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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说好的妹妹,怎么成龙王了第32章 哼哈二将(4)0%

第32章 哼哈二将(4)

白商陆回到医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说是医馆其实也就是个二层小洋楼改的按摩馆。

毕竟白大夫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他平常也就是靠着祖传的几张方子和一些江湖医术来给人治外伤。

每月靠着回头客也能勉强糊口度日,不过最近这房东又来催租。

“白大夫,这房租下个月就到期了,您得看看是续租还是不租了。”

白商陆看着手机上跳的信息叹了口气,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从厨房翻出一包泡面就着咸菜解决了晚饭。

“……据悉,青禾文化传媒集团近日落户我市,将为昆山文化产业注入新活力……”

白商陆吸溜着面条,电视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镜头前侃侃而谈。

什么“打造昆山新名片”,什么“引进优质演艺资源”,说得天花乱坠。

他撇撇嘴,低头继续吃面。

这帮有钱人,嘴皮子一动就是几千万。自己呢?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又想起下午偶遇姜菀之,说是偶遇其实也是刻意为之。

因为白商陆发现只要在下雨天去酒馆,就会遇见了多久姜菀之。

他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家姜老板是昆山女首富,而且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

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可能猜测人家是为他而来。

所以这只是巧合罢了,毕竟下雨天来到酒馆也是一种常见的事。

有钱人嘛,有点癖好很正常,但不得不说,长得是真好看。

北宋大诗人苏轼写西湖说,“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这诗写的真好,但可惜苏大诗人没见过姜菀之,不然就写“欲把西湖比菀之”了,她可比西子美多了。

也不知道是谁能娶到这种女人。

白商陆想着,又叹了口气。

他换上睡衣,刚躺下睡觉,就听见门铃响了。

“叮咚——”

白商陆一愣。

这大晚上的,谁来?

他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外。

白商陆认出来了,这人正是刚才电视上的高王。

什么风把这位吹来了,自家这医馆也没啥知名度啊。

白商陆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打开门。

“白大夫是吧?久仰久仰!”高王伸出手,热情得像见了多年老友,“我是高王,青禾文化的。记得住也好,记不住也好,名头而已。”

白商陆下意识握了握手,脑子已经被高王的名言雷的发懵。

“高总……您这是?”

“哎,别提了。”高王叹了口气,一手扶着自己的腰,“最近公司刚开业,忙得脚不沾地。这腰啊,受不了了。有人推荐说白大夫手法好,专治各种腰肌劳损——这不就找来了嘛。”

白商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体格腰肌劳顿?还有你这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病人。

他刚想开口拒绝,高王已经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票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大晚上的麻烦白大夫,不好意思。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管他正不正经,反正作为医生治疗病人是他的职责!

“高总请进。”白商陆侧身让开,“您躺床上,我给您看看。”

按摩床很窄,高王趴上去的时候,整张床都在吱呀作响。

白商陆挽起袖子,开始给他按腰。

“嘶——舒服!”高王发出一声夸张的呻吟,“白大夫这手法,绝了!”

白商陆嘴角抽了抽,继续按,他有点后悔接这个活了,高王叫得太销魂了。

“高总,您这肌肉挺紧的,平时得多休息。”

“休息不了啊。”高王叹了口气,“公司刚来昆山,人生地不熟的,应酬多。白大夫,你在这边待得久,有没有什么清净点的地方?适合请人吃饭的那种?”

白商陆想了想,脑海里跳出一个地方。

“桥边酒馆。”

“桥边酒馆?”

“嗯,就在阳澄湖边,老板娘人好,环境也安静。不是什么高档地方,但胜在清净。”

高王眼睛一亮

“这地方火吗?”

“不火。”白商陆摇头,“基本都是熟客。”

“这熟客好啊。”高王嘿嘿笑起来,那笑声听得白商陆头皮发麻,“熟客体贴,就跟女人一样——熟妇才有味道嘛。”

白商陆陪笑着,心里已经骂开了花。

这什么流氓老板?手下那些艺人估计没少遭罪。

“白大夫,你去过吗?”

白商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偶尔去。”

“一个人?”

“一个人。”

高王没再问,只是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二十分钟后,按摩结束。

高王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写满了满足。

“白大夫,你这手法真是绝了!下次还来找你!”

他张开双臂,热情地抱了过来。

白商陆浑身一僵,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儿,任由他抱了一下。

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差点把他熏晕,关键还有高王转身对他抛的媚眼,惹得他头皮发麻。

“高总慢走。”他挤出一个笑容,把人送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垮下来。听说有的老板为了追求刺激,女人已经满足不了,转而找男模,这高王该不会……

想到这白商陆不寒而栗,打死他也不会在给高王按摩了。

高王并不知道自己的风评受损,他此刻正被黄明堵在车里,问个不停。

黑色的奔驰车里,黄明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高王一脸得意地拉开车门坐进来。

“怎么样?”

“开车。”高王朝他使了个眼色。

车子缓缓驶离,白商陆的医馆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那傻小子。”高王点起一根烟,“什么情况都没有,也不是混血种。”

黄明愣了一下。

“那姜菀之连续三年都跟他在一家酒馆吃饭——这不扯吗?”

