哥哥，连莫妹妹都说喜欢呢，你就别生气了嘛。”
许瑶玉拉着上官凌的胳膊撒娇道。
上官凌无奈地捂着自己额头：
“好吧，既然莫姑娘不计较，那我也不追究了，但是瑶玉，记住下不为例，莫姑娘是我们的贵客，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嗯！”许瑶玉乖巧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之色。
焰彩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从那以后，许瑶玉便对焰彩亲切了起来。
时常带着些糕点或者补身子的药品来找焰彩，表示关切。
焰彩询问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
许瑶玉笑着说：
“凌哥哥说了，他只会娶我为妻，所以我完全没必要担心什么，凌哥哥大概只是把你当成妹妹吧，之前是我误会了。”
许瑶玉挽着焰彩的手亲切地说道：
“莫妹妹，以后就当我是你姐姐，你年纪轻轻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姐姐我，凌哥哥平日公务繁忙，你就不要麻烦他了。”
焰彩：“……”
结果上官凌真的就很少来找焰彩了。
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也都是让许瑶玉去传达。
在月末的时候，上官凌因为家中的事情请焰彩帮忙。
焰彩便问了上官凌为什么最近不来找她了。
上官凌表情有些尴尬，眼中躲闪一下：
“我都是快成婚的人了，应该避嫌。”
“什么是避嫌？”
上官凌沉默两秒，说道：
“就是少和异性接触，这既是为了许瑶玉着想，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若外人知道上官家的公子总是往一姑娘家里跑，会说闲话的。”
焰彩不解道：
“这有什么关系？你想见我就见我，为什么还要顾忌那么多人的眼光？”
上官凌怔了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你家后面就是我家，就隔着一堵墙，想见我直接翻墙就行了。”
上官凌听完这番话，神情微动，咽了咽口水，左右看了看周围，随后凑到焰彩的耳边，低声说道：
“莫姑娘，若是…若是有朝一日我离开上官家…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有朝一日是什么时候？”
焰彩反问道。
上官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变得坚定起来：
“明天。”
焰彩摇头道：
“不行，我不会跟你走，我在这里挺好的，暂时不打算离开。”
上官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后退一步，自嘲似的笑了笑：
“方才失言了，还请莫姑娘忘了吧。”
焰彩点头道：“嗯。”
说了些闲话，交代完事情后上官凌便离开了。
焰彩送他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碎的大门和上面挂着的钟。
“莫姑娘，我回头找人帮你把门换了吧，这门不修，过年贴对联不好看。”
“不用麻烦了，我觉得这样挺好。”
焰彩回头看了一眼大门。
“况且，我也没打算在这里过年。”
“莫姑娘要去哪里？”
焰彩摇了摇头：
“不是去哪，就是单纯，不打算过年。”
上官凌意识到了什么。
莫姑娘一个人在外，过年是阖家团圆，她却孤身一人，这年过不过又有什么区别。
上官凌向焰彩道了声歉。
焰彩却觉得他很奇怪，总为一些无所谓的事道歉。
秋末冬初。
焰彩受上官家之托，去城外的药田帮忙采摘药材。
上官家付了定金给她，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焰彩来到药田时，看见了两个熟人，邢开和陆风，他们也在药田帮忙。
还有一些焰彩不认识的上官家的客卿。
他们拿着一沓黄纸站在田边，一边往田中扔黄纸，一边检查土壤。
焰彩走过去问他们做什么。
邢开拿着黄纸道：
“这是养地符，可以用来改善土壤滋养肥力的，这些药田所培养的药材对土壤养分的消耗很大，每当收获一次都需要用养地符来滋养土地。”
“这是今年最后一季药材了，收完之后今年便不再播种了，所以趁这个冬天，要将土地完全滋养一遍，俗称冬养，若是冬养不到位，会影响来年一整年的收成。”
