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舞会邀请（一）
心满意足地逛完学院，晚餐后，星表示要回去整理今天的“考察笔记”，并思考如何优化翁法罗斯故事的表述，便和他们告别离开了。
路明非则和芬格尔一起回到了他们那个略显凌乱的双人间。
一进门，芬格尔就扑到他那张堆满杂物和零食袋的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和一把钱币，开始眉开眼笑地数起来。
“一、二、三，嘿嘿嘿，这次赚翻了！”芬格尔舔了舔手指，继续拨弄着那些纸币。
“什么赚翻了？”路明非脱下外套，有气无力地问。
他还在为楚子航那突如其来的、重若千钧的邀请感到心神不宁。
“当然是赌你3E考试能不能通过的盘口啊！”芬格尔头也不抬，“大部分人都押你过不了，毕竟你看起来比较有迷惑性。只有少数眼光独到的，比如我，还有新闻部的几个兄弟，以及……”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贼笑：“星，她也象征性地押了一点。结果你不仅过了，还是破纪录的高分！庄家通杀，我们这些押你赢的自然就赚啦！虽然星押得不多，但赔率可观啊！”
路明非哭笑不得，自己提心吊胆的考试，在别人眼里居然只是赌局。
他叹了口气，也坐到自己的床边：“芬格尔，你说楚子航他到底什么意思？让我当下一任会长？这太离谱了，我连言灵是什么都还没完全搞明白。”
“这有什么离谱的？”芬格尔终于数完了钱，满意地把本子塞回枕头下，“你是‘S’级啊，师弟！‘S’级本身就意味着无限可能和巨大的关注度。楚子航看重你，想把你拉进狮心会，太正常了。“
”不光是他，恺撒那边肯定也盯着你呢。还有星，别看她现在好像游离在外，我敢打赌，学生会和狮心会的高层绝对已经开了不止一次会讨论怎么‘积极争取’这位特殊的访问学者了。你们俩现在就是卡塞尔最炙手可热的新星，各大会社争抢的香饽饽。”
路明非听得头皮发麻，他和星是什么狼群中的肥肉吗？
“当然！”芬格尔坐起身，掰着手指头分析，“虽然她的力量体系成谜，行为模式独特，但那双黄金瞳做不了假，测试场的破坏力更是大得惊人。最重要的是，校长和教授们对她的态度，明显是最高级别的重视和谨慎合作。这样一个存在，哪个社团不想建立联系？楚子航开出的条件多直白啊。凯撒那边肯定也不会毫无动作，只是方式可能不同罢了。”
路明非想起楚子航那务实的“资源清单”，又想了想凯撒那种高傲却充满魅力的作风，心里更乱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衰仔，突然被扔进天才和怪物的世界，还被架到这么高的位置，这种感觉比站在悬崖边还让人腿软。
“那师姐呢？”路明非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又有些后悔。
“师姐？”芬格尔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陈墨瞳啊，红发小巫女，凯撒的正牌女友，也是学院里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女生之一。怎么，师弟，你对师姐有想法？小心凯撒的‘狄克推多’哦。”
“没有！别瞎说！”路明非连忙否认，脸有点发热，“我只是觉得她今天在控制室好像有点……冷淡？”
他想起诺诺吹破泡泡糖时那漫不经心的一瞥。
“她一直都是那样，对谁都好像隔着一层。”芬格尔耸耸肩，“不过她居然会主动提醒你，说明至少没讨厌你。至于冷淡？可能她今天心情不好，或者单纯觉得考试和后续的事情没什么意思吧。别想太多，师弟，诺诺的心思你别猜。”
路明非“哦”了一声，心里还是有些在意。
他又想起星评价诺诺头发漂亮，还想请她喝姬子姐姐的“宇宙第一”咖啡，不由得觉得星的思维真是清澈见底，完全不受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影响。
就在这胡思乱想之际 ，路明非收到了一封邮件。
“Ricardo：
明晚在安珀馆举行晚宴和社交舞会，时间是18：00，如果你有时间就来吃东西，恺撒说他想和你交流。
记得穿着正装。
温馨提示：校服不算正装，你可以去学院剧场租一套。
诺诺”
路明非愣住了。
”咋啦？“芬格尔过来瞄了一眼，这一瞄，他就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哇哦！学生会的安珀馆舞会！恺撒的亲自召见！还是诺诺发的邮件，这规格……”芬格尔拍拍路明非的肩膀，语气复杂，“师弟，你这面子可大了去了。不过嘛，这‘校服不算正装’，你好像只有校服吧？”
