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温情的时光
果然,鹿丸、井野和丁次都在。老远就听见井野的声音:“鹿丸你耍赖!”
“我可没说。”鹿丸懒洋洋的。
“就是就是!”丁次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
鸣人走过去时,三个人正在争论。井野气得脸颊鼓鼓的,鹿丸一脸“麻烦死了”的表情,丁次专心吃着一包薯片。
“早上好!”
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鸣人!”井野立刻忘了刚才的争执,跑过来,“你今天来得好早!咦,你衣服里鼓鼓的,藏了什么?”
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苦无拿出来——只露了柄部,刃口还藏在衣服里。
“我买了练习用的苦无。”
三个孩子都凑过来看。
“哇!”井野眼睛发亮,“让我看看!”
鸣人这才把整把苦无拿出来。深蓝色的缠绳在阳光下泛着旧物的光泽。
“虽然有点旧,但看起来不错!”井野评价道。
丁次凑近看了看,点点头:“能用。我爸爸说过,新手用太好的忍具反而不好,从旧的开始练,基本功会更扎实。”
鹿丸没说话,只是半睁着眼睛,看看鸣人,又看看苦无,再看看鸣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兴奋。过了一会儿,他问:
“自己存钱买的?”
“嗯。”鸣人点头,“生活费省的。”
鹿丸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在鸣人洗得发白的袖口和明显短了一截的裤腿上扫过,然后又落回那把他视若珍宝的苦无上。
“我们家后院,”鹿丸开口,声音还是懒洋洋的,“有个旧练习场。我爷爷那辈用的,后来建了新的,那个就荒废了。平时没人去。”
鸣人眨眨眼。
“地方不大,木桩也旧了,但还能用。周围有树篱围着,挺安静。”鹿丸顿了顿,“你要不要……偶尔过来练练?”
这话说得很随意。但鸣人隐约觉得,这不像是一时兴起的提议。
井野先反应过来:“对啊对啊!鸣人你可以来我们家练!我也可以教你一些基础!虽然我也还没正式学,但我看我爸爸教过!”
丁次用力点头:“我也可以帮忙!练习很耗体力,练完我们可以一起吃零食补充能量!”
鸣人看着三张真诚的脸,喉咙忽然有点哽。他用力眨眨眼,压下那股突然的酸涩,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真的可以吗?那……那就打扰了!”
那天下午,鸣人第一次走进了奈良家的宅院。
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奢华的大宅,而是古朴的、带着庭院的和式建筑。院子里种着很多草药,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鹿丸领着他绕到主屋后面,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确实是个旧练习场。
不大,大概二十米见方。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有些地方已经不平了。角落里立着几个木桩,表面的树皮剥落,露出里面深浅不一的击打痕迹。西边的树篱有些稀疏,能看见后面的山林。
但很安静。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沙沙作响,远处有鸟叫。
“就这里。”鹿丸打了个哈欠,“你想怎么练都行,反正没人来。”
井野已经迫不及待了,看着鸣人像个小太阳一样那么可爱,母爱直接泛滥了(拜托,这么可爱的小金毛,谁会讨厌啊!)
“来来来,我先教你基础握法!”
她示范起来。小小的手握紧苦无,手腕绷直,手臂的角度,身体的站位。她做得很认真,虽然动作还带着孩子的稚嫩,但架势已经有了雏形。
鸣人跟着学。他是真的不会——虽然脑子里有些模糊的印象,但身体完全没记住。他握苦无的姿势很别扭,站位歪歪斜斜的,像个真正的初学者。
丁次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开口:“鸣人,手腕再往下压一点。”“重心往前,对,这样挥出去才有力。”
鹿丸靠在院墙上,半闭着眼睛,像是快睡着了。但每次鸣人的动作出问题时,他会懒洋洋地抛出一句:
“脚。站稳了再动。”
“腰。用腰力,不是用手臂。”
“呼吸。别憋着。”
简单,直接。
鸣人按照他们的指导一遍遍练习。基础的握持、简单的直刺、侧挥、格挡。动作很枯燥,一遍又一遍,直到肌肉开始酸痛,汗水顺着下巴滴到泥土里。
但他没停。
每一次挥出苦无,空气被划破的轻微声响,都让他心里的某个地方更踏实一分。这是真的,他在学习,在进步,哪怕很慢。
练习了一个小时,鹿丸喊了停。
“够了。第一天练太多会受伤。”
四个人在树荫下坐下来。丁次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一堆零食:薯片、饭团、果汁软糖、巧克力棒。井野抢着给每个人分,鸣人手里被塞了一包薯片和一瓶果汁。
“快吃快吃!补充体力!”井野自己先咬了一大口饭团。
鸣人打开薯片袋子,咔嚓咔嚓吃起来。咸香的滋味在嘴里化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早上的半个面包早就消耗完了,现在胃里空荡荡的。
“慢点吃。”丁次把自己那包薯片也推过来,“还有呢。”
鹿丸小口喝着果汁,看着鸣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
“你以后想学什么?苦无?还是其他?”
鸣人咽下嘴里的薯片,想了想:“都想学。苦无、手里剑、体术……还有忍术。我想变强。”
“很麻烦。”鹿丸评价道。
“我知道。”鸣人认真地说,“但我必须变强。”
井野用力点头:“对!我也要变强!”
丁次嚼着薯片:“保护同伴是忍者的职责。”
休息了二十分钟,练习继续。
这次井野教他基本的手里剑投掷姿势——虽然现在没手里剑,但可以先空手练动作。丁次纠正他的发力方式,鹿丸偶尔插一句关键的提醒。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光斑在四个孩子身上跳跃。苦无破空的声音,脚步踩在泥土上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有那么几个瞬间,鸣人真的忘了。
忘了他脑子里那些破碎的记忆,忘了他心里那份莫名的紧迫感。他只是个普通的、四岁的孩子,在和朋友们一起练习。
这样就好。他想。
练到太阳开始西斜,鹿丸宣布今天到此为止。
“明天还来吗?”井野期待地问。
鸣人犹豫着:“可能来不了”
“那下次!”井野伸出手和鸣人击掌
鸣人笑着回应,又和丁次击掌。鹿丸只是摆了摆手。
离开奈良家时,天色已经染上了橘红色。鸣人把苦无仔细收好,抱在怀里,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路过南贺川时,他下意识地朝早上那块石头看了一眼。
石头还在原地。
但上面的野果不见了。
鸣人脚步一顿,慢慢走过去。石头表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他蹲下身,仔细看。
然后他看见了。
石头旁边,多了一块鹅卵石。不大,表面光滑圆润。鹅卵石被小心地放在他早上写的字旁边,下面压着一片干净的树叶。
鸣人捡起鹅卵石。
石头上什么也没写,但被擦得很干净,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握着那块石头,站在河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