陆风说：“冬养是个精细活，别看我们在随意的使用养地符，其实里面大有讲究。哪里需要滋养，哪里需要蕴水，哪里需要除虫等等都有讲究。”
“莫姑娘要试一试吗？”
“不了，上官凌只让我帮忙采摘药材。”
邢开和陆风对视一眼：
“采药可是体力活，你能行吗？”
“应该可以吧。”
邢开和陆风笑了一下，想着这位九品武者在田里拔药材，场面莫名有趣。
而接下来他们便笑不出来了。
焰彩往田里一站，直接圣痕全开。
手指一扬，那藏在途中的药材纷纷破土而出，井然有序的飞到路边摆放整齐。
这手操作看得旁人啧啧称奇。
“这是什么功法？此等御物之术闻所未闻？”
“很像云剑宗的御剑手段啊，但又不太一样。”
药田边议论纷纷，武者们都惊叹不已。
不禁猜测起这位蒙眼少女的身份和手段。
“少见多怪，这不就是南疆气宗的气云道嘛，好像圣痕好像采云来着？”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前几年武林大会见过一次，但那好像只是控制飞叶而已。”
……
龙源这地方的圣痕千千万，有些能力和效果相近的圣痕也不奇怪。
焰彩所选的圣痕仙境，是一个比较古老的圣痕了，虽然效果强大，但弊病也很明显，那就是消耗巨大。
时过境迁，在一代代龙源人的改良下，圣痕也在不断优化，每一代圣痕都有各自的优点和缺点，其普适性与修炼难度也不尽相同。
在焰彩的帮助下，只是耗费数天便拔完了所有药田。
焰彩总算是知道上官家的资产有多雄厚了。
基本阳谷城外的所有土地都是上官家的资产。
听邢开说，上官家在别处也有田产，很是富有。
忙完之后，上官家的侍从用马车拉来了几十坛美酒过来，犒劳前来帮忙的客卿们。
傍晚时分，他们还专门烤了一头牛来吃。
众人坐在田埂上喝酒吃肉聊天，好不热闹。
这些客卿大多都是江湖人士，没有什么规矩，比起在餐馆酒楼里吃饭，这样反而更自在。
而帮了许多忙的焰彩自然成了众人的焦点，纷纷向她敬酒。
不过有邢开和陆风二人护着，焰彩没喝多少酒。
这几日安定下来。
焰彩发现回家路上那条藏在角落的小狗不见了。
她问了问随安。
随安说：“它被我带回家了。”
焰彩诧异：“你家在阳谷城？”
随安点点头：“是的。上官公子把我买下来后，也帮忙把我家人接过来了，在城外的药田做事，兴许这几日小姐你还见过他们呢。”
“你之前说要送你两个弟弟去读书来着，现在怎么样了？”
随安笑道：“托小姐的福，我把年纪稍长些的弟弟送去私塾了，等来年存够了钱，再把年纪小的送去读书。”
焰彩点了点头，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单靠自己拉扯两个弟弟，还要给母亲挣药钱，实在不容易。
“随安，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
焰彩淡淡道。
“嗯，谢谢小姐的好意。”
随安这姑娘很不错，平日里话不多，但做事麻利认真。
焰彩家中大半事情都是她在管着。
焰彩交给她支出的银子，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对焰彩来说不算什么，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性，着实难得。
很快便到了年末。
北翼洲下起了雪。
这里的雪不似诺维雅学院那般大，但却是很绵长的，连着几日没有停歇。
随安找到焰彩，拿出一包花种，她想在院子里种些葵花，等来年就有葵瓜子吃了。
“这些种子都是我自己种的，家里种了很多，我来这边之后就很少打理了，葵花都枯萎了。所以我想在这里种一些。小姐可以吗？”
“当然可以。”
随安满心欢喜，脸上都少见的笑了起来。
随着新年的临近，焰彩让家中的下人都提前回家过年了。
还给了每人十两赏银。
随安有些不舍，拿着那十两银子沉默片刻：
“我们都走了，小姐你怎么办？”
“以前没有你们这些下人，我一个人不也过来了？没什么大不了。”
“……小姐照顾好自己，我过完年马上就回来。”
“不用着急，有机会多陪陪亲近的人。”
下人离开后，家中清冷了许多。
焰彩不在意这般清冷，无聊时在家看看书，上街走走转转。
不日许瑶玉来访她时，见她家中清冷。
那小院空空荡荡落满了雪，雪上的脚印寥寥无几，房檐上悬挂的灯笼早已熄灭。
寒舍寡人，好似里面从未住过人一般。
许瑶玉甚是心疼。
“莫妹妹，你随我到我家过年吧，人多热闹。”许瑶玉拉着焰彩的手劝道。
焰彩拒绝了。
