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嚼子与药浴
药浴的屋子紧邻石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药味,混杂着血腥与汗渍。
中央的柏木浴桶里,墨绿色药汁翻滚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灼人的热力。
戌影指向浴桶,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进去。泡足一个时辰,运转功法吸收药力。”
阿娜尔看着那颜色诡异的药汁,咬了咬牙。
“嘶——”
滚烫的药汁接触伤口,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刺。
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想要蜷缩,却强行忍住,将整个身体沉入灼热刺痛的药液中,只露出头颅。
剧痛让她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涌出,与药汁混合。
她闭上眼,试图运转体内那仅存的、微弱的基础灵力。
起初,灵力在剧痛干扰下滞涩难行,但渐渐地,随着药力渗入经脉。
一股温和却坚韧的修复力量开始蔓延,火辣的刺痛感减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麻痒与清凉交织的奇异感觉。
戌影站在浴桶旁,如同沉默的监工,冰冷的眼神没有丝毫偏移。
一个时辰在痛苦与修复的麻痒中缓慢流逝。
当戌影终于说出“出来”时,阿娜尔几乎虚脱。
戌影丢给她一套干净深灰布衣和一个白玉小瓶。
“外敷。明日继续训练。”
阿娜尔默默接过,穿好衣服,将冰凉药膏小心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带来舒适的清凉,进一步缓解了疼痛。
做完这一切,戌影并未带她回囚室,而是走向石室另一侧那扇更为厚重的铁门。
她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沉闷的机括声。
铁门缓缓开启,后面是一条狭窄石阶,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去。”
戌影命令道。
阿娜尔心中一沉,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但她别无选择,只能迈步走下石阶。
石阶不长,下面是一个更阴暗的空间。
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一盏昏黄如鬼火的油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固定着的、比“缚灵锁”更为粗重、闪烁着幽暗符文的黑色金属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令人心悸的金属构件。
精钢打造,结构冰冷,两侧带着扣环,与锁链相连。
内侧似乎铭刻着细密的符文,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这是‘禁灵’。”
戌影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在你无法完全控制自身力量。”
她刚刚经历残酷打磨和药浴修复,本以为会稍有喘息。
“不……”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眼中流露出恐惧。
戌影眼神一寒,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阿娜尔身后。
另一只手拿起那个被称为“锁灵扣”的金属法器。
她体内那刚刚恢复了一丝的筑基灵力,如同陷入泥沼,被强行禁锢、封存。
同时,沉重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比“缚灵锁”更甚!
戌影松开手。
阿娜尔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锁链哗啦作响。
屈辱的泪水无声滑落。
“运转功法,抵抗无用。”
戌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禁灵’会持续汲取你的灵力,直到你油尽灯枯。想活下去,想保留复仇的力量,就学会在它的压制下,保持灵台清明,维持最基本的灵力循环。这是对你意志的磨练。”
说完,戌影不再看她,转身走上石阶。
吸力持续不断,体内灵力如同开闸洪水,不受控制地流逝。
强烈的虚弱感和灵魂被抽离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她想起戌影的话,想起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和抚摸,想起血海深仇……
不!她不能死!
不能失去力量!
她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强大吸力,试图按照《隐杀诀》基础法门,引导所剩无几的灵力,在近乎干涸的经脉中维持最微弱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耗费着巨大的精神和意志力。
她不敢怠慢,更加拼命地维持着微弱灵力循环,对抗着虽然减弱、却依旧存在的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