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赘婿和如意郎君（1）
我叫白商陆，本是一名普通的医馆大夫，一周前还为房租发愁，但没想到我马上就要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一小时前，姜菀之在雨夜突然敲响了医馆的大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白商陆推开门。姜菀之一身紫色的改良旗袍，腰间那根紫色的绸带在风里翻飞，整个人就像一朵风雨里摇曳的鸢尾花。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上，右耳还贴着一缕湿发。
“白大夫，我脚崴了，能帮我看看吗？”
还不等白商陆询问，姜菀之主动开口解释道。
“快进来，快进来！”
白商陆连忙侧身让她进屋，姜菀之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内，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姜菀之，但又怕冒犯到她，手就那样孤单地悬在空中。
“坐那里吧。”白商陆快速的指着沙发。
姜菀之点点头坐过去，白商陆蹲下身子替她检查，右脚脚踝已经肿胀起来，膝盖上还有些许擦伤，在灯光下泛着红。
“怎么扭的？”
“下雨天路滑，高跟鞋踩水里了。”
姜菀之说道，她的声音婉转，像被吹起的风铃。。
白商陆没多问，起身去拿药箱。姜菀之的脚肿成那样明显是脱臼。
问题在于踝关节可是相当坚固，能让它脱臼，得需要相当大的力量。
但崴脚肯定不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势，在给姜菀之上药的时候他又留心姜菀之旗袍上裂开的口子，心里一惊，怕是姜菀之被人劫色，不好明说，只能找自己帮忙治疗。
想到这白商陆开口，“姜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可以帮你报警，作为医生我不会泄露你的隐私。”
姜菀之闻言一愣，随后摇头笑道：“白医生，你误会了，我好着呢。”
白商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姜菀之这样确实不像有麻烦，自己也是多想了。
“白医生，你为什么总去桥边小馆呢？”姜菀之问道。
白商陆心里微微恍惚，没想到姜菀之会注意到他，不过也对。
整个酒馆就他两人，她看不见才怪。
“因为那里安静嘛，况且姜小姐不也经常去吗？”
姜菀之笑着点头说那里确实不错，一到下雨天就会去坐坐，吃着太雕酒配着清蒸鱼，好不惬意。
他静静地听着，姜菀之正泡着药浴，小腿笔直，脚腕伶仃，看的白商陆心猿意马，脑门直冒冷汗。
“别紧张，白医生，以前昆山只有上门女婿才能给媳妇洗脚。”她将脚放在白商陆面前等着上药，嘴上还在继续调侃，“现在时代变了，给女人洗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白商陆低着头给她上药，脸上火急火燎，从瓶口中倒出一大坨药膏涂抹在她脚上。
药膏凉丝丝的，刺得姜菀之忍不住轻哼一声，白商陆手上动作更快了，像是在对待烫手山芋。
他又从药箱里翻出绷带，准备给她包扎。
“姜小姐，我觉得……”他斟酌着用词，“您这伤，最好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我这儿条件有限，万一骨头有问题——”
“不用。”
姜菀之打断他。
她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脚尖点地，然后——
往下一蹬。
“咔哒”一声脆响。
白商陆瞳孔一缩。
那只原本肿得老高的脚踝，就这么复位了。姜菀之站起来，在地上走了两步，除了走路还有点不自然，几乎看不出刚才崴过脚。
白商陆知道一些柔韧功夫极高的大师能够做到将脱臼的关节自行复位，但是那需要极高的柔韧性和技巧。
他检查过姜菀之的身体，除了比常人紧致一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姜菀之离开前，递给白商陆一张名片说道：“白医生，明天下午来我家坐坐，我父亲跟你会聊的很愉快。”
一个月后，整个昆山都知道了。
姜菀之结婚了。
昆山白富美，嫁给了一个开医馆的小大夫。
叫白商陆。
据说是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江湖郎中。
“听说了吗？姜菀之嫁的那个男人，以前就住桥边酒馆那边。”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
“什么运？人家那是眼光好！这种老实人，才好拿捏。”
“也是，姜菀之那么精明，怎么可能吃亏。”
茶馆里，几个中年女人压低声音议论着。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茶桌上，暖洋洋的。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戴着一副墨镜，正端着茶杯，悠哉悠哉地喝茶。
高王。
他听着那些议论，嘴角微微翘起。
“有意思。”他把茶杯放下，“真有意思。”
“行了，别搁这杵着了，再有意思等会你也能跟他俩唠个明白。”黄明说道。
他扒拉着高王起身，两人还得奔赴晚宴席。
谁曾想高王非要吃这口花雕鱼，好不容易吃完，他又赖着不走，非得听八卦。
“这就是你的不懂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多少真事都是夹在八卦里的。”高王看着开车的黄明说道，“总之，小黄啊，哥的技巧你都学吧，学会了都是你的。”
