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赘婿和如意郎君(6)
拳影闪过,夏弥伸手握住林子烨的拳头,在后者错愕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师兄,你要是杀了他,线索就断了。”
小小的手掌却紧握住林子烨的手腕,让他无法挣脱,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形成一幅反差感十足的画面。
林子烨手臂瘫软着垂下,他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如果不是夏弥阻止,两人的仇再也报不了了。
“为什么要抓邵南音?”夏弥问道,面具男又讲述起邵南音的往事,刚才的生死瞬间并没有影响到他。
“她是我们寻找到的最合适的容器,可以用来承接进化药的力量。”
上万年的阅历让夏弥明白面具男的意思,所谓的进化药无疑就是用来提升混血种的血脉浓度,比如秦皇汉武等帝王所求的长生药等。
但这其中也有着巨大的隐患,混血种服用进化药后血脉浓度会提升,但也更容易龙化成为死侍。
如果是混血种作为容器服用进化药的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但问题是邵南音是龙类,进化药对她没有任何作用。
她服用进化药就相当于给一个营养过剩的人继续打葡萄糖一样毫无意义。
可那为什么……?
“什么是进化药。”林子烨突然问道。
夏弥转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科普的意味。
“可以让混血种突破上限的东西。”她说,“服用之后,血统会提升,言灵会进化,甚至可能突破临界血限。”
她顿了顿。
“但对龙类没什么效果。”
林子烨愣了一下。
“那为什么要抓邵南音?她不是龙类吗?”
面具男张了张嘴。
“因为……因为……”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夏弥的手背的毫毛竖起,一股危机感传来。
面具男的身体开始颤抖,脖子上的血管根根暴起,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涌动。
“不好。”
夏弥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林子烨的手腕,往后急退。
就在他们退开的瞬间——
“砰!”
面具男的身体炸开了。
血肉横飞,碎片四溅。
但那些碎片没有飞向夏弥和林子烨。夏弥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在面前展开,所有的碎片撞在上面,无声无息地滑落。
爆炸的余波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几块碎布片。
夏弥收回手,走到那堆碎片旁边,用脚踢了踢。
“这叫炼金禁制。”她说,“被人下了咒,只要触及核心机密,就会自爆。”
林子烨站在她身后,脸色很难看。
线索又断在这了,他脸上阴晴不定,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
夏弥突然咦了一声,她跑过拿起面具男的面具,那面具材质特殊,爆炸的余威只在它表面留下几道裂缝,并未破坏整体造型。
那条蛇在月光下吐着信子,眼睛猩红,全身扭曲着缠带在面具上。
她看着林子烨叹了口气,把面具往脸上一扣,蹦到他面前。
“当当当!”
一张裂了缝的蛇突然凑到眼前。
林子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仰,夏弥把面具移开,露出那张狡黠的脸。
“回魂啦?”
林子烨那股郁结的气忽然就散了一些,他没好气的骂道。
“……幼稚。”
“幼稚怎么了?幼稚能把你从气死边缘拉回来。”夏弥拿着面具在自己脸上比划着,“这是星陨会的标志,上面的蛇就是他们的图腾,最高领袖是三条蛇围绕着一棵树,这人应该是个高层。”
他抬起头欲言又止,他很想继续查下去但是又得考虑这个傻龙王的安全,虽然她看起来很厉害,但总感觉不太靠谱。
“师兄,你便秘啊?”
林子烨:“……”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夏弥叉着腰,“你这样憋着,我看着难受。”
林子烨沉默了两秒。
“我……”
“算了你别说了。”夏弥打断他,“我知道你想什么。”
林子烨愣了一下。
“你知道?”
“废话。”夏弥翻了个白眼,“你想继续查那个幕后黑手,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让我帮忙,怕我不乐意,怕欠我人情,怕这怕那的——对不对?”
夏弥一语中的戳中了林子烨的心事,后者哑口无言,耳朵根熟得通红,扭捏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夏弥见状噗嗤一笑,她越来越觉得林子烨有意思了。明明想求别人办事,但又拉不下脸开口,干着急的样子让人觉得可爱。
没办法,作为心系眷属的好主君,适当满足眷属的小要求更有助于团结。
“师兄。”
“嗯?”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夏弥摊开手掌在他面前晃晃。
“钱到账没?”
林子烨愣住了。
“……什么钱?”
“那个什么SaltedCaramel给你的钱啊!”夏弥瞪大眼睛,“整整十万块!你不会忘了吧?”
林子烨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两人讨论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但她却只在意有没有钱,不过貌似也对,龙好像都挺喜欢钱的。
“师兄。”夏弥眯起眼,“我告诉你,他费尽心思让咱俩掺和进来,我已经很不高兴了。要是还没有钱——”
她顿了顿,双手捏的啪啪响,脸上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我就狠狠惩罚你。”
“为什么要惩罚我。”林子烨不满的叫嚷着,“而且你知道这是那人安排的?”
