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幕

而星念念不忘的丹恒，此刻正身处千里之外的中国，三峡水库旁一片人迹罕至的茂密森林中。

丹恒静立在一块巨岩上，青灰色的眼眸望向西方，那是他隐约感应到星的气息传来的方向。

就在刚才，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开拓”命途的波动，但那感觉太过缥缈，瞬息即逝，他甚至来不及捕捉其确切方位。

“星……”他低声念道。

他叹了口气，不再徒劳地远眺。

随后他来到水边，蹲下身，将修长的手掌缓缓浸入微凉的江水中。他闭上双眼，摒除杂念，体内持明龙族的力量悄然运转，意识随着水流缓缓扩散开去。

水流成为了他感知的延伸。他“看”到鱼群游弋，感知到水底暗流的走向，探查着每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残留。他希望能找到星坠落时可能在水域留下的痕迹，或者任何与星穹列车、开拓命途相关的异常空间波动。

探查持续了一会儿，他却没有发现星的明确踪迹。然而，就在他失望地准备收回感知时，一股庞大、古老、沉凝至极的意念，如同水下蛰伏的巨兽，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的意识顺着这股意念向下，再向下……穿透层层江水，最终，“触碰”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存在。

丹恒有些意外地睁开了眼睛，望向脚下深不见底的江水，神情有些凝重。

这水下……居然沉眠着一座偌大的青铜之城。其中还有股沉凝古老的意念，带着威压，但又与他所知的仙舟“龙尊”力量、乃至持明龙族的传承有所不同，更加原始，更加……暴戾。

这让他不由联想到了罗浮仙舟上的鳞渊境，同样是龙裔相关的古老遗迹，但此地的气息更加险恶，充满了不祥之感。

带着探究与一丝谨慎，凭借着无孔不入的水流作为媒介，他的意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座青铜之城的深处探去。

他避开了那些明显蕴含着强大能量波动的龙文节点，沿着冰冷的金属缝隙，向着城市最核心、意念最集中的区域蔓延。

通道错综复杂，如同巨兽的肠道。他的“视线”掠过空无一物的广场，穿过巨大得非人尺度的门廊，感知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青铜蛇形雕像。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在这死寂之下，是积压了千年的怨愤与不甘。

冰冷坚硬的青铜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蛇脸人」雕像。它们并非随意摆放，所有的雕像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深深地鞠躬，面容模糊不清，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与谦卑。

而它们朝拜的方向，无一例外，都指向蜂巢结构的最深处。

丹恒的意识最终穿透了层层阻隔，“看”到了那个核心。

也就在这一刻，仿佛是感应到了外来者的窥探，那股沉眠的意念陡然波动了一下！

并非苏醒，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一股冰冷、暴虐、充斥着毁灭欲望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冲击波，顺着丹恒探出的意识触须，反向席卷而来！

“嗡——！”

虽然并未伤及到他，但丹恒还是立刻切断了与水流感知的连接。

他望向江面，微微思索。

“活的……而且，极具攻击性。”他低声自语。

这座青铜城内有着一个可怕的存在。刚才那瞬间的接触，他已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得更加复杂和危险。他心中泛起一丝忧虑。

必须尽快找到星。不仅要汇合，更要提醒她这个世界的潜在威胁。同时，关于这个世界以及这水下青铜城的信息也需要调查。

他不再停留，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林间的阴影，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他需要信息，关于这个世界的构成、势力分布，水下那座城的来历和力量来源，最重要的是星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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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卡塞尔学院显得古老而宁静，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清冷的月光下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但对于星而言，这份宁静更像是一种邀请，一种对未知区域进行“开拓”的召唤。

尤其是对那些在月光下泛着诱人金属光泽的垃圾桶的“开拓”召唤。

白天曼施坦因教授“满足一切合理要求”的承诺言犹在耳，但“夜间不得离开宿舍区”的校规似乎被星选择性忽略了。

在确认宿舍周围暂时没有监控人员紧盯后，她如同一只灵巧的灰猫，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融入了学院的阴影之中。

她的目标明确——那些白天只是匆匆一瞥，未曾来得及仔细“考察”的垃圾桶们。

从教学楼旁分类清晰的回收桶，到行政楼前造型古朴的金属桶，再到诺顿馆附近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浮雕装饰的桶……她都怀着严谨的科研精神，逐一开盖查验。

“嗯…这个内部结构简单，实用性高，但缺乏艺术性。”

“这个材质不错，可惜容量太小。”

“哇！这个居然是双开门设计！有潜力！”

她一边翻找，一边兴奋地点评。

就在她兴致勃勃地“开拓”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没看错的话，是白天在观察室曾见过的古德里安教授，这么晚了，他怎么在这里？

只见古德里安教授行色匆匆地穿过林荫道，径直走向一座建筑。

星的脑袋从她正在研究的垃圾桶后探了出来，眼中充满了好奇。

教授白天为什么不来，却要晚上来，偷偷摸摸的，这不符合常理！一定有秘密！

身为一名合格的“无名客”，探索未知是本能。

她立刻放弃了眼前的垃圾桶，将翻找到的“战利品”塞进风衣口袋，然后压低身子，跟了上去。

她看见古德里安教授刷卡激活入口的青铜人脸雕像，门开后，他快速进入。

待教授完全进入了建筑内，门完全关闭，星考察了一下周围是否有其他人。

嗯，半个人影都没有，安全！

于是她悄悄来到门前，却望着这青铜人脸雕像犯了难。

她盯着那尊闭目肃穆的青铜人脸雕像，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尝试着用手推了推那扇沉重的门，纹丝不动。

她又学着古德里安教授的样子，在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里摸了摸，显然，她并没有那种能激活雕像的权限卡。

“需要认证吗？”她嘀咕着，对于无名客来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开拓的脚步，“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然后举起了她那根心爱的球棒，掂量了一下，在认真考虑要不要给这个“不懂变通”的青铜门禁来一记“再见安打”，让它物理性“解锁”。

就在她跃跃欲试之际——

“嘀——”

一声轻微的、系统重置般的鸣音从青铜人脸内部传出。紧接着，雕像眼中原本流转的微光熄灭了，随着那扇沉重的大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那门缝处的严密闭合似乎也松动了一丝。

星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收起球棒。她试探性地伸手一推。

门，竟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