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骊山计划(1)
林子烨背着双肩包从机场走出来,滨海机场在1977年就通航了,是滨海唯一的民用机场,至于更大的国际机场那要等到2013年,这算是题外话了。
滨海冬天是典型的南方湿冷季,走在路上寒风刺骨,林子烨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疯狂咳嗽。
好吧滨海的空气并不怎么样,工业化的味道扑面而来,
但这是他爱的城市。
他刚迈出两步,就看见了她。
夏弥站在到达口的护栏外面,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薄羽绒服,围着一圈浅灰色的围巾,手里举着一个纸板,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欢迎回家”。
纸板下面还画了一只猫又或者说龙,圆圆的脑袋,大大耳朵,手里还捏着片薯片,毫无疑问是芬里厄。
她看见他的瞬间,眼睛弯了起来。
林子烨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夏弥收起纸板,然后伸出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行李箱。
“愣着干嘛?走啊。”
“你怎么知道我坐这班飞机?”林子烨跟在她后面。
夏弥马尾辫在风中晃,听见林子烨的话后,一回头,双手束在背后,身子微微前仰着说,“这可是我不能说的秘密哦。”
“咦…这可是不能说的秘密。”林子烨学着他的话阴阳怪气回去。
机场大巴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从灰白色的建筑变成光秃秃的树枝,又从树枝变成一片一片灰蓝色的海。
这是2006年的三月初,春寒还没有彻底离开,滨海机场通向市区的公路两旁,返青的麦田与清晨的杨树呈现出无数种羞怯的蓝调绿色。
从车窗中看出去,像是一幅流动着的淡彩抽象画。男孩和女孩安静地坐在这幅画的两头,像是在博物馆里偶遇,被同一幅画吸引的陌生人。
到林子烨家楼下后,夏弥从车上跳下,大步向前走。林子烨紧随其后,在一个拐角处林子烨刚想提醒前面有路障,结果女孩像是来过无数遍,轻车熟路地绕过。
“到了。”夏弥说,“走,上楼。”
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林子烨看笑了,她像一只猫一样霸占了属于他的房子,却不让人讨厌,这只猫如果想让别人养她,心甘情愿的人,怕是要从滨海排到法国吧。
“你就不客气一下?”他故意说。
“客气什么?”夏弥已经往楼道里走了,“你家就是我家。”
虽然夏弥偷偷来过几次,但林子烨家还是不像一个青春期男生住的地方。
出人意料的整洁干净,屋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那是受花店阿婆影响下,他栽种的栀子花,不需要怎么照顾就能养活。
也正因此,整个卧室显得格外有生活气息,毕竟一个愿意养花的男生,对生活肯定是充满热爱的啦。
“拜托诶,你这也太干净了,我都怀疑你有洁癖。”夏弥躺在床上吐槽,她鼻子翕动,被子也带着淡淡的清香,跟昨天自己闻到的又不一样。
“你猜对了,我还真有洁癖,尤其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床,赶紧滚下来。”林子烨将书包扔到沙发上,没好气的说。
夏弥听后耍起无赖,帆布鞋一脱,白色长棉袜的小脚踩在被子上,一下一下的挠着,见林子烨眉头微皱,夏弥赶紧往床上一缩,被子也跟着缠在身上,像一个蚕蛹一样蜷缩在一起。
林子烨见状抚额叹气,说她是猫都抬举她了,简直是全自动闯祸机,专门在你的雷区蹦迪。
“小气鬼,果然不出我所料,刚进大城市就变了。”蚕宝突然发出幽怨的声音,她从被窝中钻出露出一颗小脑袋,精致的五官的皱成一团气呼呼的瞪着林子烨。
“你……”
“这已经开始嫌弃你的主人了,以后该怎么办啊~”又是一声叹息。
“我……”
“就这样吧,我们至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夏弥恋恋不舍的从被窝中钻出,白袜伸进小皮鞋里,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随着一声声的推移,林子烨开口了。
“我认输。”
白旗高举,林子烨率先投降,夏弥迈出门的脚又收回,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嘛,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眷属该做的事。现在跟我说说,你这些天干嘛去了。”
林子烨一五一十的说,从喀什高王的杜卡迪战车讲到阿尔卡彭的巨兽弑主;从安管委的天价合同讲到测试的灵视西瓜树。
但夏弥小姐对什么巨兽,什么西瓜树都不感兴趣,唯一让她激动的是——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我什么都不干每月就有四万块?”
