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 鹿丸x鸣人(2)
我点点头,背起崭新的忍者包——很小,很轻,里面只装了笔和卷轴。
走出家门,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四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让我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街道两旁的樱花树正值满开,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落,簌簌如雪。孩子们奔跑着穿过花雨,笑声清脆。
这就是……我后来拼上性命守护的世界。
鲜活,喧闹,平凡得令人心碎。
我沿着街道往前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路过一乐拉面摊时,卷帘门还没拉开,老板手打大叔大概还在准备汤头。
前世,这里后来会成为某个金发笨蛋最常光顾的地方,汤汁的香气会混合着那人没心没肺的大笑,成为战后木叶最寻常的风景之一。
我继续走。
路过宇智波族地外围时,高高的围墙投下森冷的阴影。
门口没有守卫——这个时间点,宇智波一族还没被推到风口浪尖。
我想起佐助,想起婚礼上他那个消失在树影里的背影,想起那句“他本该是我的”。
心脏又抽痛了一下。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走过宇智波族地。
忍校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崭新的牌匾在阳光下反着光,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孩子和家长。
丁次正抱着一袋薯片吃得咔嚓作响,井野在和她母亲撒娇,牙和赤丸在追逐,志乃安静地站在角落……
都是熟悉的面孔,却又陌生得惊人——他们的脸上没有战火的疲惫,没有失去的阴霾,只有属于孩童的、纯粹的期待或不安。
“鹿丸!”
丁次看见我,挥了挥沾着薯片碎屑的手:“这边!”
我走过去。好友圆润的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笑容:“听说今天会分班,希望我们能分到一起!”
“……嗯。”我应了一声,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扫过人群。
我在找。
即使理智告诉我现在太早,即使我一遍遍对自己说“离他远点,离那个最终会属于雏田、属于木叶、唯独不会属于你的太阳远点”,目光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那一抹刺眼的金色。
没有。
鸣人还没来。或者……根本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那个被村民疏远、被孩子排斥的“妖狐”,大概会迟到,或者故意用恶作剧引起注意,然后被伊鲁卡老师拎着耳朵教训。
正想着,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啦!”
是鸣人的声音。
清亮,带着故意拔高的、虚张声势的咋呼。和后来那个沉稳了许多的七代目火影不一样,是纯粹的、属于孩子的音色。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我看见人群像摩西分海般向两侧散开——不是欢迎,是避之不及的嫌恶。大人们皱起眉,把孩子往后拉。窃窃私语像潮水般蔓延:
“是那个……”
“离远点。”
“他怎么也来了……”
然后,那抹金色撞进了视野。
小小的,瘦瘦的,穿着明显过大的、脏兮兮的橙色外套,脸颊上留着猫须样的胎记。蓝眼睛很大,此刻正努力瞪圆,试图显得凶悍,但眼底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和慌张,却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七岁的漩涡鸣人。
还没有学会影分身,没有学会螺旋丸,没有成为英雄,没有背负整个世界的期待。
只是一个被所有人排斥、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的……孩子。
鸣人昂着头,从自动分开的人群中走过,脸颊微微鼓起,像是在憋着一口气。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掠过那些回避的视线,掠过丁次手里的薯片,掠过井野漂亮的发饰,最后……
和我的对上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我忘了移开视线。
就那么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不躲不闪地直视他。那层虚张声势的壳子出现了一丝裂缝,蓝眼睛里闪过困惑,然后是更深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停下了脚步。
四月的风卷起樱花花瓣,几片落在他乱糟糟的金发上。他眨了眨眼,忽然扯出一个大大的、刻意夸张的笑容,声音拔得更高:
“看什么看!没见过未来的火影大人吗!”
周围有孩子嗤笑出声。
我该移开眼的。像前世一样,嫌麻烦地嘟囔一句,然后拉着丁次走开。
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离他远点。这一世,只做旁观者。
可是他的眼睛……
那双在阳光下亮得惊人的蓝眼睛,里面除了强撑的凶狠,还有别的——一种近乎乞求的、希望有人能接住他这笨拙挑衅的期待。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了一下。
麻烦。
天大的麻烦。
我知道,只要我在这里接话,只要我做出任何不同于其他人的反应,我和他之间那道“安全距离”的围墙,就会裂开第一道缝隙。
而裂缝一旦产生,就会越来越大,直到将我吞噬——就像前世一样。
理智在尖叫。
可我的嘴唇动了动,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语调是我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懒散:
“火影啊……”
我顿了顿,看着他那双骤然睁大的蓝眼睛。
“……那可真麻烦。”
不是嘲笑,不是厌恶,也不是敷衍。
只是一句陈述。一句属于奈良鹿丸的、最真实的感想。
鸣人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蓝眼睛里写满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该怎么接”的茫然。周围的嗤笑声也停了,孩子们好奇地看着这边。
就在这时,伊鲁卡老师的声音响起了:“好了!大家按顺序排好队,准备进礼堂了!”
人群开始移动。鸣人被推搡着往前,却还扭着头看我,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困惑、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微弱的光亮。
我转过身,拉了下丁次的袖子。
“鹿丸,你刚才……”丁次小声问,薯片都忘了嚼,“和他说话了?”
“不算说话。”我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当火影很麻烦的事实。”
丁次似懂非懂地点头。我们随着人流走进忍校大门。
穿过走廊时,我的余光瞥见鸣人独自一人走在队伍边缘,双手插在过大的外套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我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礼堂敞开的门。
里面是未知的、漫长的六年。
以及更漫长的、我必须学会保持距离的一生。
阳光从礼堂高高的窗户洒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而我,奈良鹿丸,这一世只有一个简单的目标:
看着那轮太阳升起,照耀别人。
然后,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影子里。
绝不靠近。
绝不。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很清晰。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就从那句“麻烦”开始。
麻烦死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