路明非哭丧着脸点头，他来卡塞尔，除了日常换洗衣服，就是学院发的两套校服，西装？那玩意儿离他的生活太遥远了。
“完了，”芬格尔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安珀馆那种地方，进去的都是人精，穿得不体面，比考试成绩差还丢人。恺撒这招有点狠啊，不仅见你，还要看看你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能折腾出什么行头来。”
”租衣服？学院剧场？那儿倒是有演出用的行头，但尺寸合不合、款式老不老、租金贵不贵，啧啧，这些都是问题。”
“那我不去行不行？”路明非弱弱地问，虽然知道答案。
“你说呢？”芬格尔斜眼看他。
“学生会主席，通过其女友，亲自发邮件邀请一个新生参加正式舞会。你拒绝了，等于当面扇恺撒·加图索的脸。就算他本人出于贵族风度不说什么，学生会上上下下，还有那些想讨好他的人，会怎么看你这个新来的‘S’级？觉得你怯场？不给面子？还是心里有鬼，不敢见正主？”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邮件，又瞟了眼路明非。
路明非顿时蔫了，不去，就是公开的不配合和潜在的“挑衅”，去，就得解决这该死的正装问题，还得在那种完全不属于他的环境里，面对恺撒和无数双审视的眼睛。
“所以，还是得去。”他哀叹一声，认命地抓了抓头发，“可是正装……”
“剧场仓库。”芬格尔打了个响指，“那是唯一明面上的路子。不过那里面的衣服，被无数人穿过，汗味、香水味、灰尘味混在一起，款式可能还是五年前的。穿那个去安珀馆，跟穿着戏服去参加皇家宴会差不多，一眼假。”
“那怎么办？”路明非眼巴巴地看着芬格尔，现在这位不靠谱的师兄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芬格尔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又开始搓手指了：“师弟，俗话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学院里这么多学生，总有人有正装，而且可能不止一套，甚至可能有买了没怎么穿或者尺寸不太合适的。当然，借东西需要人情，也需要一点润滑剂。我呢，作为新闻部部长，消息还算灵通，认识的人也多那么一点点……”
路明非懂了：信息费，中介费，或者whatever费。
“我……我没什么钱。”他老实交代，校长奖学金还没到手，婶婶给的生活费在换算成美元后显得格外寒酸。
“嘿嘿，谈钱多伤感情。”芬格尔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嘛。比如，下次星再有什么开拓行动，或者你又搞出什么大新闻，独家采访权优先给我？或者，以后在守夜人论坛上，偶尔配合一下新闻部的宣传需求？放心，都是互利互惠的好事！”
路明非忽然觉得，芬格尔不去做生意真是屈才了,这空头支票开得飞起。
“行——吧。”但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爽快！”芬格尔一拍大腿，“那你等我消息，最晚明天下午，我给你搞一套能混进安珀馆的行头。不敢说多顶级，至少合身、干净、不算过时。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临场发挥了。记住，去了少说话，多观察，别太怂。”
交代了一通“舞会生存指南”后，芬格尔又缩回他的角落，开始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估计是在动用他的“人脉”了。
路明非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楚子航的邀请，恺撒的交流，还有奇兰那边新生联谊会的期待，他真的成了他们眼中的肥肉。
可他这块肥肉自己心里虚得厉害，3E考试的黑幕，地图破解的真相，还有他那至今没影子的言灵，这些就像定时炸弹。
还有诺诺，她发这封邮件时，是什么表情？公事公办的冷淡？还是带着点看好戏的玩味？他想起下午她吹破泡泡糖时的眼神，疏离淡漠。
安珀馆的舞会……那会是另一个战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