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证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肃静！”所罗门王重重敲响木槌，苍老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喧哗，“昂热，给出你的解释。”
闻言，昂热微微颔首。
“诸位，请回想一下三峡行动的全过程。”他缓步走到大厅中央，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条双头龙侍，你们都在影像资料里见过。它的形态、它的力量体系、它战斗时的表现，各位都是龙类研究专家，请问有谁见过这样的龙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陪审团。
“那不是我们这个世界应有的产物。它的力量来源、它的存在方式，与我们已知的任何龙族谱系都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以我们现在的手段，如果正面与之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闻言的教授们脸色微变，低声交换着意见。
所罗门王皱眉道：“但是你们成功击杀了它，任务圆满完成。”
“是的。”昂热点头，然后伸手示意陪审团末席的两个身影，“而这，就要感谢我们的两位特别访问学者，大家也可以称他们为‘特别对外星科技专家’。”
星正在想着该怎么做时，突然被点名，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茫然地看向昂热，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昂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道：“多亏有二位相助，我们才能顺利击杀那头怪物。丹恒先生的力量，星小姐的应变能力，他们是这场胜利的关键。”
安德鲁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昂热！你不要偷换概念！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你放走青铜之王一事！不管怎么说，这是事实！”
昂热微微瞥了他一眼，笑了笑，不见恼怒。
“中国有句古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慢条斯理地说，“我把这句话送给你。现在，我正打算说关于此事。”
他走回被告席前，双手撑在桌案上，目光直视安德鲁。
“首先，我想请问，你们真的看到事发的全过程了吗？我是说，监控。”
安德鲁一愣，随即皱眉：“这……监控已经拍到你前往火球燃烧地点，而且当时在中央控制室的教授们也可以作证，你确实说要前往——”
“请听清我的问题。”昂热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事发的全过程，监控真的拍下来了吗？”
安德鲁张了张嘴，沉默了。
“……没有。”他最终咬牙承认。
昂热满意地点点头。
“那好，请听我这当事人的描述。”
他直起身，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在回忆那个不寻常的夜晚。
“当时我确实前往青铜之王的所在。而当我到达时，星小姐已经压制住了龙王，也控制住了局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陪审团。
“但就在这时，有人来了。”
“一个神秘人。”昂热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从暗处现身，没有任何征兆。但是他的目标很明确，带走龙王兄弟。”
“他对我们发起了攻击。”
昂热指向窗外，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指哪里。
“那个深坑，诸位都见过。那就是那一击留下的痕迹。威力……你们可以自行想象。”
陪审团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当时在场的有我，有星小姐，有路明非。我们与那个神秘人交手，准确地说，是尽力抵挡他的攻击。”昂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的力量体系完全陌生，他的攻击方式闻所未闻。我们勉强支撑，但就在那短暂的混乱中，有人趁虚而入，将龙王兄弟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了。”
“等我们回过神来，神秘人消失了，龙王兄弟也消失了。只剩下那个深坑，和残留至今的，我们无法解析的能量波动。”
他说完，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所罗门王沉声问道：“那个神秘人的特征？力量表现？可有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
昂热摇了摇头。
“无法看清面容他的面容。力量表现……我只能说，那不是言灵，不是炼金术，不是任何我们已知的东西。”
他顿了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的目标不是杀死我们，而是拖延时间，为带走龙王兄弟创造条件。”
安德鲁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咬牙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证据吗？”
“有啊。”昂热微微一笑，侧身抬手指向一旁。
“唰——”
灯光打在那个方向，照亮了一脸局促不安的路明非。
路明非站在证人席上，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正在打颤。
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当所有人全都盯着自己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头皮发麻。
“路明非同学。”所罗门王的声音庄严肃穆，“请把你当晚所见，如实道来。”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他下意识地往陪审团席瞥了一眼，星正在冲他挤眉弄眼。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个……那天晚上，我确实在场。”他的声音还有点飘，但至少说出口了，“当时那个火球——就是那个龙王，一开始烧得特别厉害。然后星就过去了，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那个火就慢慢小了，最后变成一个小孩子的样子。”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突然就……不对劲了。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轰’的一声，地上就多了个大坑。”
他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就是那个坑。它是瞬间炸出来的，没有什么爆炸物，就那么‘轰’一下。”
陪审团里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然后呢？”所罗门王追问。
“然后……”路明非努力回忆，“然后我看见星和昂热校长在战斗。但我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只能感觉到……很可怕。”
他看向安德鲁，目光里没有躲闪，只有老实巴交的诚恳。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可能听着像瞎编的，但我真的就这么觉得。那力量……跟我们见过的完全不一样。昂热校长他——”
他顿了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被告席上的昂热。
“呃，校长，我直说了啊，您别介意。”
昂热唇角微微一勾，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下去：“昂热校长他……有点打不过。”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不是说他弱！”路明非连忙补充，“校长他肯定很强，这大家都知道！但是那股力量完全不是我们能理解的那种，就像是……就像是拿刀的去跟拿枪的打，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语言。
“我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啊，就像我打游戏，你让我去打新手村的怪，我肯定随便虐。但你让我去打满级副本的BOSS，我连破防都做不到。那天晚上给我的感觉就是，对上了满级BOSS，我们这边的输出……呃，不够。”
安德鲁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希尔伯特·让·昂热，秘党最强大的屠龙者之一，在面对那个‘神秘人’时，毫无还手之力？”
“我没说毫无还手之力。”路明非老老实实地纠正，“我说的是‘有点打不过’。但就在那会儿，有人趁乱把龙王带走了。”
他看向安德鲁，眼神认真。
“但那个坑是真的，我亲眼看见它出现的。那坑里残留的能量也是真的。这些东西，您总不能说是我编的吧？”
安德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罗门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证人路明非，你并没有亲眼看见那神秘人的样子。”
“我没看见。”路明非老老实实地承认，“但我看见了它造成的效果。那个坑，还有校长和星在战斗——如果对面什么都没有，他们在跟空气打架吗？”
他挠了挠头，补充道：“而且……虽然我没看见，但我感觉到了。那种神秘的力量，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绝对不是凭空出现的。”
陪审团中传来窃窃私语。
所罗门王微微点头，敲了敲木槌。
“证人路明非，你的证词已记录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