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戒律解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控制室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施耐德教授紧盯着主屏幕,眉头深深皱起,面罩下的呼吸声都变得更加粗重。
“入侵者在最初大张旗鼓地爆破校门、制造混乱之后,主力就迅速化整为零,借助摩托的机动性和校园复杂地形隐蔽了行踪。”
“他们在有意识地避开与学生防御力量的大规模正面冲突,更像是在牵制、拖延,或者其实是为真正的潜入行动创造机会和掩护。”
他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曼施坦因教授:“既然校长已经回来了,那么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和他的团队,是不是也一同返校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控制室厚重的金属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穿着沾了些许灰尘的旅行风衣、满脸疲惫与不耐的高大男人大步走了进来,正是执行部资深教授曼斯·龙德施泰特。
“我发誓,这绝对是我经历过最‘有效率’的返校!”曼斯教授扯了扯风衣领口,声音洪亮,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和浓浓的怨念。
“刚从中国那个能把人骨头冻透的水库底下爬出来,气都没喘匀,咖啡一口没喝上,连我那间办公室的门把手都还没摸到,警报就响了!你们告诉我,这是不是就叫压榨?昂热那老家伙是不是算准了时间?!”
控制室内的几位教授见到他,紧绷的神色都略微一松。
曼施坦因教授更是直接问道:“曼斯,你回来得正好。叶胜和酒德亚纪呢?他们是不是已经前往英灵殿方向支援了?”
曼斯教授点了点头,脸上疲惫稍敛,换上严肃的表情:“已经去了。他们那组人距离英灵殿最近,收到警报后直接过去了。不过……”
他顿了顿,眉头也拧了起来:“叶胜试图释放他的‘蛇’进行大范围探测和干扰,但……”
“但是被戒律压制了,无法释放,对吗?”施耐德教授接上了他的话。
“没错。”曼斯教授肯定道,语气带着一丝焦躁,“戒律的存在,在平时是安全阀,但现在却成了我们防御力量的枷锁。恺撒和楚子航他们还能依靠出色的个人技艺和战术素养周旋,但像叶胜这样依赖言灵进行特定战术支援的专员,实力被严重限制了。”
施耐德教授沉默了片刻,缓缓转头,将目光投向曼施坦因教授:“曼施坦因,戒律是由你的父亲,守夜人弗拉梅尔导师维持的。以目前的情况,能否请求他,暂时解除戒律?”
此言一出,几位教授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曼施坦因教授那光亮的额头上。
解除“戒律”,意味着释放所有学生和教员被压制的言灵能力,这在卡塞尔学院的历史上,是极其罕见且需要极度谨慎的决定。
曼施坦因教授的脸色变了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光头,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一边是校园安全原则和对他那位不靠谱父亲的本能抵触,另一边是眼下迫在眉睫的入侵危机和同伴们的实际困境。
几秒钟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到一个没有储存名字、却似乎牢记于心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曼施坦因教授走到控制室稍微安静的角落,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和那边交谈起来。
其他教授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曼施坦因教授的脸色时而紧绷,时而无奈,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大约一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怎么样?他没同意?”古德里安教授关切地问,曼斯和施耐德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曼施坦因教授扯了扯嘴角,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说道:“他同意了。”
“同意了?那不是好事吗?”古德里安疑惑。
“他说……”曼施坦因教授似乎在强忍着什么,“‘既然是我的乖儿子难得开口求我,那就当做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控制室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几位教授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
曼斯教授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平静:“呃……弗拉梅尔导师还是一如既往地风趣。”
“通知所有单位,”施耐德教授率先恢复了冷静,嘶哑的声音带着决断,“守夜人即将解除戒律。重复,这不是演习。所有学生做好准备,必须保持高度克制和战术纪律!尤其是高危言灵持有者,未经明确指令,严禁擅自对校园环境使用大范围、高破坏性言灵!”
他的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几乎就在命令下达后的十几秒内,控制室内的所有人,无论是教授还是工作人员,只要身负龙血,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无形的枷锁,悄然松动了。
地面战场上,正准备应对入侵者的恺撒、楚子航、以及无数卡塞尔学生,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他们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一直被温和压制着的力量,正在苏醒,变得活跃,呼唤着释放。
施耐德教授的目光重新落回主屏幕,迅速分析着戒律解除后战场可能发生的变化。
他盯着代表教堂区域的那组光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通知教堂区域所有狮心会成员及支援人员,除楚子航外,立即向第二防御圈收缩撤离,扩大教堂周边的警戒范围,但不要进入教堂主体建筑。”
“什么?”古德里安教授惊讶地转头,“只留楚子航一个人在教堂?那里很可能也是入侵者的主要目标之一!他一个人怎么守得住?”
施耐德教授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转向古德里安,目光沉静:“作为楚子航的导师,我对他有充分的了解和评估。他能够胜任这个任务。戒律解除后,他的能力将不再受限,独自行动反而能避免误伤和战术上的掣肘。”
“可是……”曼施坦因教授也皱起了眉头,他对楚子航的能力同样有信心,但让一个学生单独镇守如此重要的潜在入口,风险依然极高。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转头看向施耐德,严肃问道:“施耐德,楚子航的言灵究竟是什么?你从未正式提交过详细报告。能让你如此信任他独自应对这种局面,他的言灵恐怕不止是有一定风险那么简单吧?”
闻言,曼斯教授也投来探究的目光,关于楚子航的言灵,在教授中一直是个未公开的秘密,只有作为导师的施耐德和校长等寥寥几人知晓详情。
施耐德教授再次陷入了沉默,面罩下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似乎仍在权衡。
曼施坦因教授见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施耐德,就在今天白天,我收到了楚子航提交的一份正式申请,是关于他与特殊访问学者星之间,进行一场有监督的实战适应性测试的申请。申请中提到了需要特殊防护区,以及可能需要你或校长级别的人员在场监督。”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楚子航在申请中隐晦地提到了自身言灵的破坏力等级。而星的力量,我们多少都有所见识,测试场那份报告现在还躺在我桌上。难道他的言灵,比星还要特殊?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要继续隐瞒吗?”
施耐德教授的目光扫过几位同僚,最终,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或者说,在眼下危机和曼施坦因摆出的证据面前,继续隐瞒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他重重地、近乎叹息般地呼出一口气,嘶哑的声音缓缓吐出两个字:
“君焰。”
“序列号89,高危言灵,君焰。”
听后,几位教授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君焰……”古德里安教授喃喃重复,他清楚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极致的火焰与高温掌控,是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的标志性高危能力,破坏力极其惊人,且极难控制。
难怪需要严格保密,难怪施耐德对楚子航单独防守教堂有如此信心,也难怪需要如此慎重地对待他与星的测试申请。
“原来如此。”曼施坦因教授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序列号89确实足以解释很多事。也难怪你一直保密,这样的能力出现在一个学生身上……”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这是强大的利器,也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现在,你们明白了。”施耐德教授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戒律解除后,楚子航有能力独自应对甚至摧毁试图从教堂入口突破的敌人。但相应的,我们也必须承担因此可能带来的附带损害风险。所以,必须清空教堂区域,给他足够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