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下马威？
路明非窘迫地僵在原地，恺撒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芬格尔凑过来，压低声音：“瞧见没？这就是下马威，直接当你不存在。”
“哦？原来这是下马威吗？”星有些惊奇地看向芬格尔，“我还以为会像女皇大人生气的时候，命令一个人兵分五路去对抗黑潮呢。”
“嗯？”芬格尔显然没理解星的这个比喻，“女皇？黑潮？听起来比无视刺激多了。所以在你老家，真正的下马威是直接派你去送死，哦不，是执行超高难度任务？”
“可以这么理解。”星点点头。
“但女皇大人其实心胸蛮宽广的，一般也就说些玩笑话。对于＇无视＇这种手段，如果女皇大人在这里，应该会嗤笑一声，然后会说，这属于低层级的社交策略。”
“听听！听听！”芬格尔一拍大腿，转向还在发懵的路明非，“师弟，学着点！在星学妹的宇宙级标准里，恺撒这招只算幼儿园级别！咱们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心里那点难堪确实被星这个离谱又带着莫名说服力的解释冲淡了些。也是，跟“兵分五路对抗黑潮”比起来，被无视一下好像确实不算啥？
“那么，”星不再纠结于“下马威”的定义，她转向眼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大厅，“我们也进去吧。”
说完，星就挽住了路明非的手臂，感受到后者身体一僵，她不解地开口：”小妃子，怎么不走了？我看诺诺是挽着恺撒的，还有其他人好像也是这样的，难道不是这样进去的吗？“
路明非感觉自己被挽住的手臂瞬间僵成了木头。
星挽得并不紧，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随意，就像在扶着一段栏杆或者一根可以移动的支撑物。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让路明非的大脑再次宕机。
“呃，这、这个……”他耳朵尖都红了，结结巴巴，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瞟，“也、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一般，嗯，是那种……”
芬格尔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随即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他凑到路明非另一边，快速小声说道：“师弟！稳住！星学妹这是活学活用社交观察呢，你就当自己是根人形扶手，别想歪了。”
“我、我没想歪！”路明非下意识反驳，声音都高了半个调。
星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个动作会让你不舒服吗？小三月之前就总是挽着我走，我觉得还挺开心的。”
闻言的路明非有些无奈，心里那点旖旎倒是被冲散了大半。
“不、不会……”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虽然手臂还是有点僵硬，“就、就这样吧。我们进去。”
他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变得有点同手同脚，但被星这么自然地挽着，反而奇异地抵消了部分独自面对这奢华场面的心虚。
好像……有了一个明确无误的“同伴”。
芬格尔嘿嘿笑着跟在旁边，像个兴致勃勃的围观群众。
三人就这样以一种略显奇特的组合方式，正式踏入了安珀馆的舞会大厅。
声浪、光潮、混杂着食物香气与高级香水的气味如同实质般涌来。挑高的穹顶，巨大的水晶吊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而当他们这个组合出现在门口时，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一些目光。
原本集中在恺撒和诺诺身上的视线，有一部分被分流过来。人们看到了那个气质独特的灰发少女，也看到了被她挽着的、表情局促的黑发男生，还有旁边那个扎着小辫、灰眼乱瞟的高大德国佬。
路明非感觉脸上又开始发烧，他强迫自己目视前方，忽略那些视线，心里默念芬格尔的“人形扶手论”。
星则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她挽着路明非，步伐稳定地走进大厅，眼眸平静地扫视着环境。她甚至在路过一个端着托盘的侍者时，非常自然地用空着的那只手取了一杯颜色清澈的饮料，小啜了一口，点点头，似乎在对饮料口味进行评估。
“能量补给点确认，”她低声对路明非和芬格尔说，用手指了指大厅一侧那铺着雪白桌布、摆满琳琅满目食物的长餐桌，“优先占领战略高地。”
路明非：“……”果然，在星的逻辑里，舞会中最主要的还是吃的吧。
芬格尔已经迫不及待：“同意！战略高地，占领！”
于是，这个奇特的三人小组目标明确地朝着餐台进发。
餐台区域果然不负众望，三人各自端着一个堆得满满当当的餐盘，在角落里找到了相对安静的区域。
芬格尔如饿虎扑食，风卷残云；路明非虽然吃得斯文些，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食物的美味程度远超婶婶家的家常菜，更别提还有一整条肉质弹牙、鲜甜可口的澳洲龙虾；星则吃得很专注，每样食物都品尝一点，速度却不慢，那条属于她的龙虾也被她高效地解决掉了。
暂时躲开了人群中心的视线漩涡，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满足感中，路明非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他甚至觉得，如果舞会一直这样，躲在角落，有好吃的，好像也不错。
然而，安珀馆的舞会显然不会只提供自助餐。
就在路明非刚啃完最后一只龙虾钳，满足地舒了口气时，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黄铜铃声在大厅中央响起。
“叮铃——叮铃——”
铃声不高，却带着某种穿透力，让嘈杂的大厅迅速安静下来。交谈声、碰杯声、细碎的笑语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铃声响起的方向。
一名穿着笔挺黑色礼服、戴着白手套的学生会干部，手持一只精致的黄铜小铃，站在通往二楼的弧形楼梯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用清晰的声音宣布：“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各位今晚莅临安珀馆。接下来，是今晚的舞会时间。音乐——”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手势。
大厅一角的专业乐队开始演奏。舒缓优雅的华尔兹旋律如同流水般漫溢开来，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
与此同时，原本三三两两散落在大厅各处的人群仿佛收到了无形的指令，开始自动分流、组合。
那些穿着华美晚礼服的女生们被各自的男伴优雅地牵起手，走向大厅中央那光洁如镜的舞池区域。男生们则挺直背脊，展现出训练有素的绅士风度。
几乎是眨眼之间，自助餐台附近就空旷了不少。舞池中，一对对身影开始随着音乐旋转，裙摆飞扬，笑容得体，构成一幅标准的、上流社会社交舞会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