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 鹿丸x鸣人(1)
我死在我的暗恋对象的婚礼上。
这听起来像某个劣质言情小说的开头,但对我来说,这是个陈述句,冰冷又真实。
那天阳光好得刺眼,纯白的花瓣从空中洒下来,落在漩涡鸣人那头永远不服帖的金发上。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色礼服,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是那种标准的、火影式的、能让所有村民安心的笑容。
日向雏田站在他身边,白无垢衬得她脸颊微红,羞怯却坚定地握着他的手。
真般配。
木叶的英雄,和从小仰望他的日向宗家大小姐。童话般的结局,报纸上会这么写。
我站在宾客席里,端着香槟杯。杯壁很冰,冻得我指尖发麻。
作为他战术上的左右手、工作上的搭档、以及……勉强算朋友的人,我站在这里很合适。距离不远不近,角度不偏不倚,能看清仪式,又不会显得太突出。
司仪在说什么我根本没听进去。我只是看着他——看着漩涡鸣人,七代目火影,我暗恋了大概有半辈子的人。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蓝眼睛弯着,嘴角咧开的弧度恰到好处。
但我的视线停留在他眼底深处——那里有一片很淡的空茫,像晴空万里时天边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灰云。
可能只有我这种观察了他十几年的人才会注意到,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毕竟,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我应该为他高兴。
事实上,我也确实在笑。嘴角上扬的肌肉记忆很可靠,奈良鹿丸永远知道在什么场合该露出什么表情。
然后,仪式结束了。人群开始喧闹着流动,彩纸被抛向空中。
我转身想走,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或者回火影楼继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那比站在这里轻松多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更像某种直接敲在灵魂上的回响。低沉的,带着经年累月的寒意,还有一丝……破碎的东西。
“他本该是我的。”
我猛地转头。
宇智波佐助站在最远处的樱花树影下,黑衣几乎融进阴影里。他没有看婚礼现场,只是望着虚空,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刻。
那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飘散在庆典虚假的热闹里。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影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香槟杯“啪”一声轻响,裂开了一道细缝。
不是因为我震惊于佐助也……不,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捅破了我用理智和“麻烦”层层包裹了十几年的心防。
本该。
是啊,本该。
可是这世上哪有什么“本该”?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被千本狠狠扎进去。我低下头,看见香槟的液体从杯子的裂缝渗出来,滴在我手背上,冰凉。
然后,所有声音都远了。
彩纸还在飘,笑声还在继续,阳光还是那么好。
而我的世界,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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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天花板。
熟悉的木纹,带着陈年木料特有的微褐色。角落里那个我七岁时用苦无不小心戳出来、又被父亲淡淡说“自己闯的祸自己补”却一直懒得补的小凹痕,正对着清晨斜射进来的阳光,边缘泛着毛茸茸的金边。
我缓慢地眨了下眼。
鼻腔里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凛冽,也不是婚礼现场百合花的甜香,而是旧宅木料经年沉淀的微潮气味,混合着母亲在楼下煎蛋的焦香,还有窗外飘来的、四月樱花初开的淡涩。
身体……不对劲。
我抬起手臂。
映入眼帘的是孩子细瘦的手腕,皮肤光滑,指关节处有训练手里剑留下的薄茧,但尺寸明显不对——太小了。
我猛地坐起身。
被子滑落,露出印着奈良一族鹿角家徽的旧睡衣——这件衣服,早在我十二岁那年就因为袖口磨损太严重,被母亲念叨着扔掉了。
窗外传来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遥远而清晰:
“抓不到我!”
“等等我啦!”
还有街角卖团子的大叔悠长的吆喝:“三色团子——刚出锅的三色团子——”
一切真实得令人窒息。
不是梦。
也不是濒死幻觉。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用力推开。
木叶清晨的喧嚣涌了进来。
主妇们拎着菜篮在街角交谈,忍校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向学校,远处火影岩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樱花开了,粉白一片,风吹过,簌簌地落。
一切……都太早了。
早到那个麻烦的金发小子,大概还在他那个冷清的公寓里,对着过期的牛奶发愁。
早到宇智波佐助,还是宇智波一族备受宠爱的小少爷。
早到我自己,还是奈良家那个“聪明但懒散得让人头疼”的独子。
早到……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鹿丸——!起床了!”
母亲吉乃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惯常的、无奈的宠溺:“今天开学第一天,不许迟到!”
开学?
我猛地转身,视线落在墙上的日历。
木叶历,我七岁那年的四月七日。
忍校开学日。
也就是说,距离我第一次真正“认识”漩涡鸣人,还有……一年?还是更久?记忆有些模糊了。前世那些早年的琐碎,早已被后来堆积如山的任务报告、战术策划、还有……那场婚礼上佐助那句冰冷的话,冲刷得模糊不清。
但有些感觉还在。
心脏的位置,还残留着临死前那阵绞痛。
我抬起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前世最后时刻,那里似乎有什么异样感。但现在,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道看不见的、命运的刻痕,已经烙在了灵魂深处。
“鹿丸!再不下来早饭要凉了!”
“来了。”
我应了一声,声音是孩童的清亮,带着刚醒的沙哑。
下楼时,脚步有些飘忽。手扶在楼梯扶手上,木料的纹理硌着掌心,真实得令人心慌。
餐厅里,父亲奈良鹿久已经坐在主位看早报,手边的茶杯冒着热气。母亲正把煎蛋盛进盘子,回头看见我,笑了:“今天倒是没让我叫三遍。怎么,开学第一天紧张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紧张,只是觉得麻烦”,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我沉默地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牛奶杯。温热的瓷壁烫着指尖。
“忍校的基础课程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父亲翻过一页报纸,声音平稳,“但不要因此懈怠。理论知识和实战应用是两回事。”
“知道了,父亲。”我低头喝牛奶。乳白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腥甜。
味觉……也回来了。所有关于“成年”的钝感都被剥离,孩子的感官敏锐得让我不适。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渐起的喧嚣。
出门前,母亲替我整了整衣领,手指温暖:“交些朋友,鹿丸。别总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