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赘婿和如意郎君（14）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醒来，是我给你的梦不够美好吗？”
赵旭祯遗憾的声音在白商陆耳边响起，他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晰。
赵旭祯的言灵很特殊，他能够侵入别人的大脑为其制造梦境，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他们早在上船的时候就被赵旭祯拉入了梦境。
场上的宾客眼神呆滞，动作迟缓，像被操控的木偶。宾客们在自己的梦境中见证了一场在水中宫殿举办的火树银花的世纪婚礼，他们一生都不会忘记这种幸福的感觉。
白商陆身旁站着苏珊娜，原来并没有关晴岚这个人，她也是赵旭祯虚构的。
白商陆既然不喜欢妩媚妖娆的女秘书，那他就创造出一个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关晴岚来。
苏珊娜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写满了怨念，女人的好胜心向来很强，白商陆两次拒绝她，让她很没面子。
她走向姜老爹，老爷子笑呵呵的，举着酒杯跟面前不存在的人说：同喜同喜，我女儿回来了，我老伴病也好了，今天我又找到那么好的女婿，三喜临门啊
“小白，小白这是你二叔，你给他敬酒啊！”姜老爹催促道。
白商陆红了眼眶，他没想到昆山一霸，姜大卫梦里的好女婿是他这个窝囊废。
没错，姜老爹原名是个中西混搭的洋名——姜大卫，他当时得知的时候也是哭笑不得。
周敏浩三人表情狰狞痛苦，很显然他们也快突破梦境了，保镖们将他们团团围在一起，还有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坐在一旁看着。
“小白！小白！你去哪了，今天你结婚啊，快回来！”姜老爹着急的喊。
苏珊娜轻轻挽住姜老爹的手，不停的拍着他的背。她应该又成了姜夫人，温柔的抚慰着带头大哥的不安。
赵旭祯鼓着掌，头一次正眼看白商陆，像是对他突破梦境而感到意外。
“你醒了有什么用，姜菀之会想跟你这个废物在一起吗？”苏珊娜嘲笑道。
“那天晚上毛肚吃得还不错吧，早知道应该让你把那锅红油都喝下去。”
白商陆说完也不顾苏珊娜杀人的眼神，抽出小甩棍，迈过一桌桌梦境的宾客，朝着不存在的火树银花走去。
没有人拦他，那些保镖们甚至目送他，白商陆自认为这是王对王的事，他们作为下人自是不能插手。
如果他能注意到苏珊娜等人的目光就不会这么想，她们像是在看屠宰场流水线上的猪，拿着一根甩棍就敢闯进这里，也是可笑。
但有些事，注定不可为而为之。
迈过长长的台阶，舞台正中央正是一身红妆旗袍，凤钗霞冠的姜菀之。
她嘴角含笑，贝齿朱唇，皎洁的脸上蒙上一层幸福的光辉，但白商陆注意到她的眼神空洞。
真是一场荒唐的婚礼，连新娘子都是在梦里。
这倒使白商陆信心倍增，赵旭祯这样做怕是知道菀之心里有人，那人会是自己吗？
“姜菀之醒醒，咱回家去，你有老公了。”白商陆喊道。
赵旭祯神色淡然他俯视着白商陆说：“这场婚礼我貌似没有请你。”
“请你大爷，我是来找老婆的，你个猥琐男老把别人媳妇拐跑算什么。”白商陆骂道，他觉得比起周敏浩那套温润如玉，还是高王更适合他。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醒来，是我给你的梦不够美好吗？”赵旭祯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美好个屁，我有媳妇，我不需要你给我织梦。”白商陆语气又变得温和，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不能激怒赵旭祯，他现在的目标应该是拖到周敏浩等人苏醒。
“你在等他们苏醒吗？”赵旭祯察觉到白商陆的想法没等他回答就继续说，“学过平行线吗。”
“你想说什么，我跟菀之永远平行，绝不相交？”白商陆说，“但我跟她可是夫妻，我俩已经相交了，只不过是你突然横插一脚。”
“呵呵，菀之入梦可是她自己要求的，她自愿想要见证这场世纪婚礼。你看她脸上的笑，她正为这场婚礼高兴呢，她在一个美丽的夜晚，嫁给了她心心恋恋的我，命中注定的我。你懂吗？”
“我懂你妈。”白商陆抽出甩棍打碎了面前的酒瓶，酒水四溅，在赵旭祯的白色西装上留下污渍。
赵旭祯眉头微皱：“你就是一个错误，我和菀之是命中注定的两行诗，我们是写在一起的，但是你就像错误的标点符合，卡在我们中间，错误必须纠正，诗句才能继续朗诵。”
白商陆学历虽然不低，但是说话终究不能像他这样文邹邹的念诗，就像中世纪的吟游诗人，唱着诗歌去传颂自己的故事。
因此当赵旭祯又开始长篇大论时，他就想一棍抽中他的脸，让他闭嘴。但他还没动，赵旭祯眼中突然像万花筒一样变化流转，金色的瞳孔映照在他的眼中。
他顺着眼底的光晕掉进了掉进了英国某个小镇。
一座石桥上，两个人并肩站着。
姜菀之穿着英式校服，深蓝色的外套，白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格子领带。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在看。男孩站在她旁边，比她高半个头，穿着同样的校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男孩侧过头看她，脸上带着笑，说了一句话。白商陆听不清，却觉得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赵旭祯在用他的语言跟她说话。
