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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局:这个邪修邪的发正第114章 无声惊雷,纳头便拜0%

第114章 无声惊雷,纳头便拜

哐当。

酒箱落地,尘土微扬。

姬左道从箱中抽出一瓶啤酒,又是哐当一声,墩在桌上。

拇指抵住瓶盖,轻轻一撬——

“啪。”

金属瓶盖旋转着飞起,划过一道细小的弧线,不知掉到哪个角落去了。

他取过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哐当,杯底与桌面碰撞,声音清脆。

然后,开始倒酒。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泡沫翻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姬左道这边每哐当一下,李书文那边就得抖上三抖。

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跟开了染坊似的。

给自己倒满,姬左道又拎起酒瓶,身子微微前倾,手臂伸长,去够李书文面前那个空杯子。

他竟然……是弯着腰,给李书文倒酒。

“不不不!岂敢劳烦姬调查员!折寿!折寿啊!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李书文魂都快吓飞了,手忙脚乱就要起身去接酒瓶,声音都劈了叉。

“坐下。”

姬左道眼皮都没抬,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火气,却像两根钉子,把李书文刚抬起一半的屁股,又硬生生钉回了椅子上。

“诶。” 李书文哭丧着脸,声音带着颤,双手捧着自己那个空杯子,伸过去接。

那手抖得,跟得了重度帕金森似的,杯沿“咔哒咔哒”轻叩着瓶口,酒液都洒出来好些。

姬左道慢条斯理地给他斟满。

“来。”

姬左道端起自己那杯,语气平淡。

“走一个。”

“走……走一个。”

李书文几乎是捧着杯口,去够姬左道的杯底,腰弯得极低,姿态谦卑得不能再谦卑。

姬左道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脸上,是山雨欲来的阴沉。

心里,那朵缺德的花,已经迎着狂风暴雨,开得漫山遍野、没皮没脸了。

嘿!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这真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酒未沾唇人已醉,本子一出万事休。

你看,这现成的、热乎的把柄,不就自己长着腿,“啪叽”一声,摔进他怀里了吗?

他本来还琢磨,灌醉了摆拍点不雅照,未必拿得住这滑不溜手的小子。

现在?

稳了。

这把柄,瓷实。

够他姬左道吃一辈子,嚼得嘎嘣脆。

至于画他本子,坏他名声……

名声?

姬左道心里嗤笑一声。

他一个邪修,要那玩意儿干嘛?

能下酒还是能涨修为?

不说远的,就他老家那几片山头,他姬左道的“美名”,早就跟陈年泔水一个味儿了,馊得十里八乡的狗都绕着走。

他仰脖子,把杯中酒一口闷了。

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一本蓝皮薄册子,封皮上印着几个方正正的黑体字:《修行治安管理特别条例》。

“我看看啊……”

姬左道翻开册子,手指头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慢慢划拉,嘴里还低声念叨,像是在认真研读。

“嗯……找到了。”

他手指一顿,清了清嗓子,抬眼看了一下面无人色的李书文,然后用一种平板无波、却莫名瘆人的语调,开始念:

“诋毁、诽谤749局在职调查员个人声誉,造成不良影响者,视情节轻重,可处以……”

他故意顿了顿,手指往后猛地一翻!

哗啦——

书页发出脆响。

紧接着,他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吐出三个字:

“斩、立、决!”

“扑通!”

李书文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就剩那三个字在撞钟:

斩立决……斩立决……斩立决……

就在这时。

一只黑爪子,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

狗爷踱着方步,凑到桌边,狗眼瞥了瞥那本摊开的《条例》,又瞥了瞥一脸“秉公执法”模样的姬左道。

然后,它慢悠悠抬起爪子,扒拉着书页,左右翻了翻。

“啪!”

狗爪子不轻不重,顺势在姬左道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狗嘴里,吐出字正腔圆、充满嫌弃的人话:

“亲娘嘞……”

“谁家好人翻条例跳着翻的?他娘的还是从第三十八条,直接翻到七十二条的?!”

姬左道被狗爷当场拆台,老脸有点挂不住,瞪了这多嘴的畜生一眼,干咳两声:

“咳咳……看岔了,我再瞅瞅,应该是处以……”

“等等!”

话没说完,瘫坐在地的李书文突然大喝一声,一个骨碌爬起来,抄起桌上那瓶刚开的啤酒,仰脖子就灌。

咕咚、咕咚、咕咚——

喉结剧烈滚动,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前襟。

一瓶见底。

“嗝——”

他重重打了个酒嗝,把空瓶往桌上“铛”地一撂。

脸上涌起酒劲催出的血色,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然后——

“扑通!”

李书文单膝点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冲着姬左道,声音因激动和酒意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

“大哥!”

“从今往后,小弟李书文这一百来斤,就交给您了!上刀山,下油锅,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李!”

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眼前这位爷,心黑手狠,后台梆硬,算计起人来骨头缝里都能榨出油。

最关键的是,自己那点要命的把柄,已经结结实实攥在人家手里了,甩都甩不掉。

再这么瞻前顾后、扭扭捏捏,迟早被这黑心阎王惦记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不如早点纳了这“投名状”。

打不过就加入,好歹……能混个从犯,说不定还能捞点汤喝。

姬左道看着眼前这幕,先是一愣,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

嘿。

这小子,是真不傻。

不光不傻,还他妈挺上道。

“诶诶,贤弟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姬左道脸上瞬间阴转晴,那叫一个春风和煦,连忙伸手去扶。

“小弟李书文,拜见大哥!”

李书文就着他的力道站起来,顺势又是一揖,姿态做得很足。

“好说,好说,跟着大哥混,亏待不了你!一天吃九顿!”

“大哥仗义!”

李书文立刻顺杆爬,然后搓了搓手,脸上露出那种混合着谄媚和精明的笑,。

那个……大哥,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往后大哥本子赚的润笔咱哥俩三七分账?您七,我三!”

好家伙!

姬左道差点给气乐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刀都架脖子上了,这小子还惦记着画他的本子呢!

“嗐!” 姬左道大手一挥,满脸不屑,“区区几本册子,能赚几个子儿?跟着道爷,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李书文没说话,只是默默笔划了一个数字。

“噗——!!”

姬左道一口酒全喷了出来,溅了对面狗爷一脸。

姬左道也顾不得擦嘴,一把攥住李书文那根手指,眼睛瞪得溜圆:

“多少?!你再说一遍?!就那破玩意儿,一天……这个数?!”

李书文被他攥得生疼,龇牙咧嘴,却还陪着笑,低声解释:

“诶,大哥,大哥您别激动……今天……今天这才第一天,知道的人还不多,销量也就还行。”

“等明儿个,名声彻底打出去,需求量肯定还得翻几番……”

姬左道松开了手,默默坐了回去。

拿起酒瓶,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

仰头,一口闷了。

然后,又倒了一杯。

再闷。

连干三杯。

“行。”

“既然贤弟有这片孝心……”

“那大哥我就,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