“废话!”夏弥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上次去承德,遇见那俩货是因为他。这次也是因为他。这么明显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没想到啊,自家龙王还是蛮聪明的,还能想到这一层,本以为他就是个空有力气的莽夫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有点东西的。
夏弥看穿了他的心思,气得跺跺脚,“你别告诉我,你觉得我是单纯财迷,不然我就打死你。”
说罢她挥舞着拳头就要朝林子烨砸去,后者一个闪身躲过同时嘴上快速解释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谢谢你,夏弥。”
林子烨停在她不远处,认真的说道。他真的很感谢夏弥,虽然这个人也有利用他的成分,但不可否认她确实在帮自己。
如果她没有帮自己掩盖身份,那周家的人早就找上门了,更不要想日后去找凶手了,自己空有一身蛮力,遇见那群人也只能吃瘪。
“谢谢你,夏弥。”
他又重复一遍,少女愣住了,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眷属下一刻突然正经起来,这让她一时不知所措,但龙王的骄傲让她安心的接受了这份夸奖。
“这算什么,等以后我们征服世界了,我把亚洲封给你。”她说这话颇有些海贼王里红发香克斯将草帽送给路飞的意思,亚洲在她眼里跟草帽也没什么区别。
说罢,她又跳到林子烨面前,踮起脚尖想摸林子烨的头发,但林子烨站的笔直她怎么也碰不到,气的她小嘴一鼓。
林子烨无奈的配合她低下头,顺从着让她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她的手很凉,碰到林子烨头发时,一阵酥麻的凉意传来,但当她收回手时,林子烨心里却又落了空。
“好啦!这是对你的奖励。”她满意的收回小手,朝着远处走去,“你可不许多想哦~”
帝都,CBD核心区的顶层会议室。
苏恩熙瘫在沙发里,脚翘在茶几上,手里抱着一袋乐事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欢。屏幕上是实时定位系统,两个红点正在闪烁,一个在昆山附近移动,一个在那边静止不动。
“麻衣。”她对着耳麦说,“邵南音的位置发给你了,她正在往东走。你过去盯着。”
耳麦里传来酒德麻衣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知道了。三无呢?”
“零已经出发了。”苏恩熙顿了顿,“你那语气怎么听着像被窝封印了?昨晚几点睡的?”
“四点。”酒德麻衣打了个哈欠,“你以为我愿意?白商陆住的那地方太偏了,有钱人都喜欢住郊区吗,连个像样的酒店都没有,我找了一家民宿凑合了一晚,隔音差得要死,隔壁那对情侣折腾到凌晨三点——我现在想杀人。”
苏恩熙嚼薯片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你怎么不换个地方?”
“换了。”酒德麻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结果刚睡着,你的电话就来了。”
苏恩熙突然想起自家老板此刻正在千里之外逍遥自在,反观自己这些打工仔却要加班。
“麻衣。”
“嗯?”
“你知道老板今天干嘛去了吗?”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
“干嘛去了?”
“日本。”苏恩熙把薯片嚼得嘎嘣响,“刚收到的消息,他昨晚就到东京新宿了,据说还去了一家女仆咖啡厅。”
耳麦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酒德麻衣的声音炸开,带着十二万分的怨念:
“什么?!他在我老家玩女仆咖啡厅,让老娘在住隔音差的民宿?!薯片你告诉我,这公平吗?!”
“不公平。”苏恩熙诚实地说,“但你也知道,老板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个周扒皮!”酒德麻衣打断她,“剥削!这是赤裸裸的剥削!我辛辛苦苦跑来跑去,风吹日晒雨淋!他呢?他坐在女仆咖啡厅里喝咖啡。”
酒德麻衣想起此刻路鸣泽正坐在咖啡厅里,旁边可爱的女孩子一口一个欧尼酱。其实更有可能是欧豆豆,她就浑身难受。
“吱~呀~”
会议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
一个脑袋探进来,十一二岁孩子的模样,黑色头发,五官精致得像从杂志上剪下来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打着黑色领结,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高级餐厅跑出来的小少爷。
他歪着头,看着苏恩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恩熙嚼薯片的动作停了,薯片卡在嘴里,咽不下去。
“老板……”她的声音有点发虚,“你、你怎么在这儿?”
路鸣泽没理她,径直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袋薯片看了一眼,踮起脚对着茶几上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麻衣。”
耳麦里沉默了一秒。
“……老板?”酒德麻衣的声音有点飘,“你、你不是在日本吗?”
“本来是的。”路鸣泽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笑意,“但忽然听到有人说我是周扒皮,就回来看看。”
“我、我没说!”酒德麻衣立刻否认,“我是说老板你运筹帷幄——”
“行了。”路鸣泽打断她,脸上那点笑意还在,但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麻衣,你对我意见很大啊。”
酒德麻衣那边沉默了三秒。
“……没有。”她老老实实地说。
“有也没关系。”路鸣泽耸耸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我会认真反省的。”
苏恩熙和酒德麻衣同时沉默了。
老板反省?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路鸣泽没理她们的沉默,自顾自地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像在自言自语:
“邵南音那边……不用管她。”
苏恩熙愣了一下,老板行事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费尽千辛万苦把邵南音卷进来的是他,现在不管的也是他。
真奇怪。
“不用管?”
“让她自生自灭。”路鸣泽说。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帝都正被笼罩在雾霾里,看不清城市的轮廓,路鸣泽的视线却不受阻碍,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那里是一片冰天雪地。
巨大的龙骨横陈在冰川之上,像一座倒塌的山脉。
天空是铁灰色的,太阳永远挂在地平线上,惨白的,没有温度。
风吹过,卷起漫天的雪沫,落在龙骨上,形成薄薄的一层白。
“老板?”苏恩熙试探着问。
路鸣泽眨了眨眼。
那个画面消失了,眼前还是北京的雾霾天。
“没什么。”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桥边酒馆。
白商陆推开店门,风铃响起叮铃铃的声音,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老板见他来便往后厨走去。
没一会他面前就摆着一壶太雕酒,一盘茴香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温热,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