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突发情况

路明非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学院发来的消息：

“根据入学资料，你出生于1991年07月17日，今天满19岁。

在这重要的一天，我谨代表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和教务委员会全体教授，祝你生日快乐。

感谢你就读卡塞尔学院，和我们分享美好时光，荣幸地共同成长。

你真诚的，诺玛。

PS. 按照校规，过生日的学生可在学院餐厅领取蛋糕一份，但你目前在中国休暑假，所以免费生日蛋糕服务取消。以及，暑假小学期将在2010年07月20日开始，由于对外星科技特别研究小组要求，需要提前返校，已经为你预订了返回本部的机票，请随时准备出发。”

“啊？生日？”路明非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翻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期，7月17日，没错，自己居然把这日子忘得一干二净。

也难怪，在卡塞尔学院那一年，每一天都像被压缩过的罐头，塞满了训练、课程和各种匪夷所思的任务，哪里还有心思去数日历。

直到此刻，诺玛那条公事公办的祝福短信，才猛地把他从琐碎的家务节奏里拽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楚师兄的短信简短而干净：“生日快乐。”

紧接着是苏茜学姐的：“路明非，生日快乐呀，礼物回校再给你哦。”

路明非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一一打字回复感谢。

学长学姐们真好，居然还记得他的生日。

他捧着手机，目光在短信列表上停留了一会儿，心里隐隐期待着另外两个人的名字，诺诺，还有星。

她们会不会也发来祝福呢？

“叮咚！”

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路明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戳开屏幕。

“生日快乐，大头熊！如果有什么想要的记得QQ留言。”未知号码。

大头熊。

路明非看着这三个字，愣了一瞬，然后一下子笑出了声。这个外号只有老唐会叫，因为路明非的头像是一只脑袋巨大的熊，所以老唐就总叫他大头熊。

老唐那家伙，自己失踪了好一阵子，游戏也不上，没想到居然还记得他的生日。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原来，还是有很多人记着他的。

他正想回复，婶婶的声浪已经从厨房那边卷了过来：“路明非！你叔把马桶圈坐裂了，你去建材城买个新的，要高档的！还有把香肠……算了，你就光买马桶圈就行，我和你叔叔带鸣泽出门买出国的西装，动作麻利点！”

“好的，我这就出门。”路明非认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

刚走到门口，手机又震了。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路明非，这是你的手机号么？我是陈雯雯，今天中午11：30文学社在苏菲拉德披萨馆聚餐，要是收到短信就一起来吧。”

陈雯雯？

路明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盯着这个名字，努力从记忆深处打捞那个画面，终于，隐隐约约地浮现出那年午后的阳光，女孩清澈如水的一双眼睛，还有自己当时怦怦乱跳的心脏。

那是高中时无疾而终的初恋，青涩得像未熟的果子，还没来得及尝出味道就落了地。

可奇怪的是，此刻回想起来，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细节，都已经变得模模糊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这一年来他经历得太多，脑子里塞满了外星科技、战斗训练、魔鬼考核，那些高中时代的记忆被挤到了犄角旮旯里，仿佛属于上个世纪。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出了两个字：“好啊。”

语气轻松，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去看看吧，看看大家都过得怎么样，也算是和过去好好地、正式地道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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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伊利诺伊州，卡塞尔学院本部。

图书馆二层中央控制室。巨大的3D投影屏上铺满了各种实时数据，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电报网。

曼斯坦因教授站在投影前，眉头拧成一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今天的问题报告像雪片一样飞来，几乎没有一件省心的。

按照排班，今晚的值班教授应该是三人一组：他、古德里安和施耐德。

可古德里安那个老友，向来不靠谱是常态，靠得住的才是意外。曼斯坦因主动揽下了古德里安的那份任务，让他早点回去睡觉。

至于施耐德，也临时提出有一篇重要学术论文急需修改，恳请曼斯坦因帮忙顶一下。想到施耐德平时确实一直冲在战斗第一线，难得静下来做点学问，曼斯坦因心一软，也就应了下来。

结果呢？今晚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像炸了窝的蜂群，嗡嗡嗡地往他脑门上撞，而且没一个好消息。曼斯坦因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用脸接球，根本绷不住。

“装备部传来好消息！”一个研究员忽然振臂喊了起来，“新式武器调试成功，可以随时启用！”

曼斯坦因精神一振。终于，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

他刚要起身去深入了解具体情况，脚下忽然一阵猛烈的摇晃，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

“出什么事了？”曼斯坦因教授心里一惊，本能地打算启用那个红色的全校警报扳手。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的瞬间，那部直通冰窖的红色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接起。

“今晚谁值班？”电话那头的人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晚饭吃了什么。

“风纪委员会主任曼斯坦因。什么情况？”曼斯坦因沉声问道，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哦，小事小事。我们在测试给特别研究小组的新式武器的威力极限，有什么动静都是正常的，所以临时通知一声，别紧张哈。”

曼斯坦因的眼角跳了跳：“等等，你们不是都已经调试好了吗，怎么还在……”

话没说完，话筒那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兴奋叫喊：

“改成这个参数再试试！天呐，我从没想过还能这样！”“快看快看，这个居然还能这样使用，牛啊！”“还有这个！这个组合在一起……”

“等等，新武器不是给你们这么玩的啊喂！”曼斯坦因怒喷，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嘟嘟嘟”的忙音，听起来格外令人火大。

