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行一“善”

转眼已是七载春秋。

这七年深宫岁月，吴怀瑾凭着一副玉雪玲珑的仙童皮囊，和三千年的演技，早已将“纯善仁厚”的人设，展现在深宫里。

这日午后，吴怀瑾坐在青石凳上，手捧《百草初识》，月白锦袍衬得小脸如玉。

他已暗中观察春桃数日，算准了今日她会被管事刁难，强行催动火灵力运送热食，必会导致经脉受损、灵力暴走，提前便在此处等候。

【日常任务：救治经脉受损宫女。奖励：功德+5】

系统提示音准时在神魂中响起，吴怀瑾对此毫无波澜，只淡淡扫了一眼任务面板。

于他而言，这系统任务不过是他借势布局的工具罢了。

吴怀瑾的神识当即锁定春桃。

“不错的棋子。”

此时的春桃，约莫十一二岁，身形已比同龄宫女高挑半个头，一张犹带婴儿肥的圆脸初显清隽轮廓，梳着利落的高马尾。

经脉的剧痛让她脸色惨白，额角渗着冷汗，步伐僵硬，腰肢紧绷，一双眼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像只误闯禁地的幼鸟。

没走几步，她腿脚一软，食盒重重砸在地上，点心滚了满地。

可她第一反应不是呼痛，是猛地绷紧了身子，惨白着脸飞快扫视四周，眼底瞬间爬满了绝望。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失了主子的差事，砸了御膳房的东西，等待她的，只会是比经脉寸断更可怕的责罚。

“那位姐姐怎么了？”

软糯的童音响起，干净得像山涧泉水。

那是个玉雪雕琢的小人儿，跑动时衣袂翻飞，带着光。

他蹲下身，小眉头微蹙，眼神干净，指尖凝着一丝莹白微光，缓缓覆上她的手腕。

那光芒温和又纯净，像初春正午晒暖的溪水，缓缓覆上她的手腕。

他特意放慢了动作，好让路过的小太监，还有廊下打扫的宫女都看得分明。

暖流顺着手腕渗入经脉，春桃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嘤咛。

她抬眼望着眼前的小皇子，长睫轻颤，眼里的警惕如冰雪消融，只剩受宠若惊的茫然与依赖。

她强撑着道谢：

“谢…… 谢谢殿下……”

半柱香后，经脉彻底通畅。

春桃 “噗通” 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奴婢谢殿下救命之恩！愿为殿下做牛做马！”

抬起脸时，泪痕已被她用手背蹭去大半，眼波盈盈地望向吴怀瑾，那目光纯粹而炽热，像雏鸟认定了喂食的手。

她看着吴怀瑾那张可爱温柔的小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殿下，是神仙派来救她的吧？

不然，怎么会这么好看，又这么善良？

吴怀瑾笑着虚扶一把，模样像极了真心体恤下人的小主子。

【叮！日常任务完成。检测到宿主救治行为蕴含强烈“布局”与“控心”意图，核心动机与“至诚善念”偏差超过50%。功德值奖励削减50%，最终奖励：功德+2.5。】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神魂中回荡。

吴怀瑾面色不变，神魂深处却掠过一丝冷笑。

至诚善念？

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这系统不只看行为，还能探入神魂，判我动机，说明它有一套对'善'的定义标准。

他垂眸，手上还残留着治愈春桃经脉时的那一缕温润触感。

它越是想用规则驯化我，就越会暴露它的底层逻辑。

“举手之劳罢了，姐姐不必如此。”

他脸上依旧温和，从怀里摸出块水滴状的暖玉。

“这玉虽不值什么，戴着或许能让你舒坦些。日后再遇难处，便来清晏殿找我。”

春桃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在衣襟上快速擦了灰尘，然后才用双手接过那枚玉佩。

暖意驱散了疼痛，也似乎驱散了多年为奴的孤寒。

她不由自主地收紧手指，反复摩挲着玉身，仿佛那不是一块玉，而是一枚亟待孵化的蛋。

她眼圈泛红，望着眼前如仙童般拯救了自己的小殿下，一种如雏鸟依恋的情绪，在心底疯长。

她用力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每次回头，目光都精准地锁在吴怀瑾身上。

那月白色的小小身影，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青石凳旁，漂亮得如梦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