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波之国（8）

夕阳将波之国染成一片锈红，仿佛整片土地都在流血。

海滩上散落着朽烂的船骨和破损的渔网，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躲在坍塌的土墙后，睁着空洞的大眼睛窥视着外来者。

他们的肋骨在单薄的衣衫下清晰可见，眼神里没有孩童该有的光彩。

达兹纳踏上故土，肩膀微微塌下：“……这就是我的家乡。”

鸣人感觉喉咙发紧。路卡利欧安静立在他身侧，波导无声铺开——这片土地的哀鸣、村民的恐惧、还有那零星几点倔强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都清晰地映照在它的感知中。

佐助的目光快速扫过村落布局、地形高低、可能的伏击点。甲贺忍蛙如影随形，整个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

小樱抿紧了唇。医疗忍者的本能让她立刻评估出那些孩子身上的营养不良和可能的寄生虫病。她握紧了医疗包背带，沙奈朵轻轻将一丝安抚的念力注入她的肩颈。

卡卡西将一切尽收眼底：“达兹纳先生，先安顿。我们需要尽快了解周边环境。”

达兹纳的家是栋比周围稍齐整些的木屋。

他的女儿津奈美是个面容坚毅的女子，见到父亲平安归来眼眶瞬间红了。她身边躲着一个黑发男孩——伊那里，约莫五六岁，眼神却像死水般冰冷空洞。

“抱歉，那孩子……”津奈美苦涩道，“他父亲去年……因为反抗卡多……”

“没事。”鸣人摆摆手，目光追着伊那里跑进里屋的背影。

晚饭后，油灯昏暗的光晕下，卡卡西铺开地图。

“大桥工地在西海岸，距离五公里，中间有密林丘陵。卡多的势力集中在码头区，雇佣的忍者不止一波。再不斩和白是他手中的王牌，但未必是唯一的牌。”

达兹纳声音低沉：“卡多垄断了所有海上运输。陆路山道三年前被他炸毁。这座桥……是波之国唯一的活路。”

鸣人盯着地图上的桥梁标记：“工地现在什么情况？”

“还有二十三个肯留下的工人。”津奈美压抑着愤怒，“但卡多的人常来骚扰——工具被偷，材料被毁，上周还有个老师傅被打断了手……”

小樱立刻抬头：“伤员在哪？我需要诊治。”

“明天一早。”卡卡西说，“今晚先定防御方案。我们人手有限，必须集中力量。”

佐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房屋结构脆弱，不宜固守。应以村子为基点，在周边有利地形设伏，将敌人引入预设战场。”

“我和路卡利欧的波导可以覆盖半径五百米的预警范围。”鸣人接话，“佐助的写轮眼和预判能力适合在开阔地作战。小樱的医疗和沙奈朵的念力在工地能发挥最大作用。”

他看向卡卡西：“卡卡西老师，我建议我们四人全部进驻大桥工地。村子这边……留下足够的陷阱和预警机关，达兹纳先生一家保持隐蔽，一旦有情况我们随时可以回援。”

卡卡西沉吟片刻。这个方案很冒险，但确实最大化利用了第七班的能力特点——鸣人和佐助的正面作战与配合，小樱的医疗支援，以及三只宝可梦在开阔环境的优势。

“好。”他最终点头，“工地是我们的主战场。村子设伏，诱敌深入，再前后夹击。”

深夜，未完工的桥墩伸向漆黑海面。鸣人坐在水泥边缘，双脚悬空晃荡。远处工棚透出零星灯火。

路卡利欧静坐一旁，一同仰望星空。

“路卡，”鸣人低声说，“看着这座桥，总觉得必须做点什么。”

波导传来温厚回应：行动源于同理之心，守护源于羁绊之重。

“嗯。”鸣人笑了笑，仰躺下去，“那些小孩的眼神……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直到遇见伊鲁卡老师，遇见佐助、小樱……”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有时候我会做奇怪的梦。梦到佐助离开，梦到重要的人倒在眼前……”

路卡利欧将爪子轻轻按在鸣人心口，波导如暖流淌过。

“不过！”鸣人猛地坐起握拳，“那些都是梦！现在我们在一起，一定能守住该守护的东西！”

“又在自言自语什么，吊车尾的。”佐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走上了桥墩，甲贺忍蛙如影随形。

“佐助！你也没睡？”

“守夜。后半夜轮到我们。”佐助简短回应，在鸣人身旁坐下。

海风微凉。

“喂，佐助。”鸣人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们被迫分头战斗，你会怎么办？”

佐助侧目看他，黑眸在月光下深若寒潭：“不会有那种事。”

“假设嘛！”

“没有假设。”佐助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我会找到你，或者你会找到我。终点总会一样。”

鸣人怔了怔，咧嘴笑起来。

甲贺忍蛙无声地递给路卡利欧一条用海草串起的鲜鱼，两个宝可梦默契退开。

“白天的战斗，”佐助忽然道，“那个白……他的冰遁很厉害，却也悲伤。”

鸣人点头：“他很难过。不想杀人，但又想保护再不斩。”

佐助沉默片刻：“忍者常身不由己。”他想起了宇智波的宿命，想起了另一段人生中的抉择。

“但我们可以选自己的路，对吧？”鸣人转头看他，蓝眼睛在星空下亮得灼人，“就像这座桥，再难也要建成。”

佐助望着那双眼睛，心底某处悄然松动。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