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番外 鹿丸x鸣人（21）

我一个人回到男生宿舍，关上门，脱掉上衣，站在房间角落那面模糊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景象，让我呼吸一滞。

半透明的区域，从左胸扩散到了整个胸腔。现在，我能透过皮肤，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心脏——它在跳，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微弱。还有肺，随着呼吸收缩舒张。还有肋骨，一根根，像笼子一样包裹着那些正在运作的器官。

而我的脸……

脸颊深陷，眼窝发黑，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像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像一场缓慢进行的死亡。

我抬起右手，那只完全透明、骨骼碎裂的手。

握紧，松开。

没有触感。

没有温度。

像在操纵别人的肢体。

像在看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悲剧。

我放下手，穿上衣服，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黑暗袭来。

而疼痛，像潮水一样，温柔地、缓慢地，将我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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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我还是听见了。

是鸣人。

他走到我床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我是否睡着。我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然后，我感觉到他在床边坐下。

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盖在了我身上。

是他的外套。

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种熟悉的、阳光混合着汗水的气味。

“鹿丸，”他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知道你没睡着。”

我没回应。

“我不问了。”他继续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问了。但是……”

他停顿了很久。

“……但是你不能赶我走。”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管是什么病，不管治不治得好，我都不会走。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所以，别推开我。”他说，“求你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窗外，传来其他同学隐约的交谈声和笑声。

篝火的余烬还在燃烧，散发出淡淡的烟味。

森林里，传来遥远的、不知名野兽的嗥叫。

而我，在一片黑暗和疼痛中，清晰地听见了——

他的呼吸声。

平稳，温暖，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以及时间，正在流走的，滴答声。

像沙漏。

像钟表。

像……生命的倒计时。

而我，是那个唯一能听见这声音的人。

也是那个，正在被这声音，一点点吞噬的人。

但现在，至少……

至少在这个瞬间，有一个人，愿意坐在我床边，陪我一起听这残酷的倒计时。

哪怕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哪怕他以为，那只是我的心跳。

鸣人的外套盖在我身上，带着他特有的温度和气息。我闭着眼，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门外隐约传来的其他同学的嬉闹声，以及篝火晚会的余韵——有人还在唱歌，断断续续的调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无忧无虑的欢快。

那些声音，在我逐渐失真的听觉里，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的，模糊，失真，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但鸣人的呼吸声很近。

很近。

平稳，深沉，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怕打扰到我的轻柔。

他就这样坐在我床边，一动不动。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我能感觉到他偶尔投来的目光——不是审视，不是探究，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守护。像雏鸟守着即将破碎的蛋壳，像守夜人守着最后一盏灯。

终于，门外传来早见老师召集大家集合的声音。

“鹿丸，”鸣人小声开口，“要去集合了。老师说晚上有星空观察。”

“……嗯。”

我睁开眼，慢慢坐起身。右臂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胸口闷得像压着一块巨石。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那些感觉，伸手想把外套还给鸣人。

“你披着。”他按住我的手，“晚上冷。”

他的手掌温热，透过我冰冷的皮肤传来真实的触感。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理所当然的关切。

“我能走。”我说。

“我知道。”他没有松手，“但我想让你披着。”

我们僵持了几秒。

最终，我别开脸，收回手，任由那件橙色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鸣人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一个小小的、满足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然后回头朝我伸出手：“来吧，我扶你。”

“……不用。”

“就当是借力。”他坚持，“路有点黑。”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手干净，有力，掌心有薄茧——是这段时间拼命练习留下的痕迹。然后我抬起左手，握住了它。

温热。

真实。

像抓住了一缕阳光。

鸣人小心翼翼地把我拉起来，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但我站稳后，他立刻松开了手，转而扶住我的胳膊——依然是左侧，避开了已经完全透明的右臂。

“慢点走。”他说，“不急。”

我们走出房间。

走廊里灯光昏暗，其他同学已经陆续朝营地中央的空地走去。有人看见我们，想打招呼，但看到鸣人扶着我、我肩上披着他的外套的样子，又犹豫着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投来好奇或担忧的目光。

鸣人一概不理，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时不时提醒我“小心台阶”或“这里有水坑”。

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种专注的样子，和他平时训练时一模一样。

真傻。

我在心里想。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非要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来照顾别人。

但胸口传来的疼痛，似乎因为这份傻气的执着，而轻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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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生起了新的篝火，比之前的更旺。火焰跳跃着，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温暖跳动的光影。

同学们围坐在火堆旁，早见老师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本星图手册。

“大家安静。”她微笑着说，“今晚我们来进行星空观察。这是忍者必备的野外生存技能之一——通过星辰判断方向、时间，甚至预测天气。”

她翻开手册，开始讲解最基础的星座:北斗七星，北极星，夏季大三角。

鸣人扶着我找了个相对偏僻的位置坐下，距离人群稍远，但视野开阔。他让我靠着一段倒塌的树干，自己则坐在我旁边，不远不近，刚好能在我需要时伸手扶住我，又不会让我觉得拥挤。

“看那里。”早见老师指着北方的天空，“那七颗连起来像勺子的星星，就是北斗七星。沿着勺口的两颗星延伸出去五倍距离，就能找到北极星——那是北方永远不动的指引。”

同学们纷纷抬头，发出惊叹。

“真的像勺子！”

“我找到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