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曼斯的推测

曼斯教授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古德里安话语中的分量，以及另外两位同僚眼中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并非不识趣的人，也明白卡塞尔学院里有些秘密的层级之高，足以让知情者夜不能寐，古德里安那毫不作伪的黑眼圈和疲惫神态，就是最好的警告。

他抬起手，用力搓了把脸，仿佛要把多余的好奇和浮躁都搓掉，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他惯有的语调。

“好吧，懂了。”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曼施坦因和施耐德：“意思是，关于这位星小姐的详细档案、具体能力评估、以及她不同到什么程度，这些核心信息，目前我还没有权限获知。如果我真的非要知道不可，得走正式流程，向校长本人申请特许，对吧？”

曼施坦因教授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你总算明白了”的放松表情，同时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校长亲自设定的‘∞’级，意味着常规的信息共享规则不适用。”

施耐德教授也微微颔首：“至少在这次危机解决之前，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应对眼前的入侵。星的相关信息，目前与地面战场没有直接关联。”

“行，我明白了，优先级不同。”曼斯摆摆手，表示接受这个现实，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依然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显然并没有完全放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控制台边缘，目光重新落回主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尤其是代表教堂区域的那个孤立的亮点——楚子航。

“不过，”曼斯忽然开口，“既然你们提到了不同，提到了楚子航需要申请特殊防护区才能和她进行测试……”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某个飘忽的线头，慢慢将它抽出来：“再结合你们这副如临大敌、又讳莫如深的样子，让我猜猜。”

他的目光转向古德里安：“你刚才说，‘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超出理解范围的概念和可能性’。能让专家说出这种话。”

他又看向曼施坦因和施耐德：“而你们俩，一个是风纪委员长，讲究规则和可控；一个是执行部负责人，评估风险和威胁是本能。能让你们同时选择暂时搁置疑虑，达成默契，甚至在她的问题上遵守比楚子航的君焰更严格的保密条例……”

曼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像是在进行某种逻辑推导。

“这说明，这位星小姐带来的特殊性或潜在风险，其性质和量级，很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常规的高危言灵的评估框架。甚至可能触及了某种我们根本无法建立评估体系的未知领域。”

他抬起头，看向三位同僚：“我说得对吗？”

控制室内陷入寂静，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施耐德教授面具下的呼吸声似乎也略微粗重了一瞬。

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曼斯教授向后靠进椅背，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看来我猜得八九不离十。行吧，既然是校长亲自划定的∞级，又涉及到这种层面的未知，那我暂时收起好奇心，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了再说。”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又变得若有所思：“不过，有一件事，或许可以侧面印证一下我的推测。”

“什么事？”曼施坦因问道。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在青铜城救援叶胜和亚纪的时候，还有后来摩尼亚赫号被龙侍追杀的时候，都出现了违反常理的神秘水流干预，帮了我们大忙。”曼斯缓缓说道，目光扫过三位同僚。

“我当时猜测，可能是青铜城里还有什么未知的存在，或者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那股水流操控，精准、强大、且带有明确的协助意图。它不像龙类的暴虐，也不像已知的任何言灵效果。如果这位星小姐的力量体系真的不同，那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在怀疑，那两次神秘的水流援助，是否与“星”有关，或者与她所属的未知领域有关。

闻言，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之前并未将这个情报与“星”直接联系起来，但此刻被曼斯点破，细想来可能真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关于那两次水流事件的详细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施耐德教授最终开口，“一切推测都需要证据，在获得确凿证据或校长进一步指示前，不宜将不同事件强行关联。”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曼斯的联想，只是强调了程序和证据。

但这对于曼斯来说，已经足够。

他从施耐德的态度中读出了更多东西，至少，这个联想并非天方夜谭，甚至在教授们的内部评估中，可能已经被考虑过。

“可以，那我们就暂时跳过这个话题吧。”曼斯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他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通讯信息，表情严肃了起来，“叶胜与亚纪已经到达英灵殿，与恺撒的学生会防御力量正式汇合。暂时未发现入侵……”

话还没说完，他脸色一变：“已发现入侵者！正在交战！”

教授们都急切地来到屏幕前，看到英灵殿的图标上突然出现12个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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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转到叶胜与亚纪这边。

一下车，他们就接到命令，马不停蹄地赶往英灵殿。

在英灵殿内，他们与恺撒带领的学生会汇合。

“能再见到活着的你们，真好。”恺撒与叶胜简单拥抱了一下，随即目光扫过一旁的亚纪，微微颔首示意。

“恺撒，诺诺。”叶胜点头回礼，亚纪也轻声问候。

诺诺靠在旁边一根廊柱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情况如何？有发现入侵者踪迹吗？”叶胜迅速切入正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英灵殿高大的穹顶和幽深的廊柱阴影。

“暂时没有。但是……”恺撒的声音平稳，但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放松，随后微微皱眉看向一处方向。

也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站在叶胜身侧的亚纪，忽然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头，她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身体也微微绷紧。

“亚纪？”叶胜立刻察觉到了搭档的异常。

亚纪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感知着什么。

几秒后，她重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投向大殿右侧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区域，那里是几排高大的橡木长椅和一座圣徒雕像。

“那里，”亚纪的声音很轻，但带着确信，“有言灵.冥照的波动……”

“冥照？”叶胜眼神一凛。

这个言灵他太熟悉了，亚纪自己就拥有它。能够完美隐藏身形的高阶言灵，在“戒律”解除后，确实是潜入的绝佳选择。

几人瞬间警惕起来，目光锁定了亚纪示意的方向。学生会成员们无声地调整了站位，枪口隐隐指向那片阴影。

仿佛是为了印证亚纪的感知，那片阴影中的空气，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显露出其中十二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