姜菀之抬起头，看他一眼，十二三岁的女孩，在异国的校园里，被一个好看的男孩逗笑了的。
画面又一转，十八岁的冬天。
她站在宿舍楼下，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手抄在口袋里跺着脚。他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递给她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点，烫了自己的手。她笑他笨，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包住他的手。两人双手相握，姜菀之突然闭上眼睛慢慢的抬起头，赵旭祯像是明白了什么，慢慢的低下头就在两人快要吻上的时候。
白商陆忽然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梦境里的赵旭祯和姜菀之同时转过头来，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赵旭祯，”白商陆好不容易止住笑，断断续续地说，“你怪有意思啊。”
赵旭祯皱眉。
“我知道我媳妇是美，你意淫我媳妇我也可以理解。”白商陆说，“但你要是这么喜欢意淫，你去岛国当男优啊。”
那张清晰的脸忽然裂开一道缝。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铺天盖地。
白商陆猛地睁开眼睛，眼鼻同时流血。他趴在舞台的台阶上，嘴里一股腥甜的味道，眼前一片红，赵旭祯站在上面，低头看他，脸上没有表情。
刚才他被强行拉入了梦境，十几年的时光在他大脑里疯狂流转，这种梦境对他脑子的伤害还是太大了，就像一个机器逼着他跟博尔特赛跑。
“你就是个自大、自负的傻逼。”白商陆撑着台阶，慢慢站起来，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口血沫，“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爱。男人都是喜欢别人胸大腿长，你以为我白商陆就是图菀之有钱、好看、身材好。所以你给我钱，给我女人，想让我放弃。”
白商陆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在你眼里，姜菀之更是个婊子。欲拒还迎，口是心非。像你这种优质的好男人上去一推，她就该乖乖地把腿张开。”
赵旭祯的脸色变了，他营造出来的温和面孔头一次濒临崩坏，就像金山在发怒。
“你就是个缺爱、自卑的懦夫。”白商陆说，“你只幻想着有钱有权就可以得到爱情，却连自己的爱都不肯付出。”
他站在台阶上摇摇欲坠，脸上已经被血糊住，像是地狱的恶鬼。赵旭祯上前一步，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将其举起来。白商陆的双脚离地，他的喉咙被掐住，气上不来，脸涨成紫红色。
“你这个错误，”赵旭祯的神色又回到正常，他自诩为王者，王者动怒也是没表情的，“也该被抹除了。”
白商陆的腿蹬了几下，手抓着他的手腕，指甲嵌进肉里。赵旭祯看着他，像看一只垂死的虫子。
白商陆的嘴张开喉结拼命滚动，一口血沫吐出，溅在赵旭祯的白色西装上。赵旭祯先是一笑随后被冒犯的愤怒上涌，他手上发力，后者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白商陆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在一点点的变形，气管也快要被压断了，眼前阵阵发黑。他还想说话，每个字像刀子割喉咙一样吐出。
“我的怒…死也要弄脏…你的衣服。”
白商陆是想用《唐雎不辱使命》里，“士之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但是他早就全还给语文老师了，憋半天来了这么一小句，也想念诗的话。
赵旭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带着你的士之怒，去死吧。”
他的手正要收紧——
“赵旭祯放开我老公！”
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扭过头去。
姜菀之站在赵旭祯背后，手持一把短枪指着赵旭祯的脑袋，绛红色的旗袍曳风飞动像是一条战裙。
“菀之，”赵旭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为了你，跨越半个地球。买下整个阳澄湖，当你的嫁妆。你就这么想我死？”
姜菀之冷笑。“咱明人不说暗话。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子宫？你要是想要我的子宫，我现在割出来送你。你从今往后，别来烦我们。”
赵旭祯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姜菀之，夜色下那张美丽的脸戴上了一层寒霜。