黄明一脚油门踩到底，在高王惊慌失措地大叫中，两人绝尘而去。
晚宴。
昆山本地上游圈子的聚会，高黄两人作为新贵自然也被受邀出席，与此同时还有刚踏入上流社会的白商陆。
他套着一身定制的白西装站在一边，姜菀之正给他整理领带，还交代着一些注意事项。
颇有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但只有白商陆知道，两人婚姻有名无实。
婚后，白商陆一直住在另一间客房，这是两人协议婚姻达成的共识。
洞房当夜，姜菀之引用《聊斋志异》中《云萝公主》那篇问他是要三十年夫妻恩爱，还是几年鱼水之欢，他白商陆一听这不就是告诫自己注意身份吗？
他白商陆虽是个赘婿，但也不是软骨头，当场就说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色之人，两人按照规矩来，他也不会逾矩。
说完转身就离开，如果故事到此为止，那白商陆也就只是个赘婿而已。
但关键在于，他刚才送姜父和姜母回屋时，姜父有事外出，姜母趁机拉住白商陆低声说道：“年轻人，我看你是个好孩子，快逃！快逃！家里有鬼！”
白商陆还未仔细询问，姜母见姜菀之回来，立刻噤声，又回到那个冷面寡言的样子。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头，一张熟悉的笑脸映入眼帘。
“白大夫！好久不见！”
白商陆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检索，一句名言跳了出来——记住也好……
艹！不要记住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白商陆在心里哀嚎。
“高、高总？”他的声音有点飘，“您怎么……”
“缘分啊！”高王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热情得像见了亲兄弟，“没想到白大夫竟然是姜总的先生！失敬失敬！”
白商陆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高总……您轻点……”
高王松开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一杯塞给白商陆。
“来，白大夫，敬你一杯！恭喜恭喜！”
白商陆接过酒杯，这个高老板太诡异了，想到那晚高王销魂的叫声和表情，他不由得浑身一抖，差点把酒洒了。
“白大夫？”高王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有……”白商陆赶紧稳住酒杯，“高总，您也来了……”
“那可不！”高王一拍胸脯，“昆山的上流社会，怎么能少了我高王？记得住也好记不住也好——”
“名头而已。”白商陆脱口而出，甚至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高王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整个人就像一只藏马熊在抖动咆哮着。
“白大夫，你学得挺快啊！”
白商陆干笑两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脱身。
高王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越说越起劲，拉着白商陆走到一旁。
“白大夫，说真的，你能娶到姜总，你也是一表人才，有福气的人啊！”
白商陆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如果别人说这话他肯定会顺势谦虚两句。
但是高王说出这话就很真诚，但配上那晚的事，白商陆总感觉高王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他小白也。
“高总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高王摆摆手，“姜总什么人物？昆山女首富！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
他顿了顿，目光在白商陆身上扫了一圈。
“白大夫，你老实说，你是怎么追到她的？”
白商陆被这问题问得一愣。
怎么追到的？
他根本没追，总不可能说，我和姜菀之是协议结婚，我俩是假的，我是为了混口饭钱，才跟他结婚的。
他不能这么说，这太丢脸了，更何况，姜菀之也不会同意他这样说。
“缘分吧。”他干巴巴地说，“就是……缘分。”
高王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然后嘿嘿笑起来。
“缘分好，缘分好。”
他举起酒杯，碰了一下白商陆的杯子。
“白大夫，以后在昆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白商陆勉强笑了笑。
“谢谢高总。”
高王仰头把酒干了，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白商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这场宴会，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
与此同时，昆山火车站。
林子烨从出站口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女孩。
夏弥背着一个双肩包，东张西望，好歹也是龙王，为什么一点都不沉稳。
林子烨不解。
“师兄，这就是昆山？”
“嗯。”
“挺小的嘛。”
