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不屈的共鸣
鸣人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间会议室。
长桌,白炽灯,刺眼的冷白光。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四个大字——“战争报告”。
不对。这是什么地方?他刚才明明在——
记忆像被人剪掉了一截,怎么都想不起来。他只知道自己叫漩涡鸣人,是……英雄。
对,英雄。
这份报告上写着他的名字。上面说,他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他的同伴们——
门被推开了。
自来也走了进来。
鸣人看到他的瞬间,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自来也看起来老了很多,白色的头发稀稀疏疏,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棵被掏空了的老树。
他走到鸣人面前,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群人。
卡卡西、纲手、小樱、佐助。
还有路卡利欧、甲贺忍蛙、沙奈朵。
他们的脸被一个巨大的黑色叉号覆盖了。
“自来也老师,”鸣人的声音在发抖,“这个叉是什么意思?”
自来也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鸣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
“你活下来了,鸣人。他们都死了。是你带的路,是你做的决策,是你选的那条路。他们相信你,跟着你——”
他的声音断了。
“——然后他们都死了。”
鸣人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空白。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是真的。但他的记忆像被谁撬开了盖子,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涌进来——
佐助挡在他面前,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胸口,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来,最后一句话是“走……你走……”。
小樱被他背在背上,已经没有呼吸了,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死紧死紧的,像是死都不肯放开。
沙奈朵跟在后面,红色的角碎了一半,粉色的超能力光壁裂成了碎片,还在拼命地、拼命地往小樱体内输送治愈的能量,直到它自己也倒下去。
路卡利欧为了给他争取时间,用波导引爆了自己的核心,那一瞬间的蓝光照亮了整片天空,它在消失之前最后传过来的讯息是——“鸣人,向前走,不要回头。”
甲贺忍蛙攥着佐助的护额,在水雾中消失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决策。
他选的路线。他做的判断。他拍着胸脯说“相信我的直觉”。
所有相信他的人,都死了。
只有他活着。
坐在这个会议室里,被授予勋章,被写进报告,被誉为“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
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没有血迹,没有伤痕,干干净净的,像一个英雄应该有的样子。
但他的记忆里,佐助的血是喷溅在脸上的温度——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
他记得那种味道。
“这不是真的。”
鸣人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回荡,像一只困兽的嘶吼。
“这不是真的!他们没有死!”
自来也转过身来,脸已经不是自来也的脸了——变成了一个空白的、没有五官的面具,面具上有两个黑色的洞,像是眼睛,又像是深渊。
“他们死了,因为你。”那个声音说,“你是英雄,鸣人。英雄活着,其他人死了。这就是规则。”
“我不承认!”
鸣人的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不是查克拉。是属于他的,咒力。那是多么璀璨的颜色,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灼烧的、金色的——光。
会议室的白炽灯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裂。碎片飞散在空中,被那金色的光芒吞没。长桌从中间裂开,文件被气浪卷起,在空中燃烧成灰烬。
自来也——不,那个面具——在光芒中化为齑粉。
但幻境没有消失。
它只是变形了。
鸣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脚下是焦黑的土地,头顶是永远灰紫色的天空。
远处有一个高耸的纪念碑,碑上刻着他的名字,碑下是无名者的坟墓。
风吹过来,带来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心里响起的。
“你害死了他们。”
“你不是英雄。”
“你什么都不是。”
金色的光芒在鸣人身体周围剧烈地翻涌、膨胀、收缩,像是一颗快要失控的恒星。
那光芒的温度越来越高,高到脚下的焦土开始融化,高到他自己的皮肤感觉到了灼痛,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意味着承认那些话是真的。
他可以承认自己不够强,可以承认自己蠢,可以承认自己吃了很多苦头还总是把事情搞砸——但他绝不承认,那些相信他的人,是跟着他走向死亡的。
“佐助还活着。”鸣人咬着牙说。
金色光芒猛地一涨。
“小樱也还活着。”
光芒变得更加炽烈。焦土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的、属于他自己的、从未见过的力量。
“路卡利欧还活着!”
焦土裂缝中,开始有嫩绿色的草芽钻出来。他的力量开始反扑——他在用意志改写这个世界。
“甲贺忍蛙和沙奈朵也活着。”
金黄的光芒中,鸣人终于感受到了那股新力量的形状。
它不像查克拉那样温和、流动,也不像九尾的查克拉那样狂暴、炽热。
它像是什么东西被掰断了之后重新粘合起来的产物——每一道裂缝里都嵌着一种“不想输”的执念。
“他们都在等我回去。”
金色的光在鸣人掌心凝成了一个不规则的、跳动着的球体。
这就是他的咒术,它有自己的心跳,自己的温度,自己的意志。它是他把“绝对不会放弃”这几个字,变成了一种可以触摸的力量。
幻境开始剧烈震颤。
那个没有五官的面具在金光中显出了原形——一只奇形怪状的咒灵,身体像一团黏土捏成的抽象雕塑,上面长满了无序的眼睛。
它用几十只眼睛惊恐地看着鸣人,每一只眼睛里都映出那团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