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此行结束
焰彩问他们打算怎么办,以后还抓土匪吗?
陆风沉默半响吐出一个字:
“抓!”
“世道浑浊,更要坚持本心。”
邢开语气镇定地说道,像是一个看惯世间污浊的老人仍旧坚守着本性。
木子柒娇躯微一颤。
焰彩脸上露出了一份微笑。
即便知道官匪勾结,知道哪怕费尽功夫将山匪送进衙门也无济于事,但他们仍要去做。
邢开说道:
“我们都是空有一身本领的莽夫,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知道为何世道如此浑浊,他看到不顺心的事,我们就喜欢管一管,看到可怜的人,我们就想帮一帮。”
焰彩露出淡笑。
木子柒问道:“那你们就不怕被背叛吗?被那些你们帮助的人伤害?”
陆风闻言轻笑一声。
“怎么可能不怕?这一路上有人因为没有拿到粮食而怨恨我,咒骂我,让我受了许多无端的委屈。邢老前辈看的就比我透彻多了,他告诉我不必在意。”
“我所行皆为义举,无愧于心,这便足够了。”
木子柒顿时对着两人敬重起来。
四人入了中原洲,中原人多,是九洲人口最多的洲郡,有良田万顷,卧马平川。
四人除了刚入中原洲时遇上点麻烦之外一切都很顺利。
如淮王所说,中原洲的兵力南下支援江南洲了,导致中原洲的防守薄弱许多,官道之上也很少有士兵设卡盘查。
四人终于不必在深山老林里打转了,他们雇了一辆马车,走上了官道。
焰彩和木子柒都待在马车里,而两个男人就在马车外面,一个赶着车,一个骑马护卫。
路上遇到的官兵很少,但劫匪倒是不少。
但这些劫匪基本就是给他们送钱的。
走了十数日,众人来到一片平原,一眼望去尽是良田,但良田之上,却是许多农民在耕作。
田中的作物也并非是粮食,而是药材。
这里有农田大多都被地主世家贵族又或是宗门给垄断了。
在这片土地上生存、耕作的农民,大多只是依附于这些势力的长工,不仅背负着巨额的债务,还要每年义务耕种六个月以上。
在源气充裕的时代,无论是粮食还是别的作物,产量都很高。
宗门里的修士也会以一些方式参与到农业生产中来。
众人一路上也看到不少穿着宗门服饰的低阶修行者,在农田里拔药材。
木子兮似乎是第一次出远门,对外面一切都很好奇,总是问这片土地的各种事情。
为何匪患如此之多?
为何这里农民终日耕作却依旧贫穷?
这里种药材都是种给谁的?
许许多多问题从她小脑瓜中冒出来,然后问向三人。
这些问题有的可以回答,有的则需要去询问当地的人,才能得到正确解释。
在基本了解完这片土地的状况后。
木子兮发出一声感叹。
“众生皆苦啊。”
“凡人终日劳作,一年到头却攒不下几个钱。”
“那些地主宗族,谁家大业大坐享其成,但又被朝廷征收重税。”
“朝廷为了警备宗门,也不得不花大笔银子养兵买马,革新军备。”
“而宗门为了延续传承,也得花钱修炼。”
“这最苦的,还是寻常百姓啊。”
而邢开但脸色却越发严重起来。
他也在这段时间多方打听,得到一些消息。
关于朝廷的赋税,几乎是数年内涨了两倍。
再加上这日益增长的军队规模,邢开多年的经历和眼界,让他推断出一个不切实际的结论。
“皇帝可能会对天下宗门下手。”
然而陆风却有截然不同的想法:
“不可能,这天下万宗,在龙源这地界,都有千年的历史了,那姓赵的真的敢做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忘了咱们前辈为了龙源的安宁赴汤蹈火,多少宗门义士死在了长城外的魔族战线上。”
“依我看,那姓赵的养这些兵,估计还是为了征讨海族,收复东海州。”
邢开瞥了他一眼,没有多多解释。
“这九州的百姓,怕是又要多苦几年了。”
一路上没有遇到太多阻碍,花费3个月时间,三人抵达了北翼洲。
“莫姐姐,我们是不是要分开了?”
