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言灵

芬格尔的“特色景观导览”以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开始了。

他领着星和路明非穿梭在校园里，只不过他们的目标并非那些宏伟的哥特式建筑或风景如画的庭院，而是散落在各处的、形态各异的垃圾桶。

“看！这是我们旅程的第一站！”芬格尔在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铸铁镂空花纹垃圾桶前停下，煞有介事地介绍，“据考证，这个款式可以追溯到建校初期，见证了卡塞尔的风雨历程，这精美的维多利亚风格纹饰，这厚重的历史沉淀感……”

星认真地点点头，甚至掏出一个小本本记录：“编号A-01，维多利亚复古风铸铁材质，优点：美观、坚固，有历史价值；缺点：镂空设计可能导致异味散发，内部清洁不便。综合评分：三星半。”

路明非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只能默默望天，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他跟上来的这个选择了。

他们沿着芬格尔手绘的“藏宝图”移动，路过一座座恢宏的建筑时，芬格尔倒也尽职地介绍了一下。

“那边是英灵殿，”他指了指一座最为雄伟、有着巨大拱门和彩窗的建筑，“平时不开门，只有重要仪式，比如每年评定阶级的时候才会使用，里面供奉着历代屠龙英雄的名字。”

星看了一眼，评价道：“气势很足，适合作为最终决战的场地，或者举办大型庆典。”

“那边是教堂，”芬格尔又指向另一个有着高高尖顶的建筑，“就是刚才楚子航提到会敲响钟声的地方。旁边连着钟楼。”

星点点头，记住了这个充满仪式感的地点。

他们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芬格尔指了指远处一栋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建筑：“那是体育馆，里面有标准的游泳池、篮球场、健身房什么的，哦对了，还有拳击台。不过最特别的是地下部分，那里有各种专业的体能和战斗技巧训练场。”

“训练场？”星眼睛一亮，“是可以测试实战能力的地方吗？”

路明非心里默默为可能和星对练的人点了根蜡。

走着走着，他们再次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建筑前——图书馆。

“喏，图书馆，你们刚出来没多久。”芬格尔拍了拍图书馆外墙厚重的石材，“这里可是我们学院的知识宝库，除了海量的书籍，最重要的是‘诺玛’的主机也在里面。基本上你想查什么资料，都得通过诺玛。”

星仰头看着这座建筑，若有所思：“感觉这里藏着很多秘密。”

“那当然！图书馆可以说是卡塞尔学院最古老的建筑之一了。为了保护这些’老古董‘们，全校都处于’戒律‘的管控下。”

“戒律？”星好奇地问。

“嗯，这是卡塞尔学院最重要的规则之一。”芬格尔解释道，“整个卡塞尔学院日常被守夜人的言灵・戒律笼罩。”

“言灵？”

路明非终于找到了自己能插上话的机会，赶紧解释道：“言灵……算是我们混血种特有的能力吧？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超能力，通过吟诵特定的龙文来引动规则，产生各种效果。每个人的言灵基本都是固定的，和血统有关。言灵以类似元素周期表的序列号排列，序列号越高稳定性越低，也就越危险。”

他努力用星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言灵有点像……嗯，技能？”

星思考着：“那‘戒律’这个言灵的效果是什么？”

“强制沉默，在戒律覆盖范围内，学生不能使用言灵。”芬格尔接话。

随后，芬格尔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普及校规的架势：“接下来我要说的可是卡塞尔学生必知的重要事项，听好了。”

“首先，场所限制。言灵不能随便乱放，全学院都被副校长的‘戒律’覆盖，所有言灵无效化，确保安全。想练习或使用言灵，必须去专门的训练场。“

”训练场也分等级的，序列号89以下的中低危言灵在标准训练场就行。序列号89到100的，需要去加强防护的场地。至于序列号101以上的高危言灵，还有112以上的绝密言灵——”

芬格尔压低了声音，“那就只能在装备了超重型防护的特殊区域使用了，而且申请流程巨麻烦。”

