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默契

“你居然将这么危险的言灵隐瞒到现在。”曼施坦因摇摇头，叹了口气。

“楚子航，他是个好孩子。”施耐德教授神色不变，只是说。

“这不是好不好孩子的问题，这是……”

“白王血裔。”施耐德教授淡淡地打断了曼施坦因的话语。

后者以及古德里安的脸色同时一变：“你怎么……”

“曼施坦因，你并不是个很善于撒谎的人。”施耐德教授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理由编得很好，但是你的目光游移，暴露了自己。”

曼施坦因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施耐德教授转而看向古德里安：“至于你，撒谎的习惯是会抓头。你们不愧是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坏习惯都类似。”

几人间有些沉默，只有屏幕上代表战况的光点还在不断移动闪烁。

施耐德教授的声音放得很慢，很沉：“你的好学生路明非，和我的好学生楚子航，他们都很好，很努力，很正常。他们应该在这个校园里接受最完备的教育，而不是作为异类被隔离。他们会成为卡塞尔学院乃至人类的英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是不是这样？”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看着彼此，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是这样！毫无疑问是这样！”古德里安忽然明白了，站起来大声说，“路明非那孩子……他只是需要时间！他会有出息的！”

曼施坦因教授沉默了几秒，最终也缓缓点头：“是的。卡塞尔存在的意义，不正是给这些特殊的孩子们一个归宿和未来吗？”

施耐德教授微微颔首，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似于满意或理解的情绪。

“我们四个，都可以有默契。”

三双眼睛一同看向一直站在旁边、表情复杂的曼斯教授。

曼斯教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耸了耸肩：“看我干嘛？当我空气就行。”

施耐德教授转向他，面罩下的声音依旧平静：“曼斯，你的学生，诺诺，陈墨瞳，没有言灵，是不是？”

曼斯教授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他瞪大眼睛看着施耐德，又看了看旁边两位表情微妙的同僚，最后挫败般地吐出一口气，摊开手：“好好好，那我也有默契。这样行了吧！”

曼斯教授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认真：“我们各自的学生，都有些特别。在这个学院里，特别有时意味着危险，有时意味着机遇。既然我们选择了他们，教导他们，就该为他们争取一片能正常成长的空间，而不是让他们被特别两个字压垮。”

“没错。”古德里安用力点头，深表赞同。

曼施坦因教授也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所以，”施耐德教授重新将目光投向主屏幕，“关于楚子航言灵的详细资料，我会在危机结束后正式提交。现在，我们需要专注于眼前的入侵。”

他指向屏幕上代表教堂区域的光点：“通知已经下达了。楚子航独自守卫教堂。相信他能处理好。”

曼斯教授的目光在三位同僚脸上扫过，刚才那份默契带来的短暂轻松感渐渐被新的疑惑取代。

“等等，”他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眉头又皱了起来，“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了，你们口中那个特殊的星，到底是谁？新生吗？我怎么完全没印象？”

他回忆着最近的人员名单和报告，确实没有叫“星”的新生记录，而且能让这三位如此郑重其事地拿出来与楚子航一起讨论，绝对不是一般人。

曼斯的问题让控制室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微妙了起来。

曼施坦因、施耐德和古德里安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犹豫，有无奈，还有一种“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的深切同情。

“不能说。”曼施坦因教授最终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避开曼斯的直视。

“不能说。”施耐德教授嘶哑地重复，语气斩钉截铁。

“这个……确实不太方便细说。”古德里安教授搓着手，表情有点尴尬。

曼斯教授的眼睛瞪圆了：“什么？！我们刚才不是都开诚布公了吗？楚子航的君焰，路明非的S级特殊性，还有诺诺的言灵问题，这些要命的事情我们都摊开说了！结果现在，一个特殊访问学者的信息，反而要对我保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一种被排除在知情圈外的恼火和强烈的好奇心交织着升起。

“曼斯，”曼施坦因教授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不是不信任你。关于星小姐的信息，是校长亲自下令的∞级机密。我们能够透露的非常有限。”

他顿了顿，选择性地给出了一些表层信息：“她确实是校长亲点的特别访问学者，并非我院正式录取的学生。她在校内的权限等级与S级路明非同级，在某些方面甚至更高。校长有明确指示，学院需尽最大努力满足她提出的合理要求，并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

“更高？合理要求？”曼斯咀嚼着这几个词，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什么样的访问学者能拿到这种待遇？她到底什么来头？和这次的入侵有关系吗？”

“目前看来，没有直接关联。”施耐德教授冷硬地回答，“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特殊事项。与龙族、混血种，乃至我们现有的认知体系，都不同。”

这个含糊其辞却意味深长的回答，不仅没打消曼斯的疑虑，反而让他的好奇心像野草般疯长。

“不同？怎么个不同法？”曼斯追问道，目光灼灼，“你们刚才提到楚子航申请和她进行测试，需要特殊防护区？楚子航的君焰已经是序列号89的高危言灵了！难道她的能力比君焰还——”

“曼斯！”古德里安教授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他，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后怕的严肃表情。

他用力拍了拍曼斯的肩膀，那力道让曼斯都愣了一下。

“老兄，”古德里安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疲惫，“听我一句。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自己能像你一样，对详细情况知道得少一点。”

他揉了揉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几天没睡好觉的颓然：“因为自从知道那些细节之后，我已经连着好几个晚上没合眼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超出理解范围的概念和可能性。有时候无知真的是福气，真的，至少能睡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