高王吐出一口烟圈。

“谁知道呢。”他眯着眼,“说不定真是巧合。”

黄明揉了揉眉心,这就奇怪了。

周敏浩跟姜菀之有一腿,姜菀之又跟这个白商陆频繁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但白商陆什么都不知道。

那姜菀之在图什么?

一个女首富,一个医馆小大夫——

“开车吧。”高王打了个哈欠,“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回去睡觉。”

黄明发动车子,桑塔纳在夜色里慢慢驶离医馆。

开出两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然后——

一束车灯迎面照过来。

黄明下意识踩下刹车。

前面路口,一辆黑色的奔驰横在路中间,把本就不宽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路灯昏黄,照在他身上。

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五官斯文,气质儒雅,看起来像个高知分子。

正可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这句诗用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连高王都自愧不如,愿意将混血种第一帅的称号让给他。

“周敏浩。”

那人微微一笑,朝他们走过来。

走到副驾驶旁边,他停下脚步,微微弯腰,看着车窗里的高王。

“高王,好久不见。”

高王摇下车窗,咧开嘴。

“周总,这大晚上的,拦车干什么?想请我喝酒?”

周敏浩笑了笑。

“喝酒不急。只是听说李家的高王来了昆山,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尽尽地主之谊。”

高王眨眨眼。

“地主?周总什么时候成昆山的地主了?”

“晶圆厂在这儿,我就算半个地主。”周敏浩语气温和,但话里话外滴水不漏,“李家一向在北方活动,这次怎么想起往南边跑了?”

高王咧嘴笑起来,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

“周兄这话说的,正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五洲震荡和为贵,咱们都是一家人啊!”

周敏浩没想到高王还会拽两句古文,以往这货满嘴都是烂话,指望他狗嘴里吐出象牙,还不如寄希望世界和平。

“一家人?”

“对啊。”高王一脸真诚,“天下混血种本一家嘛。”

周敏浩没接话,目光从高王脸上移开,在后座扫了一眼。

“黄明也在。”

黄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敏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高王。

“昆山是个小地方。”

“不小。”高王摆摆手,“有周兄在,再小的地方也能变大。”

周敏浩轻笑了一声,明明以前那么优秀的人,如今却变得如此圆滑,让人唏嘘不已。

“高王,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会说话。”

“实话实说而已。”高王一脸无辜,“我高王什么时候骗过人?”

两人对视着。

车灯的光里,空气像是凝固了,光线照出的尘埃在空气中起舞,最后缓缓落下消失不见。

过了几秒,周敏浩往后退了一步。

“昆山最近不太平。”他说,“高王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一定一定。”高王笑着点头,“到时候周兄可别不认我这个兄弟。”

周敏浩没再说话,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黑色的保时捷从旁边驶过,消失在夜色里。

姜菀之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身上那股雨天的潮气照得无所遁形。

她站在门房,将沾了水的帽衫递给保姆,套上拖鞋走进客厅。

“乖女儿回来啦!”

姜父的声音从客厅传出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那种喜气洋洋。

姜菀之换了拖鞋走进去,看见她爸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象棋。棋子东倒西歪的,显然刚结束一场厮杀。

“爸,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姜父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今天可不得了,我跟老李头下了三盘,赢了他三盘!那老小子脸都绿了,哈哈哈——”

姜菀之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她爸那张笑得皱纹都舒展开的脸。

“您厉害。”

“那是!”姜父得意地翘起二郎腿,“你爸我当年可是街道棋王,要不是后来忙着抢地盘耽误了,现在怎么也得是个……市级棋王吧?”

姜菀之没忍住,姜父年轻时也是昆山本地有名的地痞,人送外号昆山汉钟离。

要不是后来有了菀之金盆洗手,他能把整个昆山掀个底朝天。

姜父看见她笑,更来劲了。

“乖女儿,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去酒馆了吗?”

“下雨了,早点回。”

“哦——”姜父点点头,“那个白大夫今天也去了?”

姜菀之看了他一眼。

“爸。”

“嗯?”

“您怎么知道他去了?”

姜父嘿嘿一笑,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心虚。

“我闺女的事,我能不关心?”

姜菀之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真后悔让姜父知道这件事。

现在她这个老爹甚至借着按摩的名义去找白大夫下棋套近乎,显然已经把他当女婿了。

厨房门口,姜母站在那里,从姜菀之进门开始就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着沙发上的父女俩,一句话都没说。

姜菀之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片刻后姜母移开视线,脸上表情不像是看自己的女儿,反而像是看外人。

姜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妈今天又犯病了。”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别往心里去。”

姜菀之没说话。

姜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行了,我送她回屋休息。你也早点睡。”

他朝厨房走去,脚步不快,背影却有些佝偻。

“老伴儿,走,睡觉去。”

厨房里传来一声冷哼。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二楼。

姜菀之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她把那盘残棋摆好,把老李头的“将”放在原位,把姜父的“帅”放在原位。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雨后的湿润和湖水的腥气。

阳澄湖在不远处静静躺着,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发出“噗通”一声轻响。

姜菀之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的视力很好。

好到能看见远处那盏路灯下,一只飞蛾正在疯狂地扑腾。

它一次又一次撞向那团光,翅膀在灯罩上拍出细碎的声响。撞上去,弹回来,再撞上去,再弹回来。

那只蛾子始终没有停下来。

它就在那里,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就着那团光,把自己撞得遍体鳞伤。

姜菀之和衣而眠。

窗外那只蛾子还在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