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番外 鹿丸x鸣人(20)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蓝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闪过震惊、困惑,但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是理解,是痛心,是某种近乎愤怒的急切。
“这不是今天的伤。”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敲在我心上,“这个……已经很久了,对不对?”
我没回答,只是别过脸,看向树下重新聚集的狼群。
“鹿丸。”他抓住我的左手——不是受伤的右手,他的动作很小心,“你看着我。”
我转回头。
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我自己苍白扭曲的倒影。他的眉头紧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那表情不像个七岁的孩子,更像……多年后那个会为了同伴拼上一切的忍者。
“上次你也是这样!”他问,声音很稳,没有颤抖,“告诉我。我要知道真相。”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能改变什么吗?”
“我不知道!”他几乎是低吼出来,但立刻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下面的狼,“但至少我要知道!至少……至少我可以陪你一起想办法!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不就应该这样吗?”
他的眼睛亮得灼人,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脱口而出。
告诉他一切。
告诉他灰线,告诉他存蚀,告诉他我为什么靠近他又推开他,告诉他我为什么正在消失。
但胸口传来的剧痛,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所有的冲动。
结晶在警告我。
警告我每一次倾诉,每一次加深的羁绊,都在加速我的终结。
“……只是旧伤。”我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刻意为之的、拒人千里的平静,“家族遗传的体质问题。治不好,但死不了。所以,别管了。”
“我不信。”鸣人立刻反驳,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如果是旧伤,如果是治不好的病,为什么你之前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躲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的手会变成这样?”
他盯着我完全透明的右臂,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愤怒——不是对我,是对那个让我变成这样的“东西”。
“鹿丸,”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更用力,“你看着我,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才会变成这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猜到了。
或者说,他感觉到了。
这个笨蛋,在某些方面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不是。”我撒谎,语气冰冷,“跟你没关系。只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骗人!”他松开我的手,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跟我没关系,为什么每次我靠近你,你的脸色都会变得更差?为什么每次我找你练习,你教完我之后都会一个人躲起来?为什么——”
他停住了。
因为我的身体,在他抓住我肩膀的瞬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
是疼痛。
结晶在疯狂运转,对抗着因为他靠近、因为他触碰、因为他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心而产生的、加速的消散。
冷汗从我的额头渗出。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眼前开始发黑。
“鹿丸?!”鸣人慌了,他松开手,改为扶住我的胳膊,“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疼?我……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你深呼吸,慢慢呼吸——”
他手忙脚乱地帮我调整姿势,让我靠在树干上,动作笨拙却温柔。
而我,在一片黑暗和剧痛中,听见了他慌乱的自语:
“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我不该……可是……可是我只是想帮你啊……”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哽咽。
但那哽咽很快被压了下去。
“没事的,鹿丸。”他说,像是在对我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一定会没事的。等回去我就去找医疗班的老师,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所以,别放弃。”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别像那些大人一样,说什么‘治不好’就放弃了。我可是要当火影的人!火影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尤其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
“尤其是你。”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我早已冰冷死寂的心脏里,轻轻裂开了一道缝。
温暖,疼痛,以及某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我没说话。
只是闭上眼睛,任由疼痛和疲惫将我吞没。
而鸣人,他守在我身边,一只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握着苦无,警惕地盯着树下的狼群,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小小的、却坚不可摧的守护神。
下面,狼群聚集在树下,仰头低吼,但暂时爬不上来。
我们暂时安全了。
时间在缓慢流逝。
我靠在树干上,感受着身体里每一寸正在缓慢瓦解的存在,感受着胸口那持续不断的、撕裂灵魂的疼痛。
而鸣人坐在我身边,很近,近到我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森林气息的味道。
他没有再追问。
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的视线,像有实质的重量,落在我透明的右臂上,落在我胸口那片扩散的灰线上,落在我苍白得像死人的脸上。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愤怒,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决心。
像在说:我看到了。我记住了。我不会不管。
而我,在这目光的注视下,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笨蛋,比我想象的,要敏锐得多,也要固执得多。
他不会轻易放弃。
他会一直追查到底。
直到……直到我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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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比预想中来得快。
大概半小时后,早见老师和其他几位老师赶到了。他们驱散了狼群——那些变异的野狼在见到更多人类后,选择了撤退。
“奈良同学!漩涡同学!”早见老师在树下喊,“你们没事吧?”
“没事!”鸣人立刻回答,声音响亮,但握着我的手却没有松开,“但是鹿丸受伤了!他的脚在流血,还有……还有他的旧伤复发了!”
他的用词很谨慎,没有提“透明”或“灰线”,但语气里的焦急掩盖不住。
在老师的帮助下,我们下了树。早见老师立刻检查我们的伤势,看到我右臂的“透明”和胸口的灰线时,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但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用绷带简单地包扎了我脚踝的擦伤,然后说:“我们先回营地。医疗班的老师会做详细检查。”
回营地的路上,鸣人一直走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其他同学围上来问东问西,他三言两语应付过去,注意力始终放在我身上。
“疼不疼?”他小声问,“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
“那你靠着我走。”他不由分说地靠过来,用肩膀支撑着我半边身体的重量,“慢点走,不急。”
他的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很自然,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我没有拒绝。
因为确实……需要。
因为身体,真的快到极限了。
回到营地后,医疗班的老师为我做了检查。他盯着我半透明的手臂和胸口的灰线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奈良同学,”他最终说,“你这种情况……我需要向三代目火影大人报告。”
“不用。”我摇头,声音疲惫,“只是家族遗传的体质问题,已经在治疗了。老师们都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奈良家确实有关于“存蚀”的记载,虽然罕见,但并非秘密。只是没人知道,这“体质问题”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医疗老师犹豫了很久,看向早见老师。早见老师点了点头。
“……好吧。”医疗老师叹了口气,“但如果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还有,”他看向鸣人,“漩涡同学,你帮忙照顾一下他,注意观察他的状态。”
“是!”鸣人立刻立正,表情严肃得像接受了什么重大任务,“我一定会照顾好鹿丸的!”
检查结束后,我被允许回房间休息。鸣人想跟来,但被早见老师叫住了,让他去帮忙准备晚餐——大概是看出我需要独处的时间。
鸣人有些不情愿,但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他说,“我很快回来。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就在附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