林子烨没理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青禾文化传媒公司……”他念着屏幕上的地址，“阳澄湖边。”
夏弥凑过来，看了一眼。
“邵南琴？”
“对。”林子烨把手机收起来，“SaltedCaramel的委托，调查这个女人。”
夏弥眨了眨眼。
“SaltedCaramel？你那个老主顾？”
“嗯。”
“他让你查一个女人？”
“对。”
夏弥总感觉自家眷属正在朝着某种奇怪的方向发展，但自己又说不上来。
“师兄，你不会有一些特殊的癖好吧”
夏弥话没说完，但林子烨知道她什么意思，无非是又在揶揄自己接的任务都是跟踪之类的。
“夏弥同学，我建议你最好闭上嘴，我现在可是在为我们赚钱！”林子烨说道。
夏弥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片刻后她大概是越想，然后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林子烨，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学生？打工仔？
还是什么，林子烨已经习惯夏弥突然间开始演戏的行为，他也问过很多次，但她每次都是微微一笑然后转移话题。
“什么身份？”
夏弥挺了挺胸，迫切的想摆出大人的姿态来对付林子烨。
问题在于她还小，发育不够，这样一来反而更像小孩子在撒气。
“我是主君，你是眷属。主君问你话，你应该怎么回答？”
林子烨闻言知道怎么回事了，刚才自己冒犯了伟大的夏弥殿下，所以殿下不高兴了，需要自己道歉。
“臣下刚才冒犯了，请殿下恕罪。”
夏弥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子烨这么配合。
这……这不太像他啊？
“嗯。”她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知道就好。继续——”
话没说完，林子烨已经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夏弥刚宣布胜利的旗帜还未升起就落了下来。
“喂！”她戳了戳他的胳膊，“我话还没说完呢！”
林子烨没动。
“师兄！”
夏弥气得直咬牙，在后面跺了跺脚，然后追了上去。
车子停在阳澄湖边的一处路边。
林子烨付了钱，推门下车。夏弥气鼓鼓地跟在后头。
“师兄，你刚才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子烨往前走着，“我们来这儿是办正事的。”
“我知道是办正事——”
“下个月的房租，你交了吗？”
夏弥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子烨回过头看她。
“SaltedCaramel给的酬劳，够咱俩交两个月房租。但前提是——得完成任务。”
夏弥沉默了。
因为她确实没钱了。
自从开始“教导”林子烨，她就以“学费”的名义，让他把自己的那份房租也交了。
林子烨当时一脸无奈，但还是同意了。
现在，如果任务完不成……
夏弥打了个寒颤。
“走走走！”她快步跟上林子烨，“赶紧蹲点！”
青禾文化传媒公司门口。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霓虹灯招牌闪烁着粉色光芒，看起来不像公司，更像会所。
门口挂着招牌，霓虹灯还亮着，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街对面，两个人蹲在路边。
一人手里端着一碗盒饭，正埋头吃着。
以两人的颜值蹲在这路边，画风怎么看怎么诡异。
路人经过，总要回头看两眼。
有个大妈走过去，又退回来，打量了他们一番。
“小伙子，你们这是……干嘛呢？”
林子烨抬头，面无表情。
“等人。”
大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旁边的夏弥，眼神里闪过一丝“我懂了”的光芒。
你这家伙在懂什么啊，林子烨在心里吐槽道，赚点钱还要被围观。
大妈不懂林子烨的想法，她只是继续笑着说。
“哦——等人啊。”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你们慢慢等。”
说完，她加快脚步走了。
林子烨继续吃。
夏弥忍不住笑出声来。
“师兄，她是不是以为咱俩是私奔的？”
“我俩更像要饭的”
夏弥没理会林子烨的不解风情，自顾自地说，“你看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对苦命鸳鸯——”
如果是常人听到美丽的少女这样说话早就小鹿乱撞，但林子烨何许人也，夏弥这套在他面前就跟妖怪在说：“快来啊，好让我吃了你～”
所以他果断撇清关系。
“是挺命苦的，你好歹还是个龙王，为什么一点钱没有。”
夏弥筷子一顿，可恶啊，怎么每次都被他这样噎回去，明明自己都放下身段了！
书里说的美人计根本就没用啊，这家伙满脑子都是钱！
不行，为了龙族复兴的大业，我要忍耐！
忍耐就是挺得住，想得开！
又过了一会儿，公司门口忽然有了动静。
玻璃门推开，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白衬衫，黑长裤，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站在门口的灯光下，整个人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抬起头，看了看夜空，然后朝路边走过来。
林子烨放下盒饭。
“她就是邵南琴。”
夏弥也放下盒饭，看着那个走过去的身影。
“师兄。”
“嗯？”
“这个女人……身上有龙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