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骊山计划(2)
哒哒哒,脚步声响起,林子烨从屋内走出,他环顾四周,在确保周围没人后,背着书包去往城南网吧。
林子烨熟练的在拐弯处避开障碍物,心有所想,回头看向身后的楼道,那里空无一人。
难道是错觉?
林子烨没多想,径直穿过街道,汇入在车流之中。
城南网吧。
眼前的招牌让林子烨陷入沉思,为什么一家酒馆的名字要叫做城南网吧?
他没在多想,身后书包的重量让他多了些安全感。
“项羽请刘邦啊。”
林子烨嘀咕一声,随后迈入酒馆来赴鸿门宴。
酒馆前台。
酒德麻衣正尽力维持濒临崩溃的笑容,她已经被路鸣泽那个缺心眼的老板,要求微笑一个小时了。
明明林子烨家距离城南也不过半小时路程,怎么就这么慢!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酒馆的门被推开,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毛玻璃打在少年身后,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圈金色的光晕。
酒德麻衣微微愣神,虽然已经不止一次见过林子烨,但少年的颜值还是太能打了,尤其是那种反差感。
他看上去很高冷,但实际上却是满嘴骚话,冷与热的强烈对比之下,对女性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顷刻,酒德麻衣收回视线,她扭着款款蛇腰,向着门口走了过去,“林子烨先生,欢迎光临!请您走这边!”
酒德麻衣以绝对恭敬的态度迎接着林子烨,就像迎宾小姐一样。
巨大的温软气息和高冷气质的反差向着林子烨发出第一轮进攻。
在酒德麻衣观察林子烨的时候,林子烨也在观察她,上次昆山这个女人给她的印象还是很深,被夏弥评价为不亚于周敏浩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让自己处于最佳状态。
看着镜头里酒德麻衣惹火的身影,苏恩曦咬了咬指甲,“老板,你不出面吗?”
“恩曦回头看镜子。”路鸣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变出一面等身镜在两人身后,镜子里的两人在外人看来,就跟姐弟一样,绝不会跟老板和下属联系起来。
当然路鸣泽不是让苏恩曦来欣赏她自己的盛世美颜,以她的智商也是秒懂路鸣泽的用意。
路鸣泽长相精致绝美,像从画中走出的纳西索斯,但也就是这幅皮囊有个致命问题——他与路明非长得太像了,简直是路明非的小号翻版。
“明白了吧,要是林子烨看见我跟哥哥一模一样的脸,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路鸣泽说,“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暂且推迟伟大的会师计划吧。”
“兄控真可怕……”
苏恩曦小声嘀咕。在路鸣泽的眼神威胁下,迅速扭头继续看向显示器中的画面,当看到林子烨那直勾勾的眼神,苏恩曦不由得感慨,果然如老板所料,没人能抵挡旗袍麻衣的致命诱惑。
镜头里酒德麻衣全程动作优雅得体,甚至还保持着正常距离,可就是这份若有若无的暧昧最能撩拨人心。
除了林子烨。
他死死的盯着这个女人的背影,长久以来的直觉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女人很危险!
林子烨脑海中疯狂思考,万一发生冲突,自己该以哪种方式才能快速杀死她。
前面领路的酒德麻衣自然是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没有什么比征服一个男人更有成就感了,尤其是林子烨这种。
她回头与林子烨对视一眼,在后者诧异的眼光中自得一笑。
什么小龙女,最后还不是败给繁衍的生物本能!
看惯了小龙女的林子烨会这样盯着自己,岂不就是说明自己的魅力更大吗?
只不过就是感觉背后怎么凉飕飕的,等下班一定要好好批斗一下老板,这么冷的天还让老娘穿旗袍,简直是周扒皮!
