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很讨厌
纪云杉简直有些要被气笑了。
这多好啊,上过床以后不需要负责,对方忘得一干二净,多好啊。
纪云杉笑容都有些冷了,“当然可以,您喜欢的话可以继续待着的,直到你需要离开。”
“感谢您,报酬的话我以后会补给您。”
纪云杉起身,他不知道该走到哪里去,“对了,先生,您可以住在另一个卧室,那里是空的。”
那是纪云杉在和保险公司的虫商量修好屋子的时候嘱咐他们把之前的那间书房改成卧室,这样埃斯特尔也有一个正儿八经住的地方了,不用再睡在外面。
很可惜,那个想要住的埃斯特尔没有这个机会了。
“可以的,我这里也还有一些东西,想请教一下您都有什么作用,是从哪来的。”
于是纪云杉眼看他掏出来一条丝带和领带,还沾着血;
半支干枯的玫瑰,皱皱巴巴的挤作一团;
哦,还有老派克的那个光剑,还没有还回去。
纪云杉又要被逗笑了,埃斯特尔简直就是和蚂蚁一样,什么都捡回去,看吧,被长大的自己嘲笑了。
但是这种欣喜由于对面的虫不能理解丝毫,所以很快就消散了。
“这是我的领带和丝带,当初是为了帮埃斯特尔包扎手腕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藏起来。”
“玫瑰也是我送给他的,剑是借的老派克的,拿去打架,现在已经打完了,可以还回去了。”
纪云杉看着面前这只一丝不苟的虫,“你要把这些东西还给我吗?”
身为军团指挥官的埃斯特尔感到一丝无措。
这是杀伐果决的他很久没有的感受,这些东西刚从他之前的衣兜里掏出来,似乎还带着温度,是之前的自己搬来的“宝藏”。
果然从前的自己是不应该存在的,真是麻烦。
“我确定一下,您是雌虫吧?”埃斯特尔突然问。
他看这位先生并没有什么气味,也没有虫纹,还是确定一下是亚雌还是雌虫。
纪云杉看他又什么都不记得,那就没有必要说了,“当然。”
“好吧,希望您可以理解,我是一位没有伴侣的雌虫,所以‘我’可能分不清您是否是一位雄虫阁下或者亚雌,对您产生了一些……”
他找了一个很委婉的词语,“产生了一些绮思,这很可笑,先生。以前您甚至可能因为他的这种心思感到为难,不过现在没有这些问题困扰您了。”
他将丝带和领带收拢起来,“这两条我会洗干净还给您,”玫瑰则扔进垃圾桶,“已经是干枯的花了,这个我就丢掉了。”
“还有这把剑,还给老……派克是不是,您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埃斯特尔看了一眼那个剑柄,上面的徽章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心中冷哼一声,莱尔家的虫可真是无处不在。
他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那些“遗物”,纪云杉感到一阵出离的愤怒,可是他无权置喙这些。
这个埃斯特尔真让人讨厌,他不像第一个埃斯特尔呆呆的会依赖他,也不像第二个埃斯特尔虽然嘴巴硬但是心肠很软。
他冷静,有自己的处事方法,看着很客气其实一点也不会亲近虫,冷冰冰的,不让虫喜欢。
纪云杉不再想和他说话,转过身去,“随意您。剑的主人我明天带您去找。”
虽然闹崩了,但是饭还是要吃。
纪云杉买了新鲜的菜,他做饭的时候习惯性的做了两份,后来一想也不能把虫饿着吧,还是叫他来吃了。
“吃饭。”
盘子扣在大理石的餐桌上,发出“当”的一声,瓷器和石材相撞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埃斯特尔意识到眼前这位纪先生并不很高兴,他做指挥官习惯了,很久没有这种揣摩别人心思的行为,所以他猜不透他在因为什么生气。
"谢谢。"
埃斯特尔谨慎地拿起叉子,很标准的吃饭礼仪,和之前的埃斯特尔一点也不一样。
纪云杉再次确信了这件事。
埃斯特尔在尝饭菜,很合他的口味,或者说有点太合了,可以看出是本来为他准备的菜。他感到有一点为难,他最不会处理这种虫与虫之间的温情关系,会让他感到……无措和尴尬。
饭桌上很安静。
安静本来是对的,在回到布雷索家族用餐的时候,几十只虫坐在长的餐桌上,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埃斯特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然而现在他们俩的安静,让他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埃斯特尔试图一些话题打破饭桌上的沉静,“纪先生的厨艺很好。”
声音带着不自觉的紧绷。
"是吗?"纪云杉头也不抬,"那你多吃点,毕竟..."他故意拖长音调,"等回到你的军团,就吃不到这么家常的菜了。"
军团?他提到了军团。
埃斯特尔一愣,不知道纪云杉是否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之前的他又和纪先生说了多少。
还是问的太少了,醒来的时候那个思绪只剩下一丝,他只来得及问了现下的情况和纪云杉的名字,剩下的都来不及问,他就消失了。
餐桌上再次陷入沉默。
"关于那把剑..."埃斯特尔生硬地转换话题,试图再次开口。
"明天就带你去。"纪云杉打断他,把碗里的米饭戳得乱七八糟,"放心,不会耽误您的正事。"
无法沟通,对他带着怒气。
埃斯特尔觉得是之前的遗留的问题,毕竟他醒来以后处事并没有犯错,遗留的问题他有责任去解决,于是他放下刀叉,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我是否...曾冒犯过您?"
纪云杉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双冷静得令人火大的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曾经让他很喜欢,现在让他很不喜欢。
有个声音一直在纪云杉耳边说,告诉他,告诉他,告诉他你们发生了什么,你们已经有实质关系。
那这位埃斯特尔会怎么解决呢?
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会很冷静的说就当一切不存在吧——那还不如不告诉他。
“我明白了,您是因为之前的‘我’消失而生气吗?”埃斯特尔终于想到了,他感到有些惊讶,没想到曾经的自己还会有虫惦记,“我很抱歉但是……”
“我知道他回不来了,您不用重复。”
纪云杉倏地起身,“这是您的选择,您才是埃斯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