“菀之，”他说，“那东西杀不了我。”
“我知道。”姜菀之说。她把枪口顶在自己太阳穴上，手指扣在扳机上。“但炼金子弹打碎我的脑袋还是可以的。到时候脑干组织停止运转，我就不信你们还能靠我的子宫，繁殖出什么伟大领袖。”
赵旭祯妥协了，他松开手，白商陆跌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赵旭祯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白商陆，“你的计划成功了。”
原来他知道白商陆是在拖延时间，想等周敏浩他们醒来，但他不在乎，对他而言周敏浩等人醒来也是徒劳无功，只是没想到姜菀之会带着枪以她的性命威胁自己。
白商陆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对姜菀之说话，赵旭祯忽然动了。
他一掌劈向姜菀之的手腕，枪飞出去，落在台阶下面，磕出一串火星
姜菀之从另一只腿内侧抽出一把缅因刀，看来她是早有准备，这次就是为了跟赵旭祯决一死战。
姜菀之挥刀步步紧逼，每一刀都冲着赵旭祯的要害而去，赵旭祯的武器则是白商陆掉在地上的那根甩棍，他大概是个格斗高手，能凭着这根甩棍跟姜菀之打的有来有回。
但随着时间推移，赵旭祯的优势逐渐显现，他俯身一棍打中了姜菀之的膝盖，姜菀之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一个趔趄坐在地上，裙摆翻起露出素白的小腿，膝盖附近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姜菀之一个侧翻，恢复成半跪的防御姿态，牙关紧咬，脱臼的脚踝咔吧一声，自行复位。
她进步挥刀，又跟赵旭祯打在了一起。但没过多久她又单脚跳着退了出去，赵旭祯倒也不趁机进逼，手持甩棍站在原地，神色冷傲，那是格斗宗师的气魄，用武侠小说里的话说就是渊渟岳峙。
但实际上，赵旭祯一直针对了姜菀之有伤的那条腿，他非常清楚赵旭祯脚踝处的旧伤，大概是之前在那个组织训练时留下的，赵旭祯知道这个弱点，所以他一直针对那条腿攻击。
普通人类刚刚正完骨，别说战斗了，站着脚腕都是虚的，混血种恢复能力超强也许好点，但也不可能一点不受影响。
赵旭祯一下下的击打着姜菀之受伤的那条腿，每次姜菀之被击倒后，赵旭祯都会呵斥她：跪下！献上你的忠诚，我可以原谅你的罪行。”
但姜菀之就是不跪，她一次又一次的爬起，然后继续战斗。
最后姜菀之的裙摆都被抽碎了半边，那条小腿已经变成的血红色的，横竖十几条血肉模糊的伤痕。她颤抖着想要给自己正骨，却一个趔趄倒向了前方，她想要用那柄缅刀撑起身体和尊严，但缅刀虽利却太软了，她扑倒在赵旭祯面前，双膝终于还是着了地。
我看得很清楚她根本不是屈服，是重伤的女战士抱着战旗倒下了，赵旭祯却就坡下驴，说：跪下就好，闹剧该结束。”
白商陆脸泪水纵横，跟血液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他大喊着：“赵旭祯，你别动我老婆。”
然后冲上去，但这无疑于蚍蜉撼树，赵旭祯挥挥手，大概是觉得白商陆没资格让他出手，一名保镖冲上去就要把他拖走。
就在这时一条火蛇从侧面飞来。保镖被直接炸飞，在空中惨叫连连。
黄明站在台阶下面，手里还捏着那团没散尽的火。没想到他竟然是三人组里醒的最快的。
其实这是个意外，在梦中他吃着螃蟹跟高王聊天时，一个美女走过来环绕着高王，结果高王没理她反而继续跟自己聊天。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梦，以往要是高王看到美女，恨不得把自己踹开。
他身后，高王和周敏浩正从椅子上起身，那个面具男诡异的颤抖着身子，慢慢吹起了口哨，周围的保镖脸色一变，全部后退。
高王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脸上一片铁青，周敏浩也一样以往那个温润如玉的周公子不见了踪影。
姜老爹更是愤怒的像头狮子，他一睁眼就发现女儿倒在地上血流满地，这个老头怒不可遏，恨不得撕碎赵旭祯。
面具男坐在暗处，身子诡异的颤抖，他慢慢吹起口哨，那调子古怪得很，像蛇在吐信子。
保镖们脸色一变，齐刷刷往后退了几步，把周敏浩四人围在中间。
嘴里也轻唱起晦涩的语言，原本的眼珠也慢慢变成金色。
“小黄，这里交给你了。”周敏浩说，“高王跟上来。”
“老爷子，能打吗？”黄明点点头，看向姜老爹。
姜老爹哼了一声，他弯腰抽出身上的甩棍，虎狼药的效果还在，甚至因为愤怒药效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他挺起腰杆跟刚才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判若两人。
“我年轻的时候，”他说，“昆山没人敢问我能不能打。”
他提着棍子抽向挡路的保镖，黄明跟在他后面，手里的火蛇一条一条地往外甩，每条都精准地炸在保镖脚下，逼得他们往两边散。
高王和周敏浩对视一眼，同时跃上高台。高王的甩棍已经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他从腰间的匣子中抽出那把花弓。
周敏浩跟在他后面，把背后的长条盒子取下来，抱在怀里。
“这两个人，我们襄阳周家保了。”周敏浩取出匣子中的一把环首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