两人很快步入二楼走进包间,苏恩曦早已等候多时,OL 制服外加金丝无框眼镜,端坐在主位上。
林子烨瞳孔微缩,主位上的女人正是昨天在安管委总部遇到的“苏麻衣”。
对方竟然能在安管委总部来去自如,甚至还能修改自己的考试题目,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抱以最坏的打算,目前有威胁的只有那个旗袍女,自己先解决她,然后再想办法脱身。
“林同学,好久不见呀~”
在林子烨想着对策时,苏恩曦夹着嗓子将尾音拉的余音绕梁,妩媚的眼神风情万种的肆意打量着林子烨。
就是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逼良为娼,苏恩曦被迫营业的样子让林子烨多少有点破功。
他在进门前幻想过无数场景。
要么是旗袍女一个转身挥刀刺向自己的胸口,将他制服;要么是听见清脆的响声,随后数十名刀斧手跃出将自己团团围住。
不能怪他将事情想的太坏,双方实力悬殊太大,而且林子烨在明对方在暗,他不得不防,更何况这摆明就是场鸿门宴。
众所周知,鸿门宴和开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用的东西。
尤其适用于双方实力悬殊太大的情况下,鸿门宴和开会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比如汉初的萧何诛韩信,南北朝的宇文护杀赵贵,清朝的康熙擒鳌拜,还有……
林子烨和“SaltedCaramel” 同样也适用于这个道理,但问题是貌似现在好像不是鸿门宴。
哪有鸿门宴的“项庄”花枝招展的像个迎宾小姐一样接“刘邦”,本该杀气腾腾的“项羽”为什么会风情万种的勾着“刘邦”,虽然是被迫营业。
所以林子烨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
“咳咳咳,二位,我们有事说事,大可不必搞美人计这一套。”
嘴上这么说,但林子烨心底早已盘算开来。
对方这是在施展美人计?
要先引导自己放松注意,再偷袭自己?
林子烨看向对面的苏恩曦,后者如释重负,又回到大大咧咧的状态,“哎呀,早说嘛,我就知道小白狐你不喜欢这一套,老板还非要这么做来展示诚意。”
“小白狐?”
“代号而已,别在意,我帮你把书包放下好了,来开会带什么书包嘛。”
酒德麻衣也不再故作妩媚,要伸手拿书包,这下倒像触碰了林子烨的逆鳞。
他刚要起身推辞,结果酒德麻衣已经碰到书包了,他背的是属于那种极大的登山双肩包,从外观看像是能装下一把吉他。
但当酒德麻衣触碰到书包时,那长条型的金属物品,任谁都知道这不是吉他,而是一把长刀。
没错,里面装着的正是“鸣鸿”,林子烨自然不会空手赴宴,吸取历史教训,开会起码得带点东西防身。
“额…小白狐,带刀……不太好吧。”
酒德麻衣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原来刚才那凉飕飕的寒意是林子烨的杀意,自己还以为是她的魅力太强了。
想到这酒德麻衣又是一阵恼火,鬼知道这个死男人在美女身后不是欣赏身姿,而是想着怎么杀死她。
“咳咳咳,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我刚出完任务,带把刀很正常吧。”
林子烨说完又将书包夺回,厚着脸皮说。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三人大眼瞪小眼,一行行乌鸦从头顶飞过。
不过这种情况没过多久,一声敲门声响起,随后一个金色长发面无表情的女孩推着餐车走进屋内。
正是零。
路鸣泽在监控室已经不忍直视,为了打破尴尬,派出了本该摸鱼的零去救场。
零把餐车推到桌边,瓷盘和银器碰撞的声音细碎而清脆,像屋檐上掉落的冰棱。她逐一把碟子摆上桌——炸鱼薯条、小块的牛排、几碟精致的和果子、一壶冒着热气的玄米茶。
“客人您好,我们这里为您提供了下午茶。”
零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她直起身,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林子烨,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另外,请客人放心,我们这次是想与您合作。以您的实力,我们三个人毫无胜算,更不用算上耶梦加得了。”
林子烨端起茶杯的人一个哆嗦,茶水洒了一地,但他没顾及自己失态的样子。
“她也来了?”
零点头。马尾辫在肩头轻轻晃了一下,金色的发丝,像秋天被风吹落的银杏叶。
林子烨放下茶杯,伸手捂住了脸,片刻的沉默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在不远处的一个广场。”零说,“需要我叫她吗?”