“是我。”林子烨纠正道。
“都一样,所以我们现在有钱啦?!”她声音里颇有一种“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总算赶上解放”的劫后余生感。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小鸟,被放出来也不知道该往哪儿飞。
不知道怎么的,夏弥觉得今天的林子烨格外的乖巧听话,要是换作以往他早就用那张毒舌怼她了,但没想到今天自己这么过分,他都不生气。
“算是吧,卡在我包里,第一个月的工资提前发了,你去买点东西,我睡会。”林子烨摸了摸鼻子,然后往床上一趴,裹紧被子沉沉睡去。
“啧,行吧,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就勉强照顾你一次。”
夏弥说完转身离去,轻轻的关上门,阳光正好透过电线落在夏弥白皙无瑕的脸上,她眯着眼感慨一句“最是人间四月天啊!”,然后迈着步子离开小巷。
林子烨闭着眼数着脚步声,等到确认夏弥完全离开后,起身侧在窗边。
看见夏弥离开后,掏出怀里的手机,打开通信栏,“SaltedCaramel” 发来的消息,内容简短。
“林同学,你的考试成绩我可给你放水了,感谢我的话。
来城南网吧,我请你上网。
ps : 你家傻姑娘就不要来了,我们老板会不高兴的。”
林子烨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Salted Caramel。”
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这个ID在猎人网站上不算活跃,每一次的出现都与自己有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人在培养自己,可问题是为什么。
自己身上无非有两点隐秘之处。
但比起这个林子烨更在意那条ps :“你家傻姑娘就不要来了,我们老板会不高兴的。”
那人知道夏弥的存在倒是个隐患,必须解决,不然后患无穷。
林子烨出门的时候想了下,还是决定留个便条给夏弥,“等我回来。”
城南酒吧。
“长腿,我要是有你这身材做梦都能爽死。”
苏恩曦跟个痴汉一样边说还边上手把玩。
“给老娘去死。”酒德麻衣打掉苏恩曦的咸猪手,然后套上了路鸣泽准备的旗袍。
苏恩曦也套上了OL制服,戴上金色无框眼镜,知性风拉满。
“不就是见个面至于这样吗?跟网恋奔现一样。”酒德麻衣抱怨道。
“这你得问老板,显然老板要用美人计,虽然我不排斥,毕竟小白狐也是帅到没边了,不仅冷着脸还会说骚话,简直是我的菜!”苏恩曦说着烂话,毕竟谁不喜欢又帅又骚还冷脸的反差男呢?
酒德麻衣出言打碎了苏恩曦的幻想,“别想了,有小龙女在美人计也没啥用。”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毕竟是一位龙王啊!”苏恩曦出声附和。
虽然她俩都属于人间不可多得的绝色,但跟小龙女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那样是美神维纳斯转世。
只能说,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
“喂!姑娘们,怎么能这样说呢,虽然你们长相不如耶梦加得,但也是各有独到之处啊!”
路鸣泽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像个老父亲一样出声安慰。
“你看麻衣的身材不是随便吊打耶梦加得吗?”
路鸣泽说的是实话,维纳斯的遗憾在于断臂,而夏弥的缺陷在于身材。
所以路鸣泽才会给酒德麻衣安排这么一套旗袍。
这套旗袍不仅将她的曲线美展露到极致,配上高跟鞋之后,更是显得这双长腿如青松一般挺直,仅仅站在那里就能让人血脉贲张。
苏恩曦唉声叹气:“那老板我为啥也要去啊?我这蒲柳之姿也比不过麻衣和小龙女啊。”
她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睛,看着自己这个冷血的老板,还是寄希望于他回心转意。
“恩曦你不要自谦,你可比蒲柳什么的可要好看得多!”
听到路鸣泽的话,苏恩曦顿时捂脸。
“我说蒲柳之姿是自谦,不是说要你拿我和一棵树去比。”
“不过能问一下小白狐这是造了什么孽……咳咳!我是说犯了什么事,居然会被老板你盯上?”
对于这一点苏恩曦的确十分在意,以至于差点口不择言,不对,应该说是已经说出来了。….
