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怎么会是它？

看到星拍下那盒星琼后眉眼弯弯的模样，路明非趁着下一件拍品上场的空隙，侧身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星，你收集这些石头，是因为它好看吗？”

“当然不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收集满一百六十个，就可以召唤了。”

“召唤什么？”路明非眨了眨眼，脑子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七龙珠的画面，集齐七颗就能召唤神龙，实现一个愿望。那星琼凑满一百六十个，该不会也能召唤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吧？

“召唤——”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弧度，“星穹列车第一粉毛美少女！”

路明非愣了一下。

粉毛美少女？这些亮晶晶的石头居然能召唤美少女？

他原本对收集这些石头没什么兴趣，但听到“粉毛美少女”这四个字，心里忽然也痒痒了起来。不过转念一想：美少女召唤出来了，然后呢？能带回家吗？他总觉得星的召唤概念和他理解的召唤不太一样。

“那星，你现在收集了多少个了？”他问道。

星掰起手指，一边数一边念，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年度财务总结：“从学院的垃圾桶里翻出来十三个，学院里的垃圾桶已经全部翻完了。完成各种支线任务、帮助学院学生，拿到了十六个。上次打龙侍，掉落了十五个，那个大家伙死了还爆装备，倒是挺讲武德的。”

她说到这里，朝路明非伸出五根手指，在暗色的剧场里晃了晃：“加上刚才拍下十个。还有小妃子送我的那一个。”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一共五十五个！”

她竖起的手掌在路明非面前上下摆了摆，像在展示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路明非看着那五根手指，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现在收集了五十五个，而离一百六十还差一百零五个。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星的“收集之旅”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不过，没关系，他们都会帮她的。

就在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台上的拍卖师忽然提高了声调，语气里带着一种蓄势已久的兴奋。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就是今天的重磅时刻。”

他笑意盈盈地伸出双手，面朝台下所有宾客，做了一个隆重介绍的姿势。

在他身后，舞台中央立着一个被红布盖住的一人多高的物体，红布边缘垂落到地面，将里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台下那些金色的眼瞳齐刷刷地亮了起来，窃窃私语声在一瞬间消失了，整个剧院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这是来自天外的产物。”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其神奇之处，无与伦比！”

他猛地一拉红布，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揭开一幅尘封已久的画卷。

红布滑落的瞬间，激起了台下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是一人高的透明石英圆柱体，通体晶莹剔透，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斑。

但真正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是悬浮在圆柱体中央的那件东西。

它不大，大约成人拳头大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在半空中，缓缓地、无声地自转着。那是一枚造型棱角分明、多面切割的棱晶状晶体，整体呈不规则的多角碎钻形态，由大小不一的三角切面拼接而成。

每一面都光滑如镜，切面边缘锐利而清晰，像是一颗被造物主亲手打磨过的星辰。

晶体切面折射出丰富的幻彩光泽，各种色彩在它的表面交替流转，相互交织，自带一种星空与深空的朦胧质感。

它不是静止的，而是每一秒都在微妙地变化着，仿佛里面藏着一整片正在呼吸的宇宙。

“它不仅外观神奇！”拍卖师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语气高昂得像在点燃全场的热情，“更重要的是它每一面棱镜上的画面，都会变换、闪烁！其内容，远远超越了我们的认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被震撼得说不出话的面孔，声音微微压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我们的鉴定师认为，它有很大可能，是来自遥远星系的产物。远远超越我们人类科技的产物。而提供人给出的名称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吐出它的名字：

“星外质。”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星外质？这不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吗？他从座椅里微微直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悬浮在石英柱中的棱晶，现在他要认真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星，想和她交换一个“目标确认”的眼神，却看到星也正盯着那枚棱晶，表情肃穆得像换了一个人。

她的嘴角不再有那抹悠然的笑意，暖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路明非的目光，只是直直地看着台上，嘴唇微微翕动。

“怎么会是它……”

路明非愣住了。星的语气里没有惊喜，没有兴奋，只有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凝重。

“星？”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星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眨眼，她的目光黏在那枚悬浮的棱晶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全部心神。

路明非的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东西，星认识？而且很重要？

耳塞里传来昂热低沉的声音，带着严肃：“路明非，注意。这就是我们今天最重要的目标。”

“校长，我明白。”路明非压低声回答，目光还黏在星的侧脸上，“但是，星的反应不太对……”

“星的反应？”昂热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觉。

“嗯。”路明非飞快地组织着语言，“星应该是认识这件东西的，而且似乎很熟悉。但她的反应很奇怪，没有很高兴，反而很凝重。”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像她。”

耳塞里沉默了大约两秒，随后昂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斩钉截铁：“不管如何，这件东西，必须拿到手。”