他攥着话筒愣了两秒。

不对啊，自从丹恒他们去了冰窖之后，装备部明明一直挺安静的，怎么今天突然就放飞自我、为所欲为了？

曼斯坦因心里犯着嘀咕，正准备拨个电话问问丹恒，今晚到底在试验什么，控制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进来的正是施耐德教授和古德里安教授。施耐德脚步又急又沉，身后跟着还戴着睡帽、一脸懵的古德里安，后者显然是从被窝里被直接拽出来的，睡帽上的绒球还在晃。

“我们在中国丢失了一份资料。”施耐德开门见山，声音一如既往的硬。

下一秒，一份标注着鲜红“SS”字样的文件被拍到了桌上。那个猩红的双S标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曼斯坦因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这是校董会要的东西，里面的内容涉及绝对机密。”施耐德简短地解释道。

曼斯坦因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将控制室内除三位值班教授之外的所有研究员和辅助人员都请了出去。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合上，控制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具体是什么情况？”曼斯坦因压低了声音，“这么高级别的任务，执行部应该全力以赴吧，怎么还会出问题？”

施耐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比了一个手势，3D投影立刻切换了画面，一座巨大的龟壳形玻璃穹顶建筑浮现出来，但此刻它已经完全变形了，高强度的铝合金梁像毕加索的抽象画，惨不忍睹。

随后投影开始模拟灾难发生的过程：随着地面震动，所有金属梁架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狠狠拧转，数千片玻璃同时崩落，如瀑布般垂直下坠。

“我见过这个大厅，是路明非家乡的火车南站！”古德里安忽然脱口而出。

“没错。你去路明非家乡面试的时候，这座新车站还在建，今年夏天刚刚投入试用。”施耐德指着投影，语速很快，“玻璃穹顶由三千二百片高强度玻璃构成，铝合金骨架按设计可以抗八级地震，是最先进的建筑技术。但就在北京时间今天早晨，它在一场仅有三级的地震中被彻底摧毁。而当时，我们执行部的专员带着那份SS级资料，正在候车大厅里。”

“他死了？”曼斯坦因的喉咙紧了紧。

施耐德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说道：“没有，星和丹恒救了那位专员，雷蒙德。”

“什么？星？还有丹恒？”曼斯坦因这下是真的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他们不是应该在学院里吗？”

“他们今天刚坐飞机抵达中国，然后乘火车到了路明非的家乡，正好撞上了这次事件。”施耐德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是星主动提出要去那里的。”

“目的呢？有敌人的痕迹？还是接到了什么秘密指令？”

施耐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像是在忍着一口老血：“……为了给路明非过一个惊喜生日。”

控制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曼斯坦因挠了挠脑袋，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啊这……哈哈，还真是星的风格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没有多少意外，心里反倒转过一个念头：难怪今天装备部动静那么大，闹得跟过年似的，原来丹恒跟着星跑去中国了，不在冰窖里镇着啊。那就不奇怪了。那帮技术狂人没了丹恒在旁盯着，可不就像脱缰的野马嘛。

他正想着，忽然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脸色重新严肃起来：“等等，星他们都在场了，资料怎么还是丢了？”

施耐德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当时穹顶崩塌，碎片如刀刃般削下来，候车大厅里上百号人乱成一锅粥。星和丹恒第一时间判断以救援为主，优先疏散人群、保护平民，就没有顾上那份资料。好在此次事件伤亡人数为零，连一个擦伤的都没有。”

“哦哦，原来如此。”曼斯坦因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施耐德，“那接下来，就是要把资料夺回来咯？”

“没错。”施耐德看了一眼腕表，眉头微蹙，“而且校董会给出的时限非常紧张，只剩八个小时了。从本部派人过去根本来不及，只能就近调遣。”

“那就，星和丹恒？”古德里安教授摸了摸自己睡帽顶上那团毛茸茸的绒球，歪着脑袋试探着说。

可他话一出口又觉得哪里不对，皱着眉想了想：“会不会太……那个中国谚语怎么说来着？杀鸡……”

“杀鸡焉用牛刀。”曼斯坦因默默替他补上了后半句，随后转过头，冲自己这位老友翻了个白眼，“而且拜托，他们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又不是执行部的专员。我们有什么理由直接命令人家去跑腿卖命？”

古德里安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施耐德不紧不慢地接过了话头：“校工部有几个人正在中国度假，可以调遣他们。另外，本地能快速投入战斗的，还有楚子航和路明非。”他顿了顿，目光在另外两人脸上扫了一圈，“他们两个都有血统优势，而且都在家休假，可以立刻展开调查。”

“我没意见。”古德里安教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表了态，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对自己学生的信任，“路明非那孩子绝对没问题。”

“我也同意。”曼斯坦因点了点头，顺手在操作面板上拉出了一份名单，“那就这么定了，把名单反馈给校董会吧。”

信息发出后，回应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没过几分钟，诺玛的声音便从头顶的扬声器中传来：“校董会已经复信，委派‘S’级学生路明非为本次任务的专员，‘A’级学生楚子航提供协助。楚子航应当听从路明非的调遣。”

广播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同时，校董会附加一条指令，若是星或丹恒主动提出参与此次任务，则任务最高指挥权将移交给二人，以二人的命令为最优先。”

听后，曼斯坦因和施耐德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话。

古德里安则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倒是挺周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