在离天元宗不远的小镇休整的晚上,木子柒找到焰彩,有些不舍地问道。
“是的,把你送到天元宗,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焰彩淡淡地说:
“我不会送你进天元宗的,我和天元宗的宗主有些小矛盾,我觉得还是避着他点比较好,免得麻烦。”
木子柒闻言一愣,莫姐姐这样的人,还会跟人产生矛盾吗?
这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不争不抢,不慌张不在乎,不怕事也不惹事。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淡人。
“莫姐姐居然会跟人起矛盾?怎么回事?”木子柒好奇道。
焰彩觉得告诉她也无妨:“就是前不久堵了他一下山门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后来也算和平解决了,就是那个姚信鸥想让我入他们宗门里,有些麻烦,我不太见他。”
木子柒听完顿时激动起来:
“那莫姐姐跟我一起入宗好了,我正好也有个伴,到时候我们同为师姐妹,双修共进。”
焰彩闻言摇了摇:
“不好。”
“为什么嘛?我想要和莫姐姐在一起嘛。”
“我不想。”
焰彩道。
木子柒有些失落。
“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
木子柒问道。
“别来太频繁。”
木子柒的真实身份是前朝七公主这事,应该知道人不多。
焰彩总觉得让她太亲近自己,会有些麻烦。
等到了天元宗山脚下的城镇,焰彩便与木子柒分开了,由邢开和陆风送她回去天元宗。
临别之际,木子柒再三回首。
“莫姐姐,再见了。”
“再见。”
………
阳元城
焰彩三人回到上官家,先是给上官悬正汇报这次任务结果。
上官悬正听后,又给焰彩三人每人发了两枚金条作为奖赏。
“辛苦三位了,没想到三位前去江南洲正好赶上了淮王造反,让三位置身险境,我很过意不去。”
“大人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几句客套话之后,三人各自离去。
焰彩也从上官悬正口中得知了淮王造反伏诛的消息。
淮王直至临死,都自称自己为唐臣。
上官悬正对此十分敬佩,称其为真英雄。
焰彩从上官府出来,正要回自己的小院子。
同行的邢开了陆风一起邀请焰彩去喝酒。
焰彩拒绝了。
二人也没有强求,两人结伴喝酒去了。
上官府的大门朝着大街,而焰彩的院子在上官府的后面。
翻墙很快就到了,可焰彩选择绕一绕走大门。
从热闹的大街穿进小巷子,顺手向报摊买了一份江湖月报。
一边读着江湖月报一边走。
这个月的江湖月报消息不少,很大一批报道都是北境义士去江南救人的故事。
焰彩竟然从月报上看到上官云的名字。
上官云组建了一个名为罪克团的组织,专门行侠仗义接取各种委托,无论是官府的通缉令还是宗门的悬赏令,因为其高效的破案效率声名鹊起。
上个月更是抓到了八品武夫,采花贼刘柳平上了江湖月报。
唉,上官云都成了名人了。
她这九品武夫还没出名呢。
“呜~”
焰彩停下脚步,望向旁边的小巷子。
她瞅见一个熟人。
她的侍女随安正蹲在墙角,盯着面前的一只小狗。
焰彩收起江湖月报走过去。
发现那只小狗受了伤,随安正拿着一盘青菜喂它吃。
“怎么了?”焰彩出声道。
随安抬起头发现是焰彩,连忙站起身:
“小姐,您回来了。”
焰彩点点头:“刚回来,你这是?”
随安有些尴尬,身子挪了挪挡住那只小狗:
“没什么,一只流浪狗而已。”
焰彩:
“你打算养它吗?”
随安沉默片刻,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摇了摇头:
“我连自己都养不起,怎么能养得起它呢?”