“比起跟一群不熟的人一起热闹，我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许瑶玉脸上的心疼更深了。
“那莫妹妹要照顾好自己啊，这几日凑备年关，有些忙乱，不能常来看你，你一定要保重啊。”
送走许瑶玉后，焰彩关上了院门。
那扇破损的门发出叮当一声响。
在这寂寥的院子里甚是刺耳。
焰彩伸出手双腿发力一跳，将门上的钟给取了下来。
盯着手里的钟看了几秒，还是把钟挂回原处。
年关寂寥，总得有点声响才好。
焰彩买来江湖月报看了看最近的江湖动态。
心里还在想着怎么出名的事情。
从江南洲回来后，她就在想了。
她想到最好的办法是参加武林大会。
每五年一次举行的武林大会，全龙源的武林高手都会参加。
而明年正好是下一届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举办的地方是皇土洲的京城常安，来年的五月举行。
武林大会是有相当悠久历史的盛会。
最远可追溯到八百年前。
当时的人皇为了统一对抗魔族战线，而邀请天下宗门代表参加一场大会，以武会友，以武明志。
后来这便成为惯例流传下来，直到今日。
许多赫赫有名的人物都在武林大会上崭露头角。
甚至张有凌这个天下第一的称号，也是武林大会上得来的。
不过在参加武林大会之前焰彩还要做一番准备。
都是来年的事情了，焰彩也不急。
随着年关将近，阳谷城也热闹了起来。
街上有卖年货的，卖糖葫芦的，卖鞭炮的各种摊贩随处可见。
孩童们穿上了鲜艳的新衣在街上玩耍，鞭炮声在街头巷尾响起。
焰彩无事时总喜欢逛街，有时什么也不买，就单纯逛逛。
一日她在街上遇到了陆风。
他一手牵着妻子，一手抱着孩子，在小摊前挑选春联。
凑见焰彩还给她塞了个红包。
焰彩拿着红包有些不明所以：
“你欠我的钱不是已经还完了吗？”
“这是压岁钱，专门给小孩子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
陆风笑了笑：
“你就拿着吧，新年图个吉利。”
陆风抱着孩子让他叫焰彩一声姐姐。
那孩子奶声奶气叫了一声姐姐，是个小男孩。
焰彩收下了红包，红包里的钱不多，一百文而已。
可以买五十串糖葫芦。
焰彩拿着这钱买了一串三千响的鞭炮回家。
还剩些钱，她又看到了街上一个卖树苗的摊子。
卖树苗的是个老爷爷，他说这些树苗都是他自己养的，一株五十文。
对寻常人家来说有点贵了。
老人说这些树好养活。
“这是什么树？”
“枇杷树，种下四年就能结果了。”
焰彩买了一株，回家后在院子角落刨了坑，将树苗种下。
这是她来龙源的第一年，院子里新种下的树光秃秃的。
龙源有作物催熟的手段，焰彩并不打算使用。
她不求这树开花结果，只是将它种下当做纪念。
这时门被敲响了。
焰彩开门，大门发出叮咚一声响。
门外是上官凌。
“莫姑娘，来我们家坐坐吧，一起吃顿年夜饭。”
焰彩摇头：“不了，我先前吃过了。”
上官凌又说：“那明日呢？明日我们家设宴招待所有还在阳城的客卿还有店铺掌柜，莫姑娘你来吗？”
焰彩摇头。
上官凌满眼失望，向焰彩拱手告别，随后离开了。
焰彩站在门口送他远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天空下起了细细的雪。
忽然一朵烟花升空，绽放开来。
焰彩抬头，方知新年已至。
她推门进去，取出先前买好的鞭炮，出门时却看见远远的一个小小的身影向她跑来。
靠近些才发现是裹得严严实实的随安。
“你怎么来了？”
“小姐，我怕你新年没人给你做饭，就过来了。”
“不多陪陪家里人？”
“我想多陪陪小姐你。”
“不用，没人陪的年，我一个人也过了不少。”
焰彩将鞭炮的一端扔上房檐，想把它挂上去，可扔了两次都没成功。
随安找来一根竹竿递给她。
“小姐，不能总是一个人过年啊。”
焰彩拿过竹竿，将鞭炮挂了上去，拿出火折子，犹豫了一下递给了随安：
“你来点吧。”
“嗯。”
随安接过火折子。
焰彩退远了一些。
随安点燃点燃了鞭炮的引线，随后跑开躲到焰彩身后。
鞭炮声响起，火光四溅。
烟火气随着烟雾弥漫开来。
“小姐，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小姐，这是什么？”
“压岁钱。”
“……”
“怎么了？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压岁钱。”
“没事，以后每年都会有的。”
“那我可得活久一点了，为了小姐的压岁钱。”
随安捧着红包，少见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