“把她一起叫上吧,毕竟我们这位客人是她的眷属,挖墙脚可不是什么好事。”
路鸣泽的声音从房间上空传来,大概是通过微型麦克风实现这种效果,对方一直在监视着他们。
“好的,请客人慢用。”
零说完便转身离开。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林子烨开口。
路鸣泽没有回答他,房间内的空气也变得压抑,酒德麻衣和苏恩曦两人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小白狐看起来像个聪明人,怎么有时候说话跟个武将似得,你不应该先刷一下老板的好感度,先介绍下你的情况,解锁出一些新的剧情,然后在某个特定的时间,老板才能给你看他的隐藏cg啊。
你怎么上来就问老板“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合作谈判不是这样的呀。
一声清脆的响指过后,房间内格局变化,正是又是那个雨夜高架桥,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正与身骑八足天马,手持长枪的独眼巨人对峙。
林子烨用脚都能猜出来那是谁,北欧神话的主神奥丁,夏弥和芬里厄的生物哥。
紧接着一个男孩戴着面具出现在林子烨面前,正是路鸣泽。
“这是要请我看电影吗?”林子烨用玩笑来掩盖自己的紧张,看来那个雨夜,这个面具男也在。
可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的,是魂穿还是肉身凭空出现。
前者还好说,要是后者的话就麻烦了。
“客人倒还是挺有闲情雅致,那就当一场电影吧。”路鸣泽说。
响指声后,林子烨手中出现一桶爆米花,还贴心的附赠一杯可乐,它就那样悬在半空中不动。
电影还在继续,男人咆哮着将长刀掷向八足骏马的马头,随后他纵身跃起迎着长枪化作无数金色流光,大喊着:“嘿!神!芝麻开门啦!”
画面戛然而止,像按下了暂停键,两人大战旁的一个箱子被缓缓拉到林子烨面前,啪嗒一声,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漆黑的卵,大概有篮球大小。
“知道这是什么吗?传说中的黑王之卵。”
路鸣泽语气神秘,周围还响起了压抑的音乐声来渲染气氛。
林子烨有些汗颜,人家这才是老板,这两招一出,逼格已经拉满了。“不知道,我只知道霸王之卵,黑王之卵也能献祭吗?”
“霸王之卵是成为成为神,而黑王之卵本身就是神。”
路鸣泽解释道,霸王之卵是日本著名暗黑漫画,三浦建太郎的《剑风传奇》的一种设定,通过献祭自己最亲爱之人则可获取力量。
路鸣泽应该很闲,他竟然连这种漫画都知道,林子烨只是随口一说,而后者却能接住不让话落地。
画面一转,迈巴赫冲出水幕,楚子航从中走出,失魂落魄的跪倒在地。
而就在高架桥的深处,一个男孩出现在那里。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关注你了吗?”
路鸣泽踏着水坑走向男孩,数百米的距离,缩地成寸,瞬息而至。
“你看,”路鸣泽低声细语,像是在介绍一件珍藏已久的艺术品,“这是一个已经被写好结局的故事。每一次的故事的开头,每一个转折点,甚至最后的结局都在命运的书页上清清楚楚。就像一条河,从源头到入海口,每一道弯折都有它的定数。”
他抬手,雨珠悬停在半空。
“但你,”路鸣泽指向林子烨,“你不是这河水里该有的水滴。”
悬停的雨珠开始倒流,他们向上飞去。跟林子烨之前梦境中的一样,数万颗雨点在倒退,它们犹如命运的纺织线,将这片时空又重新缝合。
林子烨看见雨夜在倒退,迈巴赫重新冲回水幕,楚子航父亲的怒吼从消散的碎片重新拼凑成完整的咆哮,血从地面升回伤口,死亡也不再是无法挽回,他像一个可以读档的游戏。
如果……,他想。
“我是一本书的读者,我已经读了这本书无数遍。”路鸣泽手指微动,林子烨跟着他一起升入这片时雨流中。
“我熟悉这本书的每一个标点、每一处伏笔,那是命运女神纺线时编下的记号。”
倒流的画面定格在那个打开的箱子——那枚漆黑的卵。
“直到某一天,书页上突然多出了一个逗号。”路鸣泽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点向林子烨的方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黑王之卵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纹,神也在期待着隐秘的答案。
这个被读过无数遍的故事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意味着这本书没有写完,意味着结局还没有钉死在那该死的封底上,意味着那些被我翻烂了的、知道每一处悲喜的旧章节,或许可以被撕掉重写。”
路鸣泽收起笑容,向林子烨缓缓伸出手,这是至尊的邀请,也是死亡的宣告。
“来吧,跟我一起合作。”
毕竟,只有还没写完的故事,才值得继续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