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谎言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这次只有 Krueger 一个人，他抬手“啪”地按亮墙壁开关，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昏暗，他慢悠悠地晃进来，手里拎着一瓶水和两根能量棒，金属包装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径直走到你面前，将东西“嗒、嗒”两声随意丢在桌上，落在你伸手勉强能够到的边缘。

“瞧瞧，这才多久，脸色就差成这鬼样子。”他双手撑在桌沿，俯下身，阴影笼罩下来，眼神里没什么怜悯。

“硬扛着不说话，是觉得自己特能耐，还是指望有人来给你颁个奖？”

你费力地抬起眼皮，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桌上近在咫尺的水和食物。

“行，换个玩法。” Krueger 直起身，抱起手臂，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问答游戏，规则简单，我提问，你回答，答案让我觉得……还算有那么点意思，”他朝桌上的东西抬了抬下巴，“你就得到一点补给，要是闭嘴，或者胡扯，”他耸耸肩，“机会就少一次，一共五次，成交就点头。”

喉咙里火烧火燎，胃部因饥饿而痉挛，理智在尖叫这是陷阱，也或许是新的审问手法，身体却已濒临极限，你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第一个。” Krueger 拉过旁边的椅子，反向跨坐，手臂搭在椅背上，目光如钩，“最喜欢的食物，三种，要地道的。”

问题简单得反常，你甚至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用干涩嘶哑的气音挤出几个词：“****……****……还有****。”

Krueger 眉梢微动，没作评价，他伸手掰下一小块能量棒，不算客气地递到你嘴边。

你迟疑一瞬，终究张口接了，粗糙的压缩物在口中化开，竟有一丝甜味，紧接着，他拧开水瓶，同样递到你唇边，让你小口啜饮，冰水滑过喉咙，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短暂的缓解。

“第二个，”他继续，眼神里的审视加深，“‘血犬’酒吧，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大脑在疲惫和恐惧中艰难运转，结合之前的遭遇，你声音发抖，带着哭腔：“旅游……我被绑架了……醒来在包厢，有几个喝醉的男人……我打伤一个，逃出来的……”

Krueger 盯着你，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掂量这话里的水分，然后，他又掰下一小块能量棒，递过来，再喂了口水。“第三个，”他身体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说说，Zimo，你怎么认识他的？”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你集中精神。你开始复述那个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故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破碎而真实：“去年……在国外遇到袭击，很混乱……一个穿着像你们的人，拉了我一把，带我躲到安全地方……我想给钱感谢，他不要，说……都是中国人，我们……交换了名字，他说他叫 Zimo。”你喘了口气，声音更低，“在酒吧……我太害怕了……看到你们，觉得……也许能救我……因为穿的很像，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别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Krueger 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依言再次给了你一点食物和水。“第四个，”问题陡然尖锐，“你对我们，了解多少？”

你浑身一僵，心脏几乎停跳，这是最致命的雷区，承认了解，等于自掘坟墓；说不了解，又与之前的求救自相矛盾，压力让你再次死死咬住嘴唇，陷入沉默。

Krueger 等了几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机会减一，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演给谁看？”他语气平淡，似乎早有所料。

“最后一个。”他猛地凑近，气息几乎喷在你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回避的逼迫，“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回答——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全说出来，剩下的归你，我们甚至能帮你换个干净身份，如果不说，也行”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熬到Zimo回来，一切不攻自破，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在这里跟我玩沉默是金？”

你被迫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毫无暖意的眼睛里，积压的恐惧、疲惫、无助在这一刻轰然决堤，眼泪失控地涌出。“我……我没有……不是谁派来的……我只是……我……”你哽咽着，语无伦次，所有的防御和伪装在极致的压力下碎成齑粉，可真正的答案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Krueger 盯着你泪流满面的脸，看了好几秒。脸上那点惯常的、带着恶劣趣味的表情慢慢褪去，变成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审视。

最终，他直起身，嗤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哭得倒是挺真，一到要害就装哑巴，行，你最好能一直这么‘坚不可摧’。”

他伸手，把桌上剩下的水和能量棒全部拿了起来。

“看来是不饿。”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来，“骨头没几两重，脾气倒是不小，省着点你那点硬气，别没等来审问，先把自己熬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咔哒”落锁。刺目的顶灯依旧亮着，将你惨白的脸和空荡荡的桌面照得一清二楚。寂静重新降临，只剩下你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冰冷的灯光里无处遁形。