焰彩也没说什么,她要是想养,焰彩可以让她把狗养在自己院子里。
既然她不想养,那就算了吧。
焰彩掏出几个铜板递给随安:
“等会给我买点好吃的回来,多的钱你自己留着。”
焰彩说完便转身离开回了自己院子。
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自己的院子干净了不少了。
就连院子中央因为点过篝火留下的痕迹都没了。
焰彩回来的第二天,上官凌便来找她了。
带着礼物登门拜访。
也就是聊了聊一些琐事而已,却从上午聊到了中午才离开。
焰彩也不知道他跟自己哪有那么多话题可聊。
临别时上官凌说:
“莫姑娘,不要忘了来上官府读书,我一直在等你呢。”
焰彩有些无语:“…我知道了,有空我回去的。”
他到底想干嘛?
然后第三日,许瑶玉就来了。
她气势汹汹地找上门,给焰彩带了礼物,然后警告她不要缠着她的凌哥哥。
许瑶玉给她送了口钟。
着实让焰彩有些意外。
她将那口钟挂在大门上,这门一开钟就响,算是当门铃了。
把门铃装上时她还觉得挺有意思,把大门一开一关回荡着,将那铃摇得叮当响。
却没想哐当一声,门被她摇断了。
院子里的下人见状都吓傻了。
焰彩也很尴尬,她拿着那断掉的半扇门,问下人这个能修吗?
下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眼中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神色。
焰彩无奈,打算扛着那断掉半块门板去找上官凌帮帮忙。
结果还是随安出面拦住了她。
随安说她能修。
焰彩便无条件相信她了。
结果最后随安用两块木板将那两块断掉的门板拼接了起来。
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两扇门板,一扇完整,另一扇中间裂开,用两条木板拼接在一起,上半部还挂着一个钟。
丑是丑了点,但勉强能用。
又过了两日,许瑶玉又来了,又给焰彩带来了件礼物。
一捆稻草,编的像个稻草人,就是那颜色有些发黑。
焰彩见了很喜欢,正好可以当篝火引火物。
结果当晚就用上了。
就是点燃篝火时,那稻草人烧着了,却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从院子里一直飘到隔壁上官府。
院子里的下人都捂着鼻子从院子里逃了出来。
就焰彩一个人还在篝火旁边烤火。
她把鼻子神经屏蔽了,闻不到臭味。
最后还说上官府的下人实在受不了了,跑过来让焰彩把火给灭了。
在上官家强烈投诉之下,焰彩才灭了火。
可那晚的臭气久久不能散去,萦绕了一整晚。
而后又过了几日,上官凌带着许瑶玉一起登门拜访。
许瑶玉眼中带着泪花,甚是楚楚可怜,却一直躲在上官凌身后,抓着他的衣袖不说话。
上官凌见她这副模样,无奈道:
“莫姑娘,实在抱歉,玉瑶听信了谗言,将一些邪祟之物送给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凌哥哥……”许瑶玉哽咽道:
“……我只是想让她离你远一点。”
“自从这个女人出现之后,凌哥哥你就变了,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望着那一面墙发呆。”
“凌哥哥,不是我要害她,是她要从我身边夺走你啊!”
焰彩一脸懵逼,现在什么情况?
“你说什么胡话!”
上官凌呵斥道。
许瑶玉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凌哥哥…你居然凶我…”
上官凌回头抓住许瑶玉的手,语气坚定地说:
“我绝对不可能和除你以外的女人结婚!所以你的嫉妒没有意义的。瑶玉,你明白吗?我觉得你做的不对,仅仅是因为你以为自己的一份自以为是的妒心便要伤害别人。”
“更何况莫姑娘还是我们上官家的贵客,你是我的未婚妻,将来是我的妻子,你的言行举止都代表着上官家的脸面,你这番行径,是在抹黑上官家的名声啊。若是传出去,上官家的儿媳妇居然是如此心胸狭窄之人,那上官家在江湖上还如何立足?”
“所以你明白吗?许瑶玉,你错了,向莫姑娘道歉。”
然而许瑶玉似乎全然没有听进去,只是捂着脸不断抽泣:
“凌哥哥居然凶我……呜呜呜……我要告诉爹爹……凌哥哥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