在苏恩曦心中,被自己老板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说她是为路鸣泽工作,但路鸣泽在她心中其实也是神秘兮兮的小恶魔形象,被他盯上的人,有一个是一个基本都会遇到麻烦。
别看他平时一副人畜无害的形象,实际上无论是什么生物被他贴上死亡标签的话就都会死。
那个林子烨除了血之哀浓厚一点,能够突然爆种杀死周永年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非要说那就是长得帅了,难不成老板……
“恩曦,你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事哦~”路鸣泽像个小恶魔一样微笑的看着她,苏恩曦瞬间打个寒颤连忙求饶。
“不!老板,没有!我只是觉得单纯的美人计对其他人或许可行,但对林子烨这种在小龙女身旁待久的人没用吧”
苏恩曦赶忙转移话题,顺便表达出自己的担忧,若是对寻常人使用美人计,根本用不上她,酒德麻衣一个人就能搞定。
“这是诚意,表现出我们的重视!”
路鸣泽突然变出一个小礼炮,对着天空轰的一声,金色的纸屑漫天飞舞。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对此也是习以为常,毕竟老板跟个哆啦A梦一样,随手变出各种东西。
“老板你都说重视了,那小白狐到底哪方面值得你重视,血之哀吗?”酒德麻衣说。
“你们都想知道吗?”路鸣泽又卖着关子,他变出一个小黑板,打好自己的小领结后敲着黑板说,“提问,假如你是李华,你的生活一直很平淡,但有天很精彩,这是为什么呢?”
听到这话,苏恩曦立即回答道。
“是意外,意外的插曲能够让生活精彩很多。”
这问题太简单了,苏恩曦甚至没用言灵·天演,只是凭借自身常识就得到答案。
“宾果!”
路鸣泽打个响指,周围又出现五光十色的灯光和礼花来庆祝这个答案。
“林子烨就是那个意外,还记得高架桥的奥丁吗?”路鸣泽接着说,“在奥丁离开之后,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酒德麻衣捧场的问。
“林子烨!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又是礼花齐射,好像这个答案足以震惊世界!
但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却是整个无语住,老板啊,林子烨就是那场灾害的幸存者,你去现场肯定能见到他啊!
但两人不敢说,只好大眼瞪小眼的尴尬一笑,发出吹捧声:“哇哦!原来是这样吗,那很厉害了,哈哈哈哈。”
见两人这样,路鸣泽也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但比这个更重要的是,他是突然出现的哦。”
没错,林子烨当时听见的“哦?”就是路鸣泽发出的,他本来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突然出现是什么意思?”苏恩曦不解。
“就是字面意思,在此之前没有他的任何踪迹,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人,但在那一刻他像一颗陨石一样坠落在地球一样,出现在你面前,连带着所有的记忆与身份。”
路鸣泽眼中闪烁,罕见的出现一丝困惑,他还有一点没说。
那就是他跟林子烨好像认识,两人在很久之前像是旧识,这也是他对林子烨感兴趣的原因。
可他除了哥哥还有谁呢?
“老板你的意思是说他就像那些小说和动漫里的‘穿越者?’”
苏恩曦作为高强度冲浪的网瘾少女,自然知道“穿越者”这种最近颇为流行词的意思,无非就是现实不如意的普通人想要借着信息差发家致富罢了。
“是又不是。”
酒德麻衣捂脸,不愧是老板,回答问题也能这样清(xia )新(ji )脱(ba ) 俗( shuo )。
“所以你是要招揽他吗?”
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零拉着行李箱从外面走进来。
“哇撒!三无,快让姐姐抱抱!”苏恩曦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对着零就是一个熊抱。
后者面无表情,身子一侧,苏恩曦与她擦肩而过。
“你从日本回来啦,让我看看你从女仆店进修的成果怎么样!苏恩曦持之以恒的发起攻势,对着零的头发一阵蹂躏,在后者“适可而止”的眼神警告下才作罢。
“徐福那边处理的怎么样?”路鸣泽问道。
“一切顺利,如你所料,奥丁的信使去了蓬莱福地,他们达成了交易。”零甩开苏恩曦的爪子正色道。
路鸣泽没有表情,对着零点点头以示嘉奖,一切都在按着他的计划进行,除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变数。
想到这路鸣泽变出三杯酒递给在场的三人,“姑娘们,干杯,为我们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