“是。”路明非没有犹豫。

台上的拍卖师笑着拍了拍手，将全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他的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此前没有的郑重。

“各位，拍卖即将开始。”他的声音在穹顶下缓缓铺开，“没有起拍价，没有币种限制，没有价格上限。”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没有起拍价，意味着可以从零开始。没有币种限制，意味着可以用黄金、珠宝、甚至股票和地产来竞价。没有价格上限，意味着，这件东西，不限价。

那些老钱绅士们的金色眼瞳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不过，”拍卖师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尴尬，“提供人给定了一个……奇怪的规则。他要求以某种特定的币种进行竞价。问题是，我们从未听说过那个币种。”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所以，我们还是按照前面的拍卖方式，以美元作为货币。”

“那么——”拍卖师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拔高了半度，“拍卖开始！”

安静。

没有人举牌。没有人出价。没有人说话。

那些金色眼瞳在黑暗中彼此交换着视线，眼中莫不是势在必得，这件物品的价值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每个人都想得到，但他们都在等，所有人的余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同一个方向。

路明非感觉到了那道沉默的目光洪流。

他坐在那里，脊背微微僵硬，脸上维持着那副“暴发户式冷漠”，心里却在默默地计算着时间。三秒，五秒，十秒……三十秒过去了，依然没有人举牌。

是了。人有习惯，拍卖场上更是如此。

前面的十几件拍品，都是同一个人第一个举牌，然后撒手不管。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那个节奏，习惯了等那个人出手，习惯了等那个人为每一件拍品定下一个“参考价”。

他们在等星。

但现在，那个人没有动。

路明非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星。

她依然端坐在座椅里，银灰色的高马尾垂在肩后，她的目光直视着台上那枚悬浮的棱晶，眼神慢慢平静了下来，但并没有举牌的打算。

她为什么不举牌？路明非心里焦灼地转着念头。是犹豫？是不确定？还是，她不想？

就在这沉默之下，一人打破了僵局。

“一千万。”

这个声音从右侧的包厢响起的瞬间，全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个声音漫不经心，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随意，但谁也说不清为什么，一个如此不经意的女声，却魅惑得让人心神荡漾。

深红的丝绒帘子后面，端坐着一位身披伊斯兰刺绣长袍的少女。

金线在暗光中微微闪烁，袍角垂落在座椅边缘，像一汪流动的星河。她的手中握着“88”号牌，牌面在烛光下泛着哑光。

金色的面纱将她的整张脸都遮住了，暴露在外的只有那双曼妙的眼睛。眼角带着一缕绯红，高高梳起的发髻上扎着一根明媚的红绳，绳尾垂下一截，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千一百万。”有了第一个举牌，后面的人便迫不及待地跟了上来。竞价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被捅破的蜂巢。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那位少女不甘示弱，号牌举得优雅而笃定。

“五千万。”一个贵族气质的年轻人淡淡地举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然后是昂热，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杂音：“六千万。”

年轻人没有看他，号牌稳稳地举着：“八千万。”

少女直接抬价，声音里多了一丝锋利的笑意：“一亿。”

“十亿美元。”那年轻人接得毫不犹豫，仿佛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代号。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亿美元。不是十万，不是百万，是十亿。那些金色眼瞳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号牌，有人嘴角挂着苦笑摇了摇头。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

“十亿美元，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他的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在少女的包厢停留了一瞬，在昂热的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那个年轻人的方向。

没有人举牌。

“十亿美元，第二次。”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握着的号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边角。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这东西他们势在必得。但十亿美元，这对学院来说也是庞大的数字，他不知道校董会能不能承受这个代价。

可是……那东西似乎对星很重要。

路明非闭了闭眼，咬了咬牙。

大不了就用路鸣泽给的言灵！他豁出去了！

他颤抖着手，开始缓缓举起号牌——

就在他的号牌离开扶手的那一瞬间，旁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举牌的手背上。

路明非一愣，睁开眼，看向他的同伴。星正看着他，眼眸里不再是之前的凝重，而是一种笃定。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给了他一个“交给我”的眼神。

随后，她的另一只手将一个东西悄悄地塞进了路明非的掌心。

“一亿美元，第三次，那么，成——”

“等等！我竞价！”路明非猛地举起号牌，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在安静的穹顶下炸开。

拍卖师手中的木槌悬在半空中，动作一顿，随即笑着看向那个举起17号号码牌的宾客——一个看上去有些怂、有些紧张、脸已经微微发红的少年。

“好的，请问您的竞拍价是？”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路明非身上。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衬衫黏在皮肤上，湿答答的。

他的手指在发抖，心在发抖，他感觉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相信星，相信他的伙伴。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口：

“我竞价，1信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