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对峙
下面一片静默,没有虫站出来。
埃斯特尔在想自己刚刚发出去的三道求救通讯,吉雷斯知道的很快,几乎是刚发出去,他就得知了队伍中有内奸。
不知道内奸是谁,那就不是发现了舰船上的蛛丝马迹,而是接受信号的虫给他通风报信了。
除了第三道求救信号绝无可能泄露,发给警卫和军团的都是有可能的。
他想到之前在D-36星上发生的那次星际海盗冒充第一军团的的战斗,刚开始他只是以为莱尔家族的蠢货没有守住自己的舰队,被敌人钻了空子,毕竟他的家族总是做出些惊天蠢事,打不过星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等等,埃斯特尔突然意识到之前那几只巡逻的星际海盗所说的做做样子是指什么了。
军团和星际海盗勾结?
埃斯特尔不可置信的在脑海中想了两遍,在这之前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如此大胆,如此……不顾尊严。
是的,尊严。
尊严。
埃斯特尔在脑海中沉默的想着。
这个词从他进入布雷索家族起就刻在他的脑海中,他不敢行差踏错。
因为他已成为布雷索家族的一员,他要维护布雷索家族的尊严,就如同维护贵族的尊严一样。
可是这些虫……埃斯特尔捏紧了手里的枪。
吉雷斯又喊了一遍。
依旧无虫应答。
吉雷斯轻笑了一声,他拍了拍手,立刻有星际海盗的虫抓上来几只绿玻璃上的原住民,他们被绑了手脚,像破麻布袋一样扔在前方,激起一片灰尘。
是刚刚埃斯特尔没有找到关押地方的那些虫,他们的眼神中盛满了惊恐,不住地呜咽。
“不站出来,是吧?”他环视一圈,“一分钟,杀一个。”
吉雷斯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问自己身边跟着的星际海盗,“让你们把他们留下说有用,看吧,是有用吧。还剩几只?够杀多久?”
那只虫在手环上快速点了点,瓮声瓮气地报告:“老大,差不多几百分钟吧。”
埃斯特尔心里一沉。
吉雷斯满意地哼笑一声,从报告的星际海盗虫手里一把夺过枪,稳稳地端在自己手上。
他眯起一只眼睛,猩红的瞄准光点在一旁颤抖的原住民身上游移,最后定在其中一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虫身上。
“倒计时,”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清晰地穿透这里,“开始。60,59……”
这次与上次贫民窟不同,可用的成员太少了,所有的原住民都被掌控起来,况且他们已经太久不虫化,虫化的代价太大了。
只剩下埃斯特尔一只虫。
数字像是重锤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上,旁边的星际海盗们散发出一种狂热,他们并不惧怕杀虫,甚至还想看好戏。
不能再等了。
埃斯特尔猛地埋下头,借着周围海盗被倒计时吸引注意力的瞬间,肩膀发力,用力向前挤去。
“嘿!看杀虫这么积极啊兄弟?”被挤开的星际海盗虫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目光很快又被吉雷斯和倒计时吸引回去。
埃斯特尔脑海中只有一个目标,他必须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到达离吉雷斯最近的地方,然后控制住他。
他挤过最后两个挡路的星际海盗,终于冲到了吉雷斯侧后方几步之遥的地方。
“9,8,7……”
倒计时已临近结束。
吉雷斯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越变越大。
就是现在!
埃斯特尔眼中厉色一闪,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扑向吉雷斯持枪的手臂,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向自己腰间的配枪。
然而,吉雷斯似乎并非毫无防备。
就在埃斯特尔冲上来的那一瞬间,他仿佛早就料到似的,戏谑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身后仿佛长了眼睛。
他端枪的手臂猛地向侧后方一抡,沉重的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扑来的埃斯特尔。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埃斯特尔闷哼一声,被枪托砸中了肩膀,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一个趔趄向旁边歪去,他忍住剧痛,趁这个时间迅速拔枪,指向了吉雷斯的脑袋。
吉雷斯也马上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埃斯特尔。
时间几乎静止了。
这一系列事件几乎发生在瞬间,旁边的星际海盗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老大已经和身边蒙着面的虫抬枪互指了。
他们像是从梦中才醒过来似的,发出一阵“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纷纷抬枪指着埃斯特尔,最前面的几只星际海盗虫甚至想要冲上来。
“离我远点。”埃斯特尔眼神一凛,话语简短,快速,冷淡。
他手扣在扳机上,眼神稳稳地锁定吉雷斯的脑袋:“不想你们首领脑袋开花的话。”
海盗虫都停了下来,纷纷觑首领的脸色,等待他的指令。
被枪指着的吉雷斯,脸上却毫无惧色,相反,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遇到了世上最可笑又最令人愉悦的事情,声音不绝于耳。
终于,他笑够了,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被一种更深沉的疯狂所取代。
他盯着埃斯特尔,眼神里露出一种狂热的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又见到您了,布雷索上将……真是太荣幸了。”
“荣幸”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一种讥讽。
埃斯特尔的身体纹丝不动,仿佛一块石头,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指尖与扳机之间,凝聚在瞄准光点上,吉雷斯说什么话都影响不了他的。
“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吉雷斯歪了歪头。
他很轻松,似乎完全不惧怕被指枪着脑袋。但不知道是真的轻松,还是只是想麻痹埃斯特尔。
“但是我可记得您呢……时时刻刻,永远不忘……”
吉雷斯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仿佛带着刻骨的恨意:“您忘了吗,您砍了我外甥的头,这份礼物……我记到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