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红袖添香？

夏末秋初。

吴怀瑾遣走了寻常伺候的宫人，只留崔嬷嬷在旁侍立。

他斜倚铺着软垫的椅，手里把玩着莹白玉棋子，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德妃怜他体弱，又爱他秉性仁善，特意从自己崔氏陪嫁的暗卫营与宗族里，精挑了三人送到他跟前。

“这俩丫头叫云袖、云香，是双胞胎，手脚也爽利，最难得是根骨清奇。”

崔嬷嬷低声回禀，然后侧身引了引身后气质截然不同的少女，

“这位是崔玥璃小姐，论辈分是娘娘的堂侄女。”

“玥璃小姐天赋出众，才十岁就到了炼气巅峰，族里长老说她有金丹之资。”

“娘娘特意请她来，明面上是陪读，暗地里是护着殿下安全。”

吴怀瑾抬眼，目光扫过眼前三人。

那对叫云袖、云香的双胞胎，穿着一样的浅荷色宫装，衣料轻薄贴服。

姐姐云袖气质沉静，梳着规矩的双鬟髻，只在鬓边别了枚玉色小花簪。

妹妹云香要活泼些，同样的五官在她脸上透着灵动。

她悄悄抬眼瞥了吴怀瑾一下，又赶紧垂下，嘴角却含着甜甜的笑。

崔玥璃身着一身水蓝色长裙，料子是冰绡软缎，行止间裙摆如流波漾开，隐约可见身姿挺拔窈窕。

容色清丽绝尘，周身却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意，如同一头桀骜的孤狼。

黑发仅用一支羊脂白玉簪挽起，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骄傲与锋锐，周身灵力精纯凝实，远超同侪。

“抬起头来。”

吴怀瑾的声音响起，带着孩童的清润。

三人依言抬头。

云袖眼神温顺，像件静立的瓷器；

云香这回大着胆子多瞧了两眼，只觉这位小殿下实在是好看得紧；

崔玥璃则平静如水，与吴怀瑾视对视。

“往后，殿下的贴身起居，就交由云袖、云香来管。”

崔嬷嬷吩咐道，

“要尽心竭力，半分疏忽不得。玥璃小姐负责殿下安全，可随时觐见。”

“是，嬷嬷。”

云袖、云香齐声应着，一个柔婉，一个清脆，像两颗玉珠先后落在银盘里。

“玥璃领命，定护殿下周全。”

少女的声音清越，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吴怀瑾看向崔玥璃，笑得像个得了新玩伴的孩子：

“有玥璃姐姐在，我便安心了。”

崔玥璃只微微颔首，并未接话，显然并未将这七岁孩童的软语放在心上。

吴怀瑾也不在意，转向云袖、云香，语气温和，但嗓音依旧软糯甜甜：

“云袖姐姐，去备些热水，我要洗手。云香姐姐，把桌边那盒南珠取来，我瞧瞧成色。”

他唤“姐姐”时，语气里带着浑然天成的亲昵，衬得愈发礼貌乖巧。

“是，殿下。”

两姐妹齐声应下，立刻动了起来。

云香转身时，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只觉能伺候这样一位容貌出众、性子和气的小主子，当真是桩美事。

云袖脚步轻快，心里则想着要把水温调得恰到好处。

崔玥璃躬身退到殿外阴影里，气息瞬间与周遭融为一体，显露出极高的隐匿功夫。

夜深人静，清晏殿内只余烛火摇曳。

吴怀瑾盘坐于榻上。

三千年魔道称尊，他见过以信仰为食的上古神祇，见过以业力为薪柴的修罗，也见过以气运为棋盘的幕后棋手。

但这"功德值"？

它从何而来？凭空生成，还是从某处抽取转化？

它用功德值作为奖励，又用天罚作为惩罚……说明它需要我'主动配合'，而非能直接操控我的一切。

他睁开眼，目光落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清晏殿的晨昏朝暮，皆由云袖、云香一双孪生侍女，打理得妥帖周全。

每日天刚蒙亮，二人便轻手轻脚入内，伺候吴怀瑾漱口洁面。

用膳时二人寸步不离，仔细试毒布菜；午后便守在榻边，为他按揉肩颈助眠。

一双红袖，满殿温软，把这深宫岁月衬得格外安稳。

吴怀瑾斜倚在铺着雪貂绒的引枕上，指尖捻着一卷《南华经》。

崔玥璃立在殿门内侧的阴影里，目光遥遥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多数时日，她便这样静立着，看那对侍女无微不至地照拂着这小皇子。

族中长老皆言她身负金丹之资，难道千里迢迢送她入这深宫，竟是来给个娇生惯养的富贵闲人，做个看顾门户的护卫？

这念头每每冒出来，又被她强行压下。

崔家倾尽资源送她进来，必然有深远谋划，何况德妃娘娘是她的堂姑母，或许这只是族中对她心性的磨砺。

只是那双盛着清辉的美目里，终究会偶尔泄出一丝自嘲与桀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