“其次，监督要求。”芬格尔继续说，“所有言灵释放，尤其是在训练场之外的特殊情况下的使用，原则上都需要有教师或者执行部的专业人员在场监督。特别是新生，或者言灵不稳定、容易失控的家伙，更是被重点关照。私自练习高危言灵？抓到就是重罚！”

“最后，紧急预案。”芬格尔指了指远处训练场方向，“所有正规的训练场所都配备了紧急制动按钮。一旦发现言灵失控迹象，监督者可以立刻启动应急程序，强行中断言灵释放，防止造成人员伤亡或设施损坏。毕竟，有些言灵的破坏力可是相当夸张的。”

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很完善的管理体系。是为了控制风险，避免力量滥用吧。”

“没错。”

芬格尔点点头，刚想回答，就被另一个声音抢先了，是曼施坦因教授。

只见曼施坦因教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芬格尔和他手中那张显眼的“垃圾桶鉴赏指南”，最后落在星和路明非身上。

“芬格尔！我是否提醒过你，不要随意向新生，尤其是特别的访客，灌输你那些不着调的‘学院秘闻’和绘制这种毫无意义的‘观光指南’。”

他显然对芬格尔的行为十分不满。

芬格尔立刻缩了缩脖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教授！我这是在帮助新同学和访问学者尽快熟悉我们美丽的校园环境，领略卡塞尔深厚的人文底蕴啊！您看，星小姐对此非常感兴趣！”

曼施坦因教授没有理会芬格尔的狡辩，他将目光转向星，语气严肃但比对待芬格尔时缓和了些：“星小姐，我必须强调，无论拥有多么特殊或强大的能力，只要在卡塞尔学院范围内，就需要遵守学院的规章制度。这不仅是维护校园秩序的需要，也是对所有师生安全的负责。”

他特意看了一眼星随身携带的球棒，继续道：“星小姐，你的力量体系似乎与我们熟知的言灵不同，不受‘戒律’的直接约束。但正因如此，更需要你自觉遵守相关行为规范，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破坏或恐慌。强大的力量需要匹配同等的责任感和自律。”

星听得很认真，她点了点头：“我明白，教授。‘开拓’的命途也并非肆意妄为。请放心，我会遵守卡塞尔学院的规则，不会滥用力量，也不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行可能造成破坏的测试。”

曼施坦因教授对星的态度似乎比较满意，微微颔首：“你能理解就好。”

他顿了顿，想起了刚刚星来拜托他们的事：“另外，关于你提交的那份关于‘翁法罗斯’的稿件，我和古德里安教授已经初步审阅过了。”

闻言，星立即期待地看向教授。

曼施坦因教授推了推眼镜：“文稿内容确实非常独特，充满了……想象力。古德里安教授对其中的‘文明构架’和‘能量体系隐喻’评价很高，认为具有极高的学术探讨价值。”

他话锋一转：“不过，由于其内容的特殊性和潜在的影响力，最终出版的决定权不在我们这里。我们已经将文稿和初步评估报告提交给了昂热校长，需要由他来做最终裁定。所以，请你耐心等待校长的回复。”

星对此表示理解：“好的，教授。也谢谢您和古德里安教授。”

她知道涉及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谨慎处理是必要的。

曼施坦因教授点了点头：“很好。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你们可以离开了。记住我的话，星小姐。”

他又警告性地瞪了芬格尔一眼，这才转身走回了图书馆。

看着曼施坦因教授离开，芬格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又要被罚打扫卫生了。”

路明非也松了口气，然后好奇地问星：“星，你的书校长会同意出版吗？”

星抬头望向天空，目光悠远，像是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不知道。但无论结果如何，翁法罗斯的故事已经被记录，被知晓。这就已经是‘播种’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路明非和芬格尔，脸上重新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那么，我们接下来的‘特色景观’考察，是不是该继续了？”

路明非：“……”他感觉曼施坦因教授的叮嘱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芬格尔却立刻来了精神，重新展开他的“藏宝图”：“当然！让我们向下一站，蕴含着‘后现代解构主义美学’的杰出代表——第三食堂侧门的那个彩色涂鸦桶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