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白鲨？小鲨鲨
星活动了一下手腕，将球棒斜背在身后，用风衣自带的带子固定好，确保不会在游泳时脱落或妨碍动作。
“路明非，跟紧我。水下情况不明，可能有东西，也可能有暗流。尽量别潜太深，沿着墙壁游，节省体力。如果看到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我，或者往我这边靠。”
路明非看着星已经做好了下水的准备，心里那点退缩的念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舍命陪君子就舍命陪君子吧！星一个女孩子都这么干脆，他路明非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银河球棒侠面前抬得起头？
“我、我准备好了！”路明非把手枪塞进腰间的皮套，芬格尔搞来的二手西装附赠的，没想到真用上了，他学着星的样子，把西装外套脱掉，只穿着里面的衬衫。
“游就游！谁怕谁！”
星赞赏地点了点头：“很好，很有精神。我们走。”
她率先踏入水中，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吸了口气，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很快适应了水温，向前游去。她的泳姿算不上特别标准，但效率很高，手臂划水有力，双腿蹬踏协调，在水中的姿态如同一条灵活的鱼。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也迈入水中，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努力手脚并用，奋力地向前游去，意外他的水性还挺不错的，能够跟在星身后不掉队。
通道内的水位比预想的要深，幽暗的光线下，只能模糊看到前方星晃动的身影和偶尔反射微光的金属墙壁。
路明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里灌满了水流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他拼命划水，眼睛紧盯着前方那一点身影，生怕跟丢了。
然而冰冷的湖水不断带走体温，他的手臂也开始发酸。
就在这时，游在前方的星忽然停了下来，对着路明非招了招手。
路明非赶紧滑动手脚，游到星的身边。
借着幽暗的光线，他看到了前方通道被一道厚重的金属闸门完全封死，闸门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
星指了指那扇闸门：“没有其他岔路了，要么打开这个，要么掉头回去。”
路明非看着那锈迹斑斑、看起来无比沉重的阀门：“这玩意儿能拧开吗？看起来好久没人动过了。”
她转过头，看向路明非：“只能试试看了。路明非，拉住我的手。”
路明非愣了一下：“拉手？”
“嗯。”星伸出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我不知道打开这个之后会发生什么。可能是闸门平稳打开，也可能是强烈的吸力或者冲击。拉住我，别被冲散了。”
她的语气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路明非看着她伸出的左手，又看了看那个阀门，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地握住了星的手。
星的手比他的小，指尖有些凉，但握起来很有力，掌心稳定，完全不像是在冰冷的水里泡了这么久。
“抓紧了。”星说完，右手毫不犹豫地拧开阀门！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某种古老锁扣被硬生生掰断的声响，通过水体和金属传导开来。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整扇厚重的金属闸门剧烈地震动起来！轮盘式阀门开始疯狂地自动旋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与闸门开启同步发生的，是周围水流的瞬间狂暴！
咸涩冰冷的海水形成一道狂暴的漩涡，以无可抗拒的吸力，将闸门前的星和路明非猛地拽了进去！
“哇啊！”
路明非只来得及惊呼半声，就感觉天旋地转，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被那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沿着骤然洞开的通道向下猛坠！
星紧紧抓着他的手，两人在激流中翻滚、碰撞，耳边是轰隆的水声和自己激烈的心跳。光线在急速的下坠中变得混乱破碎，偶尔闪过刺目的白光。
这过程似乎只有几秒，又仿佛无比漫长。
终于。
“噗咚！！”
一声闷响，包裹周身的气泡瞬间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被相对柔和的浮力承接，刺目的光线取代了之前的幽暗。
路明非晕头转向地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咸涩的海水。
他抹了把脸，睁开眼睛，然后，彻底呆住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更加幽深恐怖的地下通道，也不是什么危险的陷阱房间。
而是一个巨大、明亮、美得如同梦幻般的地方。
清澈湛蓝的海水在他们身下荡漾，水面宽广，头顶是高高的、弧形的透明穹顶，可以看到模拟的星空，柔和的人造光从穹顶洒落，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水族馆。
一个建造在卡塞尔学院地下深处的、规模庞大到惊人的水族馆。
路明非看了看身边同样浮在水面、正甩着头发上水珠的星，又看了看周围这不可思议的景象，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们……”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从地下通道的深水里，拧开了一个生锈的阀门，然后掉进了水族馆？”
星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眼里充满了新奇，以及一种类似于开拓新地图的兴奋，她甚至伸手拨了拨身边游过的一小群闪着蓝光的小鱼。
“看起来是的。”星点点头，语气居然还挺愉快，“环境不错，水温适宜，还有观赏鱼。比预想中糟糕的情况，像是掉进岩浆池什么的好多了。”
路明非：“……”这位姐姐还是这么乐观。
路明非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星的噤声的手势打断。
只见星的目光谨慎地盯着一处水域，而路明非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道巨大的、纺锤形的灰白色影子在向他们缓缓靠近，他不禁倒吸一口气。
“星，星，那是什么……”路明非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现在的他完全不想承认那个惊悚的答案。
“不认识。”星回答得很干脆，甚至带着点好奇，“看起来像某种鱼？小妃子，你们这儿管这种鱼叫什么？”
路明非快疯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做生物观察？！
“那是大白鲨啊大姐！会吃人的！快逃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白鲨？”星的身体已经摆出了迎击的姿态，“但是它看上去不是很大，也不是很白呀？不过它的牙确实挺白的。”
就在星紧握球棒，准备迎接这场意料之外的水下遭遇战时，那条庞大的灰白色身影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它游在距离他们大约十米远的水中，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透过水体，紧紧地“盯”着他们。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在星和路明非错愕的目光中，那条大白鲨的身躯猛地一扭，尾部掀起一股强劲的水流，竟然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迅猛的速度，“嗖”地一声窜回了它来时的深处，几个灵活的摆动就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渐渐平息的波纹。
路明非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鲨鱼消失的方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它……它就这么走了？”他结结巴巴地问，刚才准备拼命游泳逃跑的劲头一下子泄了，“不是，它什么意思？过来看看，打个招呼就走了？这鲨鱼是来搞笑的吗？”
“我也不清楚，看着像是受到了惊吓。”星的目光追随着鲨鱼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可能是被什么更大的东西吓跑了。”
路明非听到这话，立刻紧张地环顾四周幽蓝的水域，生怕从哪个角落里再窜出什么更可怕的玩意儿。
“那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吧！”
星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水面上方：“看那里。”
路明非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了一条垂挂在巨大玻璃墙顶端的尼龙绳索，那是13号不久前用射绳枪留下的痕迹。
“他从这里上去了。”星判断道，率先游向绳索。
她攀爬的动作干脆利落，很快翻过玻璃墙，回身接应路明非。路明非费力地爬上去，浑身湿透地落在狭窄的走道上。
随后，他们在玻璃通道中快速穿行。
通道阴冷潮湿，只有脚踩地面的轻微声响和远处水流循环的低沉嗡鸣。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他们在海底通